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画的？” 许薄洲接过便签，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画痕，像是在触碰多年前的回忆： “十岁那年。” 他低头看她，眼底盛着笑。 “你那天把我和许安捡回去的时候，裙子上都是栀子花的香味，她记了十五年……我也是。” 果然，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那将意味着你往后的一生，不过尔尔。 只不过他甘之如饴。 苏筱愣住，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是。” 许薄洲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苏筱，我喜欢了你十年，许安知道，秦宇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飘雪落在玻璃上的轻响。 苏筱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犹豫忽然烟消云散。 她以前总因为晏明深的事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可从仓库爆炸时看见他冲进废墟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自己早就喜欢上这个默默守了她十几年的人了。 她伸手，轻轻攥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带着点颤抖： “许薄洲，对不起，我才明白你的心意。” 她抬头，眼底亮着细碎的光，“以后，换我靠近你，好不好？” 许薄洲的呼吸骤然一滞，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我不用你靠近我，我会一直缠着你一辈子，就算你讨厌我，恨我，我也会。”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洺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故意咳嗽了一声：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许安让我带的排骨汤，补身体的，许总你可得多喝点，不然怎么保护我们筱筱。” 苏筱被说得耳尖发烫，赶紧松开手，低头去拧保温桶的盖子。 许薄洲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对着顾洺挑眉： “多谢，不过不用你操心。” 顾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份文件递给苏筱： “警察那边刚传过来的，周曼云和夏家的人已经被控制了，夏芷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暂时送进了精神病院。” “还有，晏明深主动去警局自首了，把当年帮周曼云隐瞒真相、甚至参与转移仿造古画的事都交代了。” 苏筱接过文件，指尖划过“晏明深”三个字时，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抬头看向许薄洲：“我想去看看他。” 许薄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陪你去。” 他知道，苏筱不是还念着旧情，只是想跟过去彻底告别。 看守所的会见室很冷，墙壁是单调的白色，桌子上蒙着层薄灰。 苏筱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对面的晏明深——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太多。 “你来了。” 晏明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点沙哑，他看着苏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会来。” 那天夏芷跟他说完之后，他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样快。 苏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这场迟来的告别。 晏明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 他的声音发颤，眼底泛起水光。 “筱筱，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看着苏筱： “是我耽误你了......” 或许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年的新生大会上，她站在讲台上，美丽又骄傲，像是造世主最宠爱的孩子，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落在她身上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便觉得欢喜。 像遇见了月亮。 可是人是不能既想要月亮又想要鲜花的。 说到底还是他太贪心了。 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苏筱听着他的话，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在乎了。” 她看着晏明深，语气平静。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晏明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盯着苏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婚？跟许薄洲？” “是。” 苏筱点头，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那是属于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