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盛世重启,国泰民安!
程沐然话落,一队身着玄甲的骁机堂暗卫,纷纷从殿内隐藏的角落现身而出,刀剑出鞘的寒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春政殿。
而其中一人走至叶婉瑜身边,对着高座上的惠帝怒斥:“陛下,你为了保住皇位,不惜对情同手足的兄弟下手,觊觎不该觊觎之人,夺人妻,害人子,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可有一丝愧疚?”
程治手指着玄武云楼,嘴唇哆嗦着,不自觉地身体后缩。
殿内群臣哗然一片,他们不知玄武云楼是谁?更不知叶婉瑜是谁?为何能拿出象征皇权的鎏金九龙玺。
一直静坐于木椅之上的程沐越,推动木椅行至殿前,目光淡然扫过被云昭按在地上的周修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既然安排了比试,总要分出个胜负高低,才算有始有终,大家也要听听金药坊的主理人如何说?为何她手里会有龙玺?你们就不好奇么?”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个贱种!”
程治现在完全处在暴怒与猜忌的顶点,孙汉堂和太子都背叛了他,更何况这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大皇子。
他可以给他大皇子殿下的身份,也能让他成为一文不值的贱民。
程治身体要直立起的刹那,昭雪云揽住了他的胳膊,却被他轻易地挣脱开,但突然就感觉膝盖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刺中。
他诧异地低头,却见昭雪云的手里赫然多了把极为精致小巧的手弩,弩箭正抵在他的膝盖侧面。
昭雪云声音轻柔,眼中含笑:“陛下耐心些,十几年的等待才等来这场好戏,不看岂不是可惜了?”
程治如被点了穴道,等反应过来,却不得不被迫极其缓慢地坐回了龙椅,只是额角,有冷汗已悄然滑落。
他难以置信的侧头,看向身边这个他以为早已被彻底驯服、只剩下残躯苟延的女人,可程治在从她的眼里只看到了轻蔑和厌恶。
孙汉堂这时才脸色极为阴沉地开口:“陛下,您暂且稍安勿躁,总得给众朝臣一个交代才是。”
叶婉瑜与玄武云楼站在春政殿中央,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陈情状书高高举起。
“我乃叶大金之女,叶婉瑜!”
她的声音清越激昂,穿透大殿:“林州叶家,世代忠良,从未行过叛逆之事!所谓叶大金通敌叛国,皆是陛下指使周修廉以婚约为骗,以谋夺我叶家炼金术。”
“程治!”
叶婉瑜目光如炬直呼其名:“你为一己私欲,强占我母亲,囚禁我兄长,砍断了玄武家主的四肢,逼破年幼的玄武少主中毒十几年,此等行径,你与暴君何异!”
岑尤上前取过叶婉瑜手上的陈情状,递给已经要上前查看的两朝元老宋仁章,他的身边立刻围上十几个都想探明真伪的朝臣。
叶婉瑜举起鎏金九龙玺:“此鎏金九龙玺乃越国高祖皇帝潜龙之时,感念我叶氏先祖倾囊相助、鼎立之功,特赐予叶家,寓意‘监国辅政,与国同休’之信物!”
玄武云楼也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卷色泽古旧、以金线密封的诏书,当众展开朗声道:“此诏,由玄武一族世代守护。诏书有言:若程氏子孙德行有亏,暴虐无道,危及江山黎民,玄武氏与叶氏可凭九龙玺与朕之遗诏,共行废立,另立贤能!”
此言一出,连同宋仁章在内皆是满殿哗然!
玄武云楼当众宣读完,看向太子程沐然,他并没有宣读诏书上的玄武氏可取代程氏之言。
程沐然微微颔首,接着道:“孙内侍现在拿出的账册,是郡主临走前在周国公府和玉金晟找到且誊抄下来的,孤现已派人查封了这两个地方,府中人员也已全部扣押,相信很快就会搜到原本。”
“周修廉不仅侵占叶家矿产与金库的金料,且金库内还没发放的军饷也被他刻上玉金晟之印所冒充,所有款项流向以及贿赂官员明细,皆在这些册中!”
“孤可免你们的死罪,因为这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被金药坊兑换,但若谁的手里还有私藏的贿赂没有上交,被孤查出来,下狱是小,诛连九族可是大。”
“逆子!”
“朕早晚会将这江山传位于你,你,你为何要如此心急?为何要与这些逆贼合谋?”
“还有你,孙汉堂,你个狗奴才,养不熟的白眼狼。”
已经把账册分发到群臣手里的孙汉堂,默默的双膝跪在程治面前,双手举起一卷非帛非纸、闪烁着奇异鳞纹的黑色手卷。
他将手卷高举于惠帝眼前:“龙鳞卫先祖与高祖皇帝有血誓之约,吾等立誓,效忠越国社稷,护卫程氏皇权。然,若程氏君主,失德背道,祸国殃民,龙鳞卫当以江山黎民为重,择贤明而辅之,另立新君,至死方休!”
“陛下,您已背弃皇德,非吾等所能效忠之明君。”
又是宋仁章率先出列,跪倒在地,“太子殿下仁德贤明,堪当大任!臣等愿辅佐新君,重整河山!”
“臣等附议!”
“臣附议!”
……
越来越多的朝臣跪倒在地,声音汇聚成洪流,表明了他们的选择,这里有心甘情愿的,也有心怀忐忑的,更有心怀鬼胎之人。
程治疯吼一声,他无法接受大势已去的现实,想要挣扎起身做最后一搏。
“噗。”
“啊!”
程治毫无预兆地惨叫一声,再次跌坐回龙椅,剧痛让他面容瞬间扭曲。
一支短小锋利的弩箭,精准无比地射进程治一侧的膝盖骨里。
昭雪云并没停手,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手弩射向了程治另一条腿的膝盖,她不再掩饰,声音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血泪与仇恨,响彻整个春政殿:
“程治,这就是你的报应!”
“啊!”
程治双腿俱废,痛到肝胆俱裂,最终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上。
此刻程沐然的心中并无喜悦,他被拥为越国的新王,等待他的还有很多未知的可能。
看着叶婉瑜和昭雪云紧紧相拥,看着玄武云楼护着叶婉瑜,程沐然心中添了些释然。
他喜欢看叶婉瑜如新生般的笑容,正如他也要面对越国的新生一样憧憬。
他和玄武云楼交换了各自想要的东西,换取制约中的平衡,可程沐然知道,叶婉瑜想要的只有玄武云楼,而并非他这个新君。
殿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的皇宫。
新朝旧政,悄然来临。
七年后,
叶婉瑜与玄武云楼于林州最美的郦山刚刚祭祖结束,在半山腰的亭前休息。
看着不远处两个缠着要坐在叶越木椅上的小童,她忍不住喊道:“十娘,你看好他们,别欺负我哥哥。”
“嫂子,你也不管管他们,任由他们胡闹。”
云昭双手背后笑道:“姑娘,兄长和嫂嫂这般喜欢小姑娘和小少爷,不如你和少主多努努力,再多生几个,如何?”
“去你的,就这两个混世魔王,我教他们规矩十天顶不住和你们这些舅舅呆上一天,你们若不是任他们欺负,他们何至于对我哥哥没大没小的。”
玄武云楼不说话,只是抿嘴笑着。
如今的这一切,确如他所期望的一样,这也是玄武业和昭雪云期望他们过的日子。
当年,昭雪云并没有出宫,而是借口要亲自把程治送到玄武业面前赎罪为由,进了春霞宫殿内的那间密室,且从里面毁掉了机关。
昭雪云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也终于觉得有脸去见心里一直思念的人。
程治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会被射残双腿双臂,绑在那口困了玄武业一生的瓦缸上,他死后听见的不是玄武业的怒斥,不是昭雪云的控诉,而是两人畅快的笑声。
叶婉瑜和玄武云楼是在新皇登基三年后才举行的婚礼,彼时他们一个是越国的镇北王,一个是越国第一炼金师,只不过叶婉瑜已经把叶家的炼金术,都毫无保留的都传授给了兄长叶越。
玉金晟由曹阿婆的大儿子掌管,还有金药坊里的那些制金师傅,叶婉瑜也是毫无保留的传授他们炼金技术。
叶婉瑜终是完成了当初在囚车里发的誓言,她把叶大金和昭雪云的衣冠同葬在林州郦山叶家的宗园里,且周修廉被新皇下令赐死,被扒皮剥骨暴晒三日,用以震慑那些贪官和蠢蠢欲动的势力。
周家所有家产充公之前,叶婉瑜才知道程凌霜临去西境之前给她在周府留了礼物。
她给周修廉单独留了一封陆婆子的罪供,叶离飞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修廉的,而是他最信任的奴仆尚九的。
尚九预感不妙早就离开了周国公府,周修廉只能一腔怒火都撒在叶离飞的身上,在他去参加生辰盛宴前,叶离飞已经被推进玉金晟的熔金池里,连同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一起化为乌有。
红梅和一众周家的仆人都被关进了大牢,最后她又一次地被判为罪奴,割了舌头发配南疆,终身需服苦役。
程凌霜在叶婉瑜和玄武云楼举行婚宴的那一年,特意从西境赶了回来,叶婉瑜才知道,秦烨确实是逃往了西境。
他带着西境剩下的亲信与程凌霜在峪南道的最后一役,两人同时跌落悬崖挂在峭壁的一颗树上。
程凌霜怎么也无法忘记,因为那棵树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秦烨在最后一刻用他的腰封把程凌霜固定在树上,微笑着说下辈子再回敬她的酒。
秦烨跳下之前还恳求程凌霜,不管秦家被如何判罪,希望留已经出家的秦森一条命,因为他已经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赎罪。
秦森没有被赦免罪行,但却有人给了他一个阿奴的信物,这样的相守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至此越国盛世重启,国泰民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