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夏芷的报告出来了
许薄洲把饭菜搁到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的解开保温袋,饭菜的香味在客厅蔓延开来。
苏筱原本没什么食欲的,可是闻到喜欢的菜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软嫩的蟹粉狮子头,卖相特别好,上面还缀着葱花,许安看了一眼包装袋,笑的眯了眼。
“这家挺难约的吧,算你有心,还记得我们筱筱爱吃的。”
她跟苏筱口味差不多,都是许薄洲惯出来的。
“没大没小。”许薄洲撇了她一眼,转身语气又软下来:“想什么呢?过来吃饭。”
他这些年身居高位,还没人敢一次又一次驳他的面子,又是顶嘴又是摔车门的。
在苏筱这儿算是头一份儿了。
“许薄洲。”
苏筱抓着衣角,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似乎也精心打扮过,带着设计感的黑衬衫领下别着银色的链条胸针,冷白的手指上两枚银色的戒指并不凌厉,像水墨画上精心勾勒的线条,利落又雅致。
“我想跟你聊聊……许家老工厂的事。”
“老工厂?”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敛了些,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指尖敲了敲餐桌:“先坐下把汤喝了吧,凉了伤胃。”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温柔,轻轻砸在苏筱心上。
苏筱抿抿唇,她其实是有一瞬间怀疑过他的,可看他这般心里的天平到底还是忍不住朝他倾斜。
苏筱磨磨蹭蹭的坐下,看着他把温热的汤推到自己面前。
瓷勺碰到碗边发出轻响,她捏着勺子喝了一小口。
温度刚好,汤也炖的很鲜,抬头时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你想问的是那个停产的绢布厂?”
许薄洲先开了口,拿起公筷给她夹了块儿狮子头。
许家这些大大小小的厂子,他基本全了解过。
他父亲那辈投资眼光一般,倒闭的厂子不少,可,能让苏筱感兴趣的也就是绢布厂了。
“我能先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我之前托秦家去查了这个。”苏筱从包里把已经叠整齐的绢布递给许薄洲。
倒不是她非要瞒着他,只是那会儿两人关系说是割席分坐也不为过。
“今天周末清过来跟我说......”
苏筱大致给他说了一下发生的事。
顿了顿,她掩饰性的喝了口汤,指尖犹豫的扣着勺柄:“我拒绝你只是……演给周末清看的。”
他神色明显松懈下来,指尖搭在桌沿上,语气沉了些:“周末清?”
许薄洲话里带着冷意。
“我对这人了解不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周家是你那个婆婆的母家。”
提到婆婆两个字他嫌恶的皱了皱眉。
这群人老牌豪门,就算表面上闹的再难看,私底下也是相互扶持的关系。
对他们来说亲情远比不过利益。
他伸手越过餐桌,指尖轻轻碰到她冰凉的手背,苏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他稳稳按住。
“我明天去秦家一趟。”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你把监控发我一份,陈淮会去查,不管结果如何,别怀疑我好吗。”
苏筱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他没必要这么晚还过来找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了。”
许薄洲的眼神暗了暗,拿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汤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批绢布是当年的尾货,在市面上流通并不算广,我再去查查。”
苏筱看着碗里温热的饭菜,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那块冰好像慢慢化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豆腐羹,暖意在胃里散开。
*
晏氏集团大楼的总裁办公室。
晏明深陷在黑色真皮沙发里,皮质泛着冷调光泽。
他双腿随意交叠着,眉骨高挺,落下的阴影衬得眼尾微挑却覆着浅淡倦意,鼻梁挺拔利落,唇线偏冷,只唇色稍淡显了几分疲态。
眼下若有似无的青影,反倒添了丝沉敛的上位感。
眼前的桌上摆着两张病历,是夏芷的,检查结果正常,历史遗留问题写的也很清晰。
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也说夏芷的身体情况虽然不太好,但还是有怀孕机率的让他不必多心。
可这人并不是当初与他接洽的医生,怀疑的种子在他心底疯长。
越是这般无懈可击,越像精心织好的网等着他入局。
“咚咚。”
助理敲了敲门,进来将一叠补充资料放在桌角。
“晏总,这是您要的夏芷小姐过往就诊记录,从高中到现在,所有三甲医院的档案都调出来了,没有任何断层。”
晏明深没抬头,指尖碾过病历上“腹部陈旧性损伤”的字样,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夏芷当初说起那场“意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做不得假。
如果她没问题,为什么那么怕他查这些东西,她和晏家到底瞒了他什么......
“那个被换掉的医生呢?”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
“查到他现在在哪了吗?”
助理咽了口唾沫,连忙回道:
“他一天前提交了辞职申请,现在已经离开本市,据说出国了。
“我们试着联系他家人,也一无所获。”
“辞职?”
晏明深嗤笑一声,抬眼时眼底淬着冷光,将病历扔回桌上,纸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这群人做的还真是干净。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冷硬。
夏芷这两年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柔和的样子。
他不信夏芷会骗他,可更不信这一连串“巧合”会撞在一起。
“再查。”
晏明深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迷雾。
“查那家医院的院长,查夏芷这几年就诊时的接诊医生,还有那个辞职医生的银行流水。”
做过的事怎么可能真的不留一点尾巴。
助理连忙应下,刚要转身,又被晏明深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