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霖差点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 “我反省什么？我需要反省什么！” “反省为什么她宁愿喝得烂醉，找明瑜哭，也不愿意见你。”陆禁说“因为在你这里，她得不到安全感。” 顾言霖：“……” 怎么去了趟巴黎回来，这人还兼职当上情感顾问了？ 专门给他添堵是吧？ 车子重新启动。 顾言霖沉默，靠在椅背上，神情晦暗不明，倒是把话听进去了。 明瑜看了看前排的侧影，又看了看身边睡颜恬静的文茵，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爱作，口口声声说和对方是仇人，偏偏还纠缠不休。 她又抬眼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陆禁的眼眸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明瑜心头一跳，迅速移开了视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陆禁，跟文茵和顾言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式。 文茵和顾言霖之间，是无尽的猜忌、拉扯、试探，谁也不肯先低头。 而她和陆禁之间…… 好像从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他们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接近对方。 他想做什么，会直接告诉她。他想要什么，会直接向她索取。 他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也给了她绝对的掌控权。 这种感觉很奇妙。 让她觉得，即便自己真的是只豢养在笼中的鸟，那笼子也是她自己亲手打造的。 门没上锁。 只要她想走，就随时可以推门而出。 思绪间，车在文茵公寓下停住。 “我送她上去吧。”明瑜说着，准备叫醒文茵。 “不用。”陆禁的声音淡淡传来，下巴朝着副驾驶的方向扬了扬，“他会处理。” 明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顾言霖已经下了车，正绕到后座这边，黑着脸拉开了车门。 他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再次将睡梦中的文茵打横抱起。 文茵被惊动，对着他抬手就是邦邦两拳，打完之后，哼哼两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 顾言霖咬紧了后槽牙，终究没舍得把她扔下，抱着她一言不发地走了。 明瑜看着那道背影，几乎可以预见，等文茵酒醒之后，这两人估计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界大战。 她正想着，陆禁的声音再次传来。 “坐过来。” 明瑜坐到副驾驶，忍不住感慨：“他们两个，真是一对冤家。” 陆禁轻笑：“你和我不也是？” 明瑜：“我们哪儿像了？” “不像么？你也爱折腾，脾气也不好，一生气就想躲起来，假装不认识我。” 他细数着她的罪状，但语气是宠溺的：“我也拿你没办法，只能由着你，惯着你。” 明瑜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嘴硬道：“我才没有。” “你有。”他笃定地说，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嗓音愈发低哑，“而且，你比文律师狠心多了。” “她最多砸几个瓶子，撒撒酒疯，闹完了事也就过去了。” “你呢？” “专挑我不爱听的话说，再好的心情都毁掉了。” 明瑜想到在巴黎惹他生气那次，更是心虚，底气也没了。 “懒得理你。” 陆禁又笑：“不过，我喜欢。” 明瑜：“……” 这人绝对有受虐倾向。 明瑜打算回趟家里，陆禁开车前往。 快到的时候，明瑜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别墅，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陆家，无论陆言忱曾经对她表现得有多好，她心底深处始终是惶恐的。 而现在，她终于要回家了。 不仅回了明家，还阴差阳错地闯进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有陆禁，有顾言霖，有一群看似冷漠无情，却将“自己人”这三个字看得比天还重的家伙。 她想，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到门口时，陆禁忽然说：“别担心文茵。” 明瑜“嗯？”了一声。 “疯子和疯子，骗子和骗子，我和你。” 他稍作停顿，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们天生就该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