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他从没想过跟她离婚
他看着桌上那份体检报告,指尖轻轻拂过“夏芷”两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另外,盯着夏芷的行踪,别让她发现,我要知道她最近跟什么人见过面。”
助理点头退出去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
晏明深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夏芷早上发来的消息,“晚上给你炖鸽子汤,补补身子”。
可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最后却点开了苏筱的头像框。
苏筱的微信很干净,朋友圈一年到头也没发过几条。
最新的一条还是半年前,他随手送她的那叠宣纸。
晏明深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很想回去看看。
“备车回家。”
他对着内线冷声道,语气里多了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车子平稳驶入熟悉的别墅区,一楼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映出来,暖得有些刺眼。
他推开车门,刚进门就撞上夏芷迎上来的身影,她手里还拿着他常穿的羊绒外套,笑容温顺:
“明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饭还热着,我去给你盛.......”
晏明深没接外套,也没应声,只是径直越过她,脚步匆匆往二楼走。
家里的装修还是老样子,客厅挂着的那幅山水画是苏筱当初挑的,玄关柜上摆着的青瓷瓶,都是她以前最喜欢的。
这些他没让动,也没想过要动。
就像他从没想过要跟苏筱离婚一样,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二楼画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熟悉的墨香混着一点松油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明明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步走到那个嵌在墙里的木柜前,那是苏筱以前专门用来存纸的地方。
手指搭在柜门上,他顿了顿,才缓缓拉开。
柜子里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哪里还有半张宣纸的影子。
“纸呢?”
晏明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转过身,刚好看见夏芷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夏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软下来,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
“你说苏筱那些破宣纸?她那种人,走的时候哪会记得这些。”
她放下汤碗,走到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
“明深,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就不能忘了她,跟我好好过日子吗......”
“是你扔的?”
晏明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情绪。
夏芷被他看得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啊,放着占地方,而且......她都走了,留着这些还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晏明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又骤然松开,空落落的疼。
他没再看夏芷,只是盯着空****的柜子,指尖微微发颤。
画室里的墨香还在,可那个会在这里伏案作画、偶尔抬头朝他笑的人,没了。
“知道了。”他良久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不行,他得把她找回来。
他不能没有她。
*
入秋,落枫苑的入住率也日渐高了起来。
不少人当时买这本的房子都是图个秋景,苏筱揉了揉额角,从车上下来,进了电梯。
她晚上加完班,又去工作室修了会儿画,现在眼睛疼的厉害,索性垂下眸子,等电梯门打开,低头的往家门口走,结果差点被绊了脚。
是个废纸箱子,苏筱疑惑的抬起眼,差点以为是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
眼前的陈淮半躬着身,正跟两个工人一起抬着张卷起来的乳胶床垫往她家门里挪。
防尘布没裹严实,露出一角浅灰色的记忆棉,看着就价值不菲。
许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拆到一半的床垫说明书,见她突然出现,吓得手一抖,说明书“哗啦”散了一地。
“筱筱......”
“苏......小姐?”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陈淮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胳膊还架着床垫的一角,脸涨得有点红,眼神下意识往旁边飘,不敢跟苏筱对视。
两个工人也停了手,手里的工具还没放下,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楼道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你们......”
苏筱皱着眉,目光扫过那半抬的床垫,又落到陈淮脸上。
她的床垫是新换的,她常用的牌子,许安也见过,那这个是给谁的?
苏筱疑惑的挑挑眉,看向许安:“你要搬过来住吗?”
“我......”
许安许安咽了口唾沫,胡乱把说明书往身后藏,心虚的摇了摇头。
她要是过来住就直接赖苏筱**了,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陈淮在旁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只能频频往电梯口的方向瞟。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笑声从苏筱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转身,就见许薄洲正低头看着她,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带着点夜风吹过的凉意。
距离近得她稍微垫脚,就能吻上那人的鼻尖。
“你......”
没等苏筱开口,他便将手里的热奶茶轻轻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温度透过杯壁漫过来,暖得她睫毛颤了颤。
“冷不冷?”
他声音低低的,手生得极清俊,骨节分明却不凌厉,蹭过耳尖时凉凉的,像被月光浸过的白玉枝桠。
陈淮看见许薄洲,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给工人递了个眼神,几人又小心翼翼地把床垫往屋里挪。
苏筱捏着那杯温热的奶茶,低头看了眼杯身贴的标签,五分糖,是她每次加班都要绕路去买的那款。
“许薄洲,”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疑惑。“他们往我家搬床垫,到底是怎么回事?问许安她也不说.....”
许薄洲靠着楼道的墙壁,身姿挺拔,嘴角勾着抹浅淡的笑,伸手替她拂掉肩上沾的一根绒毛,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坦诚,又藏着点小无赖。
“不是许安,是我要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