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她一看是小光哥打来的,打起精神,接起来:“小光哥,找我有事吗?”
电话里,沈光跟她说,郊区的公墓新建了个军人墓园,安葬的都是在近代战争中牺牲或者曾经浴血沙场的英魂,问她有没兴趣去观摩一下。
她下午没去处,正好也想散散心,答应了。
和沈光会面后,舒梨想到书里和他长得相似的潘怀文,心情很复杂,更想念书里经历的一切和人了。
沈光没注意到她的复杂表情,坐在副驾驶上,语气激动:“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找到家人了。”沈光激动地说。
“什么?”舒梨惊喜,“真的?那恭喜你了。是什么人?”
身为孤儿,能看见同为孤儿的小光哥能找到亲人,她是真心为他开心。
“找到的人,是我堂哥,可惜我爸妈已经去世了,但是医生说没事我堂哥说,我爸是做生意的,到处走南闯北,经过我们这边做生意时,没看住我,让我走失了,他们并没有抛弃我,也找了我很多年,可惜,一直没找到,”虽然父母已经仙游,但是能叶落归根,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弃在孤儿院,对于沈光来说已经很好了。
舒梨点头:“那你父亲家姓什么?”
“潘。我爸叫潘怀文。”
舒梨差点没把方向盘扔出去:“你说什么?”
“我本姓潘,怎么了?”沈光纳闷的看着她。
舒梨汗毛竖立。
潘怀文不就是天南地北做生意的吗?
所以这个潘怀文,真的是书里的潘怀文?
小光哥真的是潘怀文的后代,两人才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怎么会?
那是书里的世界啊,书里的人物。
这是现实世界啊!
书里的人怎么会来到现实世界?
“舒梨,你怎么?”沈光疑惑。
舒梨尽量镇定:“没事。”
车子到了郊区的军人公墓。
两人下车。
这边风景格外好,空气也新鲜。
一列列新建的墓碑屹立着,庄严,雄伟,仿若列兵一般守卫着国土的安宁。
每个墓碑下方,也代表沉睡着一个为国效力过的英灵。
舒梨跟着沈光走在墓碑中间,因为心里还在想着潘怀文是他亲爹这件事,有些恍惚,直到步子一顿,看到什么,眼睛瞪大。
经过的一处墓碑上,赫然镌刻着亡人姓名:“陆铭州”
落款是:子陆贤颢敬立。
她心跳如雷。
“怎么了?”沈光看出她的震惊。
舒梨没回答,凑近墓碑,黑白照上,确实就是陆铭州!
只是照片上的男人近晚年,有七十多岁了。
却依旧不怒自威,自有一番气势。
再看清楚他的生卒年。
1951年——2026年
1951年,这正好也是陆铭州的出生年份。
2026年,就是今年!
她指着墓碑,喉咙干涩:“这人……叫,陆铭州?”
“是啊,”沈光指着墓碑上的小字:“上面写着呢,东北第八十三集团十二旅旅长,参加过第二次对外战争,战斗中一条腿残疾,之后任公安局局长,早年丧妻后,携爱子生活,终生再未婚。”
终生再未婚。
这几个字敲打着舒梨的耳膜,让她感慨中,眼泪流了下来。
果然,书里的人,在现实世界中也有。
或许作者是把现实里的人写进了小说里。
她改变了书里的剧情,也改变了现实世界的剧情。
她阻止了陆铭州的英年牺牲,让他得以安享晚年,活到了七十多才寿终。
可他失去她之后漫漫的四十年时光,又是如何度过的?
她的手放在墓碑上,任由泪水滑落下来。
陆铭州,我们还能见面吗?
沈光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当她是听到这位陆首长的事迹被感动了,安静等她哭完,看看天色,乌云滚滚,雷声轰隆,说:“好像要下雨了,舒梨,我们走吧。”
舒梨调整情绪,把车钥匙给他:“小光哥你去车上等我,我等会儿过来。”
沈光看她坚持,也就先离开了。
舒梨坐在陆铭州的墓碑前,许久后,有雨水滴下来,才起身,慢慢走出墓园。
才走几步,雨噼里啪啦,越来越大,军人墓园建在山丘上,离开的路,有一截下山的路段,泥地被雨水浸得透湿。
她漫不经心走着,脚下一个打滑,身子不由自主就朝前面栽去——
旁边有扶手,但不知为何,她没有扶。
任由自己像一片树叶,往山下的地面摔去。
……
小孩子的欢笑声,让舒梨再一次拉回神魂。
她定了定神,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四合院的大门外。
身边没有墓园,没有下雨。
是阳光明媚的天气,也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
而是不太陌生的八十年代的平房和二层楼小院。
她心跳得厉害,看清楚了院子,这是在永隆镇,陆家门口。
她不敢相信,难道又做梦了?
使劲儿掐自己手臂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明白不是梦。
她明白,自己那一摔了,又穿回了书里。
心里的喜悦像太阳一样升起!
“哈~~太爷爷你来抓我!”
孩子的稚嫩笑语,从院子里传来。
舒梨心头又是一个**。
这孩子会是谁?
她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围着年迈的陆敬打转儿。
小男孩的样貌,她一看就知道是谁,颢颢。
“姐姐,你是谁啊?怎么来了我家里?”颢颢注意到她进来了,软乎乎地问。
陆敬也看过来:“女同志,你找谁?”
舒梨脸一偏,看见落在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
也是。她已经不是原身了,样貌是自己的。
陆敬自然认不出自己。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颢颢。
虽然不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颢颢对她格外亲近,一点都没抗拒,反而看她哭了,还帮她擦去眼泪:“漂亮姐姐你怎么啦?”
陆敬看着面前的姑娘,最多二十几岁,尽管第一次见,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姑娘,你到底是谁?”
舒梨看向陆敬,不知道该说什么。
“颢颢,来客人了吗?
正这时,熟悉的低沉又略带粗犷的男声传出。
陆铭州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向舒梨。
这是个年轻姑娘,看上去二十几岁,比自己小十几岁,若是她还在,应该就差不多这个年龄吧。
她白皙秀丽,沾了露水的木芙蓉一般。明眸善睐,眼睛似乎会说话,明明不认识,却又似曾相识。
舒梨看见他的第一眼,呼吸凝固。
很显然,他已经参加过第二次对外战争了。
看颢颢的年龄,这时的他,已经三十七、八岁了,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依旧英俊矫健,魁梧阳刚。
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是…”陆铭州打破安静,被她凝视的感觉那样熟悉,就像回到了多年前,她还在的时候。
她蠕了红唇:“我是舒梨。”
陆敬一惊:“姑娘,别开玩笑!”
又紧张地看一眼陆铭州,这么多年,颢颢妈的死一直是孙子的心结。
颢颢瞪大眼睛:“姐姐你怎么和我妈妈一样的名字?”
唯独陆铭州却一步步走近她,喉结滚动,端详她。
舒梨说:“陆铭州,还记得吗,我说过,这个世界不止一个时空,我们可能还会见面的。”
陆铭州脸色狠狠一震。
这是她临死之前的话。
只有她和他才知道。
世间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就是用这句话支撑自己活下去。
“你真的,是她?”
他颤抖着抬起粗粝的手掌,那手摸过枪支,也摸过刀,此刻,却不敢摸她细嫩的脸颊。
“嗯,是我。”舒梨哽咽中带着笑:“我骗了你,你误解了我,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他再不迟疑,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不管她是哪个时空来的。
这一抱,今生今世再不会松手。
他是。她亦然。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