第213章 休要挑拨关系
薛琼章愣了好一会儿,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勉强拼凑出了它的本意。
她神情茫然,看向谢灵桉,走过去抬手在青年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一触即分,没有注意到青年下意识往她手心靠拢的动作。
“没发烧啊。”
谢灵桉周身气压降低,眸色乌黑,宛如深夜河边被月光照过的石子,清凌凌的,泛起凉意,看得薛琼章不知为何心头升起几分心虚,她还想继续说点什么,青年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裴璋在后头跟不上,大声道:“郎君,等等属下啊。”
薛琼章纳闷,她沿着院墙往自己的院子走,枝头的桃花花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一朵落在她掌心,触感如丝绸,那点疑惑便随着风儿飘走了。
薛芷儿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摩母亲与大表哥的相处,原先在江南薛家的时候,她心中认定继母难当,侯夫人与继子的关系不说如履薄冰,最起码也应是生疏且拒人千里之外的。
方才大表哥那样子,倒像是个讨要大人喜爱的孩子,幽怨,不解,又委屈。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太多,说不定灵桉表兄只是以为母亲想把侯府的资源一个旁支的孩子,因此不满罢了。
将来这侯府应当也是大表兄的,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母亲提前动用了,他不满也正常。
薛琼章跟外甥女想一块去了,俩人都完美错过了答案。
到了夜晚,侯府才热闹起来,谢氏之人多性格粗犷,推杯换盏间,倒是有些若有若无的匪气。
谢灵桉从容地给诸位远房叔叔伯伯敬酒,听着他们谈论自以为机密实际上烂大街的国家大事,游刃有余地应对人情往来,喝了不少酒,却依旧身姿笔挺,如青松,如白杨,他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看着和谢家人,还真是差别挺大的。
薛琼章让人备下醒酒汤,在人群中与谢灵桉对上目光,他很快偏移过去,并不搭理她。
“我怎么惹他了?难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太烦了?”
薛琼章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记忆里,这孩子是不喜欢生姜的味道的,又叫来丫鬟,吩咐道:“不要放姜。”
只是说完,她忽得一怔,头有些疼,以为是喝了酒风吹的,谢明烽也喝多了,声音很沉,对她招手:“薛氏,你不是说要给亲戚们送些解闷的玩意吗?”
薛琼章脸色一黑,也不管头疼了,什么解闷的玩意,在开宴之前她就送了信,把事情原委讲得清清楚楚,推广天花疫苗这件事对谢明烽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这是什么意思?
传信来说答应了,现在又闹的哪一出。
谢明烽起身,眉骨压低,话语里带着玩味:“薛氏喜爱游山玩水,从外头带来了这能解虏疮的药。不知真假,总归带回去图个新鲜也是好的……”
他这几句话把一件严肃的事情说得很轻佻,薛琼章若是要再介绍,基本上没几个人愿意细听,毕竟是妇人家解闷的玩意,谁会在意?
薛琼章想着自己是真要来一场塑料夫妻互殴的时候,斜刺里一道清冷压抑的嗓音传来,她看过去,发现是脸上带着薄红的谢灵桉。
谢灵桉眉眼间都是不赞同,他道:“父亲,秦夫人已派人将天花解药分发给长安百姓,长安城的贵夫人们也都带回去用了,此事只等发酵,便能上奏朝廷,此乃功德一件,是母亲的心血,您不能这么轻飘飘的把事情带过。”
宴会上的宾客忽然停了声音,就这么一会儿,连乐师都停下动作,宴客厅里原本还有几个舞姬,察觉气氛凝重,被嬷嬷带走了。
不知道是谁咳嗽了一声,在场的氛围才重新活了起来,谢明烽似乎是醉了,眯着眼睛道:“灵桉,你喝多了。”
谢灵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父亲眼睛里对他的威胁,可他已经不是当初弱小得任打任骂的孩子了。
“父亲若是醉了,就回房休息。”
这话一出,谢灵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笑道:“谢灵桉,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谢灵桉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面前的男人便忽然暴怒起来,一拳打在了青年的鼻梁上。
这一拳下去,其他人就算想再装看不见,也纷纷起身开始劝说了。
不管哪个朝代,现代古代,当着外人的面打孩子,当事人和外人都会觉得尴尬。
薛琼章还没来得及上前,就发现谢灵桉这小子是个不肯吃亏的,虽然文臣,可他反击的动作暴露了袖摆下酋结的肌肉,手背上青筋暴起,杯盏掉了一地,父子俩打得对方脸上都挂了彩。
裴璋是个忠心的,上去就想把谢明烽拉开,被谢明烽的手下架开,他着急道:“夫人!夫人救命啊!”
薛琼章也着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俩人怎么吵着吵着就动手了,她想拦,忽然听见谢灵桉闷哼一声,被打得很惨,还不忘对她说:“母亲,别过来。”
“还不把人拉开!大郎君要是有什么好歹,唯你们是问。”
侯府的侍卫自谢明烽回来后就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薛琼章能理解他们迫于上司压力不敢动手,但这样下去,老大都要被打残了,她心急如焚,第一次对这些打工人发了火。
这话一出,谢明烽似乎找回了理智,起身,阴沉沉地吩咐下人:“把家法拿来。”
“家法,你还想家法?孩子有什么错你就动手打他。”
薛琼章急得想给他两刀,顾不得推广天花了,把人护在身后,拔出阿月腰间的配剑,指着谢明烽:“我看今日谁敢动我大儿子!”
豁出去了,家里唯一一个有出息还有点人味儿的,可不能叫这些畜生祸害。
谢明烽对上那刀锋,妻子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他上前一步,刀锋刺破胸口的衣服,唇角却勾出一个轻蔑的笑:“薛氏,你不会以为灵桉真的把你这个后宅妇人看得很重吧?休要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我能休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什么,你还休过原主,你这个畜生不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