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什么叫茶?老家方言?
舒梨还没说话,秦晓莲又转过脸看向陆铭州,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毛线钩织的什么递给他:
“铭州哥,我看天冷了,给大伯织了一条围巾,结果今儿中午拿给他看,他说不喜欢。要不送给你吧,免得浪费了。来,你试试。万一哪儿不好我还能去改改。”
周围战友听见,挤眉弄眼,互换眼色。
这毛线围巾的颜色,怎么看也不适合秦政委那个年龄。
摆明就是给旅长织的。
舒梨气笑,这把自己当空气也太明显了吧。
既然人家不把她当人,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她凑过去,还不等秦晓莲把围巾圈在男人脖子上挡在他面前,一把拿过围巾,捏了捏:“这毛巾颜色的确不行啊,晓莲姐,秦政委的确眼光好,不喜欢是对的,这个颜色太茶了,不适合军人。”
秦晓莲一皱眉,尽量压下脾气:“……什么叫茶?这是你们老家方言还是啥?”
这个时代,茶还是单纯的茶,还没有被网络语言荼毒过。
舒梨笑笑:“就是像晓莲姐这种温柔漂亮的女同志,就叫茶。”
秦晓莲被骂还不知道,只听见她说自己温柔漂亮,眉梢飞上一缕喜色:“哦,我就叫——茶?”
小蒋怕秦晓莲过来后气氛不太好,早在旁边随时准备帮陆铭州救场,这会儿一听,又学到了一句方言:“原来温柔标致的女同志就叫茶啊?那秦晓莲同志,你确实很茶!嫂子,你也挺……”
舒梨见他要说自己茶,忙摆摆手:“我可没有晓莲姐茶,还赶不上她一半茶!你夸她就行了。”
“嗯嗯,”小蒋看向秦晓莲,帮舒梨说话:“嫂子说得也对,这围巾颜色确实太茶了,一个男同志,还是个军人,太温柔了,多不合适!秦晓莲同志,你还是自己戴吧。”
陆铭州睨一眼强行憋笑的舒梨,严重怀疑这个‘茶’,其实是骂人的话但没证据。
秦晓莲见她将围巾塞回来,心又沉了下去,正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将那条围巾拿了过去:“行了。回去吧。”
秦晓莲一看陆铭州收下了,喜上眉梢,又得意地用余光瞥向舒梨。
小蒋见陆铭州收下围巾,感觉气氛都降温了。
舒梨看一眼陆铭州,安静片刻,却也没说什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只一笑:“行,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大袋带来包装甜食递给小蒋:“给战友们打打牙祭。”
又冲着陆铭州一摆手,拔高了声音:
“那就这样说好了,今晚早点回来喝汤哈。你说的,八点之前争取回来。”
陆铭州:……
他什么时候跟她说好今晚回去的?
又什么时候八点之前回去?
这丫头,心眼真是比狐狸还多!
在众人面前撂下这么一句话,故意的!
秦晓莲一听这话,刚才的笑意刹那消失,又浮出几分嫉妒。
等舒梨一走,她正要说话,却见陆铭州眉目略现疲惫:“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秦晓莲话到嘴边,只能生生吞下:“嗯,那我不打扰铭州哥了。”
小蒋看两个女同志都走了,嚼着舒梨送来的核桃糖,递了一颗给陆铭州:“旅长,来一个。”
陆铭州看都没看:“不吃。”
“为啥?嫂子做的甜食好吃的嘞!你是吃腻了吗?”
陆铭州瞥一眼天真的吃货下属:“糖衣炮弹。”
“啊?嫂子又不是资产阶级。”小蒋嘟囔,还没说完,只见他走过来,将秦晓莲送的围巾一把圈在他脖子上。”
“这干啥啊?铭州哥——”
“送你了。”
英武的身影大步朝训练操场上走去。
*
夜色深了,意料之内,陆铭州还是没过来。
舒梨知道自己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最多就是气气秦晓莲,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他要是不想来,可以找几万个理由。
华姨见她将熬好的冬瓜排骨汤热了凉,凉了又去热,终于忍不住问:“舒梨啊,铭州今天又不过来啊?”
舒梨知道华姨怕是起了疑心。
她和颢颢都来了两晚上了。
陆铭州身为丈夫,就算再忙,也该来过一宿了。
但她不想让华姨操心,也不想曝光关于颢颢的身世秘密,只说:“他最近要夜间训练,晚点来,可能快了吧,我去外面看看。
夜晚的东北温度很低,舒梨披了个外套,在大院溜达了一圈儿,又朝营区军人宿舍楼那边方向看。
很久后,她知道他不会来了,叹了口气,准备上楼喂奶,田桂桂拿着盆子出来接水。
“夜里这么冷,你咋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杵着?”田桂桂走过来。
“我晚上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田桂桂将她拉到一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妹子,别怪嫂子多嘴,你……是不是和陆旅长吵架了?”
舒梨不打招呼就来探亲,恐怕并不是无视规矩,而是根本没和陆旅长联系上。
陆铭州帮她家修屋檐、打家具,这事都没跟舒梨妹子说,可见两人根本没咋交流。
田桂桂虽然耿直,却不傻,心还是有女同志的细腻。
还有,舒梨来了两晚,陆铭州都没来家属院……
刚才,她亲眼看见舒梨站在门口眼巴巴瞅着营区那边的灯光,怪可怜的。
一看就知道夫妻两人闹矛盾了。
舒梨见田桂桂看出来了,也没瞒她了,她看得出田桂桂不是个爱传话的碎嘴子,经过欠她恩情的事,更是对她掏心窝子的好:“我和铭州有点小矛盾,其实这次我过来就是想跟他和好的。不过,他还是对我有意见,气没消……”
田桂桂皱眉:“不能吧?陆旅长平时大度得很,别说对自己的小媳妇儿,就算外人得罪了他,也没那么计较。他下面那些兵蛋子犯了啥错,他嘴巴是凶,但私底下都袒护得紧呢!”
舒梨抿抿唇:“我的原因,不怪他,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当时吵架时脾气大了,伤了他的心。”
田桂桂也没追根究底了,安慰:“妹子你这么俊,性子又这么好,哪个男同志招架得住?我看陆旅长早就不当回事了,就是脾气执拗,不好意思跟你服软,男同志就是这个脾气,尤其当兵的,生活在这四方天地里,天天面对的都是糙汉子,也不会哄女人……这样,我帮你去把他喊过来。”
“不行,”舒梨赶紧将她一抓:“您帮我喊他回来,他还当我到处瞎告状呢,会更反感的。”
田桂桂笑着拍拍她的小手:“妹子,我是没读啥书,可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当然不会说是帮你叫回来。你放心,我用我自己的名义!跟你没关系!”
舒梨见她火急火燎走了,哭笑不得,也只好先上楼等信儿了。
夜色又一点点加深,快到十点钟了,门口还是没动静。
舒梨也不抱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