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顾言霖的私人公寓在京市最顶级的地段“天玺湾”，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风格十分性冷淡。 他名下房产数十处，最喜欢、最常住的就是这套。 但显然，他珍视的，绝不是眼前这副被洗劫过的模样。 玄关处，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东倒西歪。 客厅里，那张据说从伊朗手工匠人手中定制的地毯上泼着红酒，颜色刺目。 沙发上，几个抱枕都被划了口子，白花花的鹅绒到处都是。 而罪魁祸首文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顾言霖一张装裱起来的建筑设计图上， 画小人。 顾言霖就站在旁边，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扯得歪歪扭扭，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看见陆禁和明瑜，他一个箭步冲过来。 “你们可算来了！” 陆禁环视一周，评价道：“你的品位，确实需要提升。” 顾言霖：“……” 这评价指的是文茵，还是他这满屋狼藉的惨状，就不得而知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就要把手里的碎瓷片朝陆禁扔过去了。 明瑜快步走到文茵身边，拿走她手里的钢笔，“茵茵，你干嘛呢？” 文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眼神是涣散的，显然喝了不少。 明瑜一阵无语。 大白天的，几个菜能喝成这样啊？ 文茵一把抱住明瑜的胳膊，开始告状：“阿瑜，你看他！他居然敢挂我电话！他还凶我！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明瑜：“……” 顾言霖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顾言霖咬牙切齿：“你闭嘴。” 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这个女人，就是他命里的劫。 每次遇到她，他的理智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明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文茵从沙发上哄起来。 文茵不肯自己走，整个人都挂在明瑜身上。 “阿瑜，我走不动，你背我。” 明瑜一个踉跄，差点跟她一起摔倒。 陆禁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没等任何人反应，顾言霖忽然上前，弯腰直接将耍赖的文茵打横抱了起来。 文茵愣住了，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闭嘴。”顾言霖冷着脸，抱着她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再吵就把你从这扔下去。” 文茵大概是被他凶狠的表情吓到了，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拿眼睛偷偷地瞪他。 陆禁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对明瑜说：“走吧。” 回去的车上，文茵已经睡着了，靠在明瑜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明瑜生怕文茵在车上醒来再跟顾言霖打起来，自告奋勇地和她一起坐进了后排。 顾言霖黑着脸坐在了副驾驶。 陆禁开车。 顾言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知的文茵，咬牙切齿地开口。 “回头把账单发给你，你替我转给文茵。” 他指的是他公寓里那些被文茵处理掉的古董。 开车的陆禁先笑了。 “几件瓶子而已，就当给你那房子添点烟火气。” 顾言霖冷笑一声：“那你让她去你云水公馆添？” “我的不行。”陆禁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地方，只有明瑜能添。” 明瑜：“……” 这火怎么还烧到她身上了？ 她决定维护自己的闺蜜：“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跟那个白裙子不清不楚，茵茵至于气成这样吗？” 顾言霖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我表妹。” “……你当我没说。” 她确实不知道。 但即便知道了，她也还是觉得顾言霖活该。谁让他嘴巴那么严，什么都不肯跟文茵解释。 明瑜小声嘀咕：“你不是和茵茵说逢场作戏吗？” 顾言霖语塞。 他一开始只是想气气文茵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想看看她到底在不在意。 结果火玩大了，等他想解释的时候，她已经不听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但凡出现在她面前，她掉头就走。我昨天去她律所楼下等了她几个小时，她倒好，直接从地下车库溜了。” 明瑜听着，没做声。 陆禁始终沉默地听着，直到一个红灯路口，他才侧过头，淡淡地开口： “你不如反省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