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当年的真相
冷水已经把他的衬衫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臂圈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搭在浴缸边,按住了她不安分的爪子。
顾洺推门进来时,抬眼就看见浴缸里交叠的身影。
许薄洲背对着门,肩背绷得紧,连湿透的发梢滴下的水,都像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还是你小子会心疼人。”
许薄洲开口,声音哑的不行:
“闭嘴,喂药。”
“好好好。”
顾洺蹲在浴缸边,借着浴室顶灯的光,捏着她的下巴把药粉混着温水喂进去。
他搭着脉,看了一眼苏筱,虽然一声已经不清醒了,但好在呼吸和心率还算稳定。
“没什么事,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顾洺收拾着药瓶,语气正经了些。
“你帮她换身干衣服,吹吹头发,别等药效上来睡熟了着凉。”
许薄洲刚要伸手扶苏筱起身,浴室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许安把手里的香奈儿包随手往地下一扔,扫了眼浴缸里黏在一起的两人。
“我帮她换吧。”
她迈步进来,直接把两人轰了出去。
“俩大男人就别在这儿杵着了。”
她是推了戏赶回来的,就怕苏筱有个三长两短。
顾洺识趣地起身,路过许薄洲身边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你这便宜小叔,当得比亲爹还操心。”
许薄洲没应声,目光黏在苏筱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背上。
却被许安眼疾手快地挡开:“许薄洲!”
“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看见许安正蹲在浴缸边,轻声哄着苏筱抬手,转身带上了浴室门。
靠在阳台上,垂眸点了根烟。
顾洺走过来,给他递了一瓶冰水。
“想什么呢?”
顾洺看着他盯着楼下路灯出神的样子,低声道:
“晏家那边,你怎么打算的?”
许薄洲抬手摁灭了烟。
“现在还不是时候。”
晏家这些年来家底并不薄,再加上周家明里暗里帮衬着,没那么好对付。
“我记得苏家那几位,前一阵儿是不是被查出来一批仿的字画。”
“是,周家听着风声给提前转走,压下去了。”
顾洺靠在扶手上,笑道。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周家和苏家总得吃点教训。”
许薄洲掸了掸衬衫,已经快干了。
浴室那边也换好了衣服,吹风机的嗡鸣刚停,许薄洲就推开门走进去。
苏筱被许安半扶着靠在毛巾架上,眼睫垂着,脸颊的绯色褪得差不多,只剩一点被热气熏出来的淡粉。
他走过去时脚步放得极轻,弯腰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动作熟稔。
苏筱勾着他的脖子,鼻尖无意识蹭过他的衬衫领口,带出一声黏糊糊的轻哼,像只刚暖过来的小猫。
许薄洲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泛着薄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了滚,动作放得更缓,把人放到**躺着。
许安抻着薄毯搭在她身上。
顾洺拿着体温计过来时,正撞见许薄洲蹲在床边,怔怔看着她。
“发什么呆?”顾洺把体温计递过去。
“觉得自己如果能再往上爬一点就好了。”
不管外界如何骂他手段肮脏狠毒,他都不在乎。
一个名声而已。
“怎么,想当皇商,吃皇粮了?”
顾洺挑了挑眉。
“别贫。”
许薄洲没接话,先小心掀开苏筱的袖口,把体温计轻轻夹在她肘弯里。
“看你紧张的。”
顾洺笑了声,拿过苏筱的手,指尖捏着她的虎口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这伤也差不多了,但还是要注意点,少握笔。”
“我能管的住她?”
“你就管管你自己。”
顾洺收拾着医药箱,给他扔了个体温计:
“换季陪着人家泡冷水,亏你想的出来。”
他指了指许薄洲还带着点潮意的发梢。
“别到时候她好了,你又烧起来,反倒让她担心。”
“嗯。”
许薄洲接过体温计道了声谢。
“周家那边,帮我盯着点。”
他声音很冷。
“不用顾忌周末清,他有问题。”
顾洺沉下眉眼:
“知道了。”
他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周清末这人确实与他交好,但若是另有目地......
顾洺轻轻摇了摇头,倒是他识人不清了。
*
黑色宾利停在落枫苑外的梧桐树下,引擎没熄,后视镜里映着晏明深紧绷的下颌。
指尖夹着的烟早就燃到了滤嘴,他却像没察觉,垂眸攥着手机。
手指悬在“夏芷-主治医生林”的备注上,顿了又顿。
助理刚刚托国外的合作伙伴查到了当年夏芷主治医师的消息。
医生虽然拒绝见面但还是愿意给他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间。
晏明深重新点了根烟,终于按下通话键,他靠向椅背:
“林医生,我是晏明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道带着怯懦的女声:
“晏先生……我知道你会找我,这几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晏明深声音冷淡,可泛白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夏芷三年前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了她,不惜伤害苏筱。
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根本没有重创!”
林医生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和盘托出道。
“就是轻微擦伤,连骨折都没有……是周总,亲自去医院找我,把一叠现金拍在我桌上,让我改病历,说必须写成‘车祸重创,需长期休养’。”
晏明深的呼吸顿住,烟蒂“嗒”地掉在脚垫上。
“她还说……”
林医生的声音里透着恐慌。
“如果我不照做,就举报我‘医疗事故’,让我在国内待不下去。”
“她给了我一笔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逼我立刻辞职,连夜出国。”
“晏先生,我也是被逼的,在你们这种人家的权势面前,我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晏明深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刚才在储藏室里,她把匕首架在脖子上时,眼底那点连死都不肯妥协的决绝。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