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住进她家
苏筱捏着奶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有些气恼。
“许薄洲,这是我家,你问过我意见吗?”
她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这人问都不问就敢直接把家当往她这儿搬,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薄洲见她是真的恼了,脸上那点玩笑似的心思敛下去。
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夜风的凉,却没让人觉得压迫,反倒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打算常住。”
他声音放得很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还泛着红的耳尖,见她没躲开,才继续说。
“筱筱出了那么多事,不止你一个人害怕,我比你更怕。”
他没说下去,可苏筱却懂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他眼底的担忧里,她应激得要靠镇定剂才能安眠时,他也在旁边抖着手守着她到天亮。
许薄洲垂下眸子,每次想到她一个人在家可能遇到的意外,心脏就像被攥住似的疼。
“就住一周。”
许薄洲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语气很软。
“等你伤好了,我就走。”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继续说,语气里没了半分上位者的压迫,只剩小心翼翼的商量:
“我包家务,早晚送你上班,晚上给你做饭,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我学了……”
这话一出来,苏筱的耳尖“唰”地就红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许薄洲。
以前就算过的不好,他也是有脾气的人,更何况如今身居高位,做事更是杀伐果断。
可偏偏他眼神认真,连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的轻颤,让她那点气瞬间散得没影。
她捏着奶茶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
“那……一周就一周,你不许乱碰我东西……”
许薄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瞬间漫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都带了点雀跃的轻响。
旁边的许安见状,偷偷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识趣地拽着陈淮和工人往屋里走,顺便把楼道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许薄洲靠在墙上长身玉立,颇有设计感的银项链,搭在衬衫领下,目光温柔又炙热。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楼下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还是我给你煮小米粥?”
他记得她胃不好,早上吃不得太油,却又偏爱生煎那口脆底,每次都要配着温粥才肯多吃两个。
苏筱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过:
“随便。”
她还是没完全放开,连一句明确的偏好都不肯说。
楼道里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的小阴影颤了颤,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兽。
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许薄洲盯着她发尾沾着的一点碎绒,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
“筱筱,你……就没想过要离婚吗?”
苏筱的身体一僵,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怔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
就算是夏芷出现之前,晏明深对自己也不算热络。
当初他费心拉下来的月亮,终究是比不上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父亲去世当晚她早就攒够了失望,做梦都想离开他,离开晏家。
她想要的未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过。
被她看做生命的艺术和画廊,在晏明深眼里也不过是人脉和金钱。
可是苏家的地契还在周曼云手上,她若是想全身而退,离婚的事就得烂在肚子里。
她不是不信他,她只是……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筱只能低下头,把情绪掩进阴影里,声音低得发哑:
“我离不了……”
逃避的姿态太过明显。
许薄洲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就那么喜欢晏明深吗?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知道了。”
话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玄关的感应灯终于亮起,暖黄的光驱散了夜里的凉。
刚换完鞋,许安就从客厅跑过来,抱着苏筱的胳膊撒娇:
“筱筱,小叔买了新沙发,坐着可软了!”
“你啊。”
苏筱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半推半就的跟着许安往客厅走。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从沙发聊到新换的窗帘,又说下周要一起去看画展,笑声在客厅里散开,暖洋洋的。
许薄洲站在玄关,看着她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到底还是不甘心,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刚开始回到她身边只是想帮她,他以为看到她过的开心自己就满足了。
可是名为爱的占有欲却在心里疯长。
好想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一直只着自己。
许薄洲闭了闭眼,背过身去,抬手,轻轻亲吻划过她脸颊的指尖,眼底涌起眷恋。
好喜欢她,哪怕是就这样,在阴影里一辈子也好……
陈淮把最后一个纸箱归置到客房角落,给许薄洲递了个“搞定”的眼神,便转身带着工人悄无声息地走了。
许安窝在沙发另一头陪苏筱看电影。
她最近加班也不少,没多久便开始打哈欠。
苏筱见她累了,侧身用头顶蹭了蹭她的颈窝:“困了就回去睡吧。”
“嗯~我舍不得筱筱。”
许安靠着她,两人又闹了一会儿,许安实在顶不住,打了个哈欠,其实跟苏筱告了别。
玄关的门再次合上,屋里瞬间静了下来,电视里《怦然心动》的电影只放了个开头。
苏筱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铲了几块冰块放进玻璃杯,倒了半杯冰镇的荔枝果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刚窝回沙发,浴室方向就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