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操!”
凌远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被付彬爪劲灼伤的右臂,那几道深可见骨、皮肉焦糊的伤口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付彬那诡异的灼热气劲,还有那远超同龄武者的爆发力……这个二世祖,绝对有问题。
他花天酒地的表象下,藏着的是怎样可怕的秘密和实力?
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凌远知道,今晚过后,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付家这个巨大的马蜂窝,被他捅了个底朝天,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付家残余势力的疯狂反扑,是警方的严密调查,还有徐畅这条毒蛇在阴影里窥伺的獠牙。
他必须立刻消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理清头绪。
付家别墅里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救护车的警笛声应该快到了吧?
周魁、刀疤脸他们会怎么做?是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掩盖真相,还是……
凌远不敢再想下去,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破车在空旷的街道上亡命飞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失控的漩涡中心。
夜色如墨,将他和他那辆破旧的车子吞没,只留下身后那片刚刚上演了弑父悲剧的豪宅,在混乱与绝望中沉沦。
“喂,凌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韵秋接到凌远电话,忍不住关切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但付鸿磊死了。”
凌远一个脑袋两个大。
“你杀了付鸿磊?”
苏韵秋吓了一跳。
“不是我杀的。”
凌远将在付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事情大条了,跟我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
“我本打算今天只收拾徐畅,避免日后这狗东西再找你麻烦。”
“明日等司法机关找付鸿磊,就算不能判刑,起码也能让付鸿磊老实下来。”
“但现在付鸿磊被他亲儿子杀了,而我是导火索,付家要是反咬一口,我百口莫辩。”
“所以我打算离开江城躲一躲。”
“最少也要等这件事风波平息,司法机关调查出一个原委才行,不能留在江城给付家人攀咬的机会。”
“我离开,你也不能继续留在江城了。”
说到这里,凌远也感觉很是汗颜。
本来他打算不退的,苏韵秋能够留在蒋文仪身边工作,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种机会。
更何况从始至终,错都不在苏韵秋,没理由让苏韵秋吃这个亏。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付彬这个王八羔子,居然给付鸿磊这老子弄死了。
付鸿磊的死,是凌远之前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事情,毕竟他没想要弄死付鸿磊,那就没什么人敢弄死付鸿磊,想弄死付鸿磊了。
步步为营,结果天杀的意外,估计这就是老天爷开的玩笑。
事情闹到这一步,凌远不得不远走,苏韵秋也不得不离开江城。
“这么严重?”
苏韵秋显然吓了一跳,但对凌远的决定,她毫不犹豫道:“凌大哥,我都听你的。”
“你说江城危险,那我就回老家呆一段时间。”
“你也可以随我回老家的,等到江城事情平息,我们再回来。”
凌远没想到苏韵秋这么顶他,不由笑道:“那好,你找个机会避开在小区内布控的警察,我在江城国道口等你。”
“到时候我带你离开江城。”
“好!”
苏韵秋毫不犹豫,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
苏韵秋的动作异常迅速,她深知此刻分秒必争。
简单将几件换洗衣物和重要证件塞进一个小背包,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窗帘一角。
楼下昏黄的路灯旁,依稀能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正是负责布控的警察。
他们显然没料到目标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行动,此刻正倚在警车旁低声交谈。
不能走正门,苏韵秋的目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厨房后窗。
那扇窗对着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平时鲜有人迹。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推开窗扇,夜间的凉风立刻灌了进来。
探头观察片刻,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她毫不犹豫地翻身而出,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双脚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她不敢停留,迅速拉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与小区大门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感觉异常清晰,仿佛随时会惊动暗处的眼睛。
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却又不敢有丝毫耽搁。
与此同时,凌远驾驶着他那辆引擎盖下发出沉闷异响的破旧二手车,已经抵达了约定的江城国道口。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车流稀疏的区域,几盏高悬的路灯投下惨白的光圈,将他的车子笼罩在一种孤寂而紧张的氛围里。
他将车停在最外侧一条昏暗的辅道阴影中,熄了火,只留下微弱的仪表盘灯光。
右臂传来的灼痛一阵阵加剧,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他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右袖,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伤口,几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被那股诡异的灼热气劲烤得焦黑卷曲,如同被烙铁烫过,此刻正渗出黄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仅仅是撕扯衣袖的动作,就疼得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牙关紧咬才没哼出声。
“该死……”
凌远低骂一声,忍着剧痛,从后备箱翻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旧毛巾,胡乱缠在伤臂上,勉强止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和翻腾的心绪。
付彬那癫狂又绝望的脸,付鸿磊胸前喷涌的血柱,周魁那混杂着暴怒与荒谬的眼神……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回旋,付鸿磊的死,像一个巨大的、失控的漩涡,正以付家别墅为中心疯狂扩散,而他,正被裹挟着推向风暴中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