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林语伊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清亮的杏眼此刻赤红一片，死死瞪着莫家成。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这个口不择言的男人脸上，可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攥着，动弹不得。 莫家成的话有多伤人，他自己心里清楚。 可看到她这副为那个孩子愤慨不平的模样，他心里的邪火就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走廊的拐角处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声音很轻，像是什么小东西掉在了地上。 争吵戛然而止，齐齐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小马甲的男孩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快餐店附赠的奥特曼小玩具。 那是莫俊逸最喜欢的玩具，他还说要拿过来给太奶奶看看。 段玲的脸色倏然一边，她今天带俊逸来医院做常规体检，想着自己正好也要来找这个女人算账，便带着他一起过来了，刚才火气上头，她让俊逸在拐角等她，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他都听到了？ “俊逸！”段玲忙朝孩子的方向奔去。 莫家成猛地松开林语伊的手，脸上血色尽失。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莫俊逸是不知道跟多少男人鬼混才生下的……他竟然当着孩子的面，说了这种混账话！ 一股冰凉的恐惧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莫家成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语伊也僵在了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他捏出的红痕，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孩子听到了，孩子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她猛地回过神，对着莫家成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慌。她想也不想，拔腿就朝着莫俊逸消失的方向追去。 医院的走廊四通八达，人来人往，段玲一边哭喊着孙子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寻找，可哪里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莫家成紧随其后，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俊逸，你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爸爸跟你道歉，爸爸说错话了，你快出来！” 林语伊冲向护士站，抓住一个护士的手臂，急切地描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小马甲，牛仔裤，你看到了吗？他刚从这边跑过去！”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注意。要不要我们帮忙广播一下？” “广播……对，广播！”林语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随即又被莫家成否决。 “不行！”莫家成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医院人多眼杂，广播找人太危险。” 林语伊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和怒火在对儿子的担忧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分头找，你去查监控，我去停车场和医院门口，阿姨……您在这里等消息，别乱走。” 段玲愣了一下，看着林语伊苍白却镇定的脸，一时间竟忘了反驳，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几人分头行动。 然而，医院的监控死角太多，莫俊逸小小的身影在拐过一个弯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屏幕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医院走廊的灯光显得格外冰冷。 莫家成从监控室出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看着等在门口，同样一脸绝望的林语伊，心脏一寸寸下沉。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拨不出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再也绷不住，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冷冽的男声，“出什么事了？” 到底是亲哥俩，一道声音就听出不对劲。 “俊逸……俊逸在第一医院走丢了。”莫家成闭上眼，一滴滚烫的**从眼角滑落，“我说了很混账的话，他听见了，哥，你能不能派些人过来，我怕他……” 莫邵回怒不可遏，“你当他面说什么了？” 这个孩子他从小带到大，绝不是因为三言两语就能闹情绪的性格。 莫家成哪敢说，“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待在原地，别动。” 电话挂断，莫家成无力地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到二十分钟，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在为首之人的指挥下，迅速分成了数个小组，以医院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搜寻。他们行动迅速，纪律严明，一看便知是专业的巡逻安保队。 这番大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但无人敢上前询问。 林语伊和莫家成就站在医院大厅的玻璃门前，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也跟着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地回来，带回的却都是同一个消息。 “二少，医院内部和周边三公里都找遍了，没有。” “附近的地铁站，公交站都查了，没有孩子的踪迹。” “沿街的商铺监控也看了，没有拍到符合特征的孩子。” 莫俊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医院大厅的白炽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林语伊和莫家成并排站着，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段玲早已撑不住，瘫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头发凌乱，失神地喃喃自语，再没有了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莫家成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痛。 “二少。”又一个黑衣人快步从门外进来，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