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深夜看她
走廊尽头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苏黎身上,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燃烧的怒火,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刺着她。
这个莫邵回简直不可理喻!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唤道:“苏总,我们……”
“走。”苏黎只说了一个字,她挺直了背脊。
经过隔壁包厢时,她脚步未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莫家成还靠在门框上,那双桃花眼里的兴致未减,他冲她举了举酒杯,苏黎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带着助理离开了。
莫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夜色渐深,莫邵回回到家中,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她说洛念才是他爱的人——
爱?
莫邵回勾了勾唇,如果没看到那一幕的话他或许信,看看到了就另当别论。
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人,会有一个愿意为她赌上整个公司前途的朋友吗?
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莫邵回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眼神一凛,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全市最顶级的会所里,莫邵回在一片喧闹和觥筹交错中,精准地找到了被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中间的莫家成。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凝了几分。
原本还嬉笑着劝酒的人们,看到他那张冷峻的脸,都识趣地噤了声,默默退开。
“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莫家成晃着酒杯,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莫邵回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你把我的号码给了苏黎?”
莫家成心一惊,苏黎把他给卖了?
见他不说话,莫邵回长腿踹在沙发上,“不说?”
莫家成坐稳身子,“哎呦哥,这不是觉得好玩嘛。”
他忙不迭扯了个慌,“许希瑶最近越来越嚣张,我这不是给你找点乐子,看看她吃瘪的样子么。”
“只是好玩?”莫邵回的黑眸沉沉地盯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莫家成,你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瞒不过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莫家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放下酒杯,难得地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说。”
周遭的气氛喧闹,众人听见声音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莫家成看了眼他的态度,神情有几分心虚,含糊其辞道:“哥,有些事……你忘了,也许是好事。”
他是一路看着这两人走来的,太苦了,未必能修成正果。
莫家成猛地灌了两杯酒,不敢看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判断好坏。”莫邵回身体微微前倾,凌厉地眼眸落在他脸上,“别逼我用些你不喜欢的手段,上个月在城西投的那个项目,家里还不知道吧?”
莫家成气急败坏,“怎么还威胁上了?”
莫邵回身体微微靠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浑身上下的气焰似乎消散了不少,莫家成叹了口气,如实道“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和认真,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开。
“首先,她不叫苏念,她叫洛念。”
洛念。
莫邵回当然知道,小侄子也说过这个名字。
“其次,你爱她。哥,在你出车祸失去那段记忆之前,你爱惨了她,你甚至已经为了她毁了张家。”
莫邵回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们有一个女儿,叫洛圆。”
“轰——”
莫邵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滚过。
女儿?他有一个女儿?
这个认知太过荒谬,太过震撼,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从未有人跟他提过他还有个女儿!
一个个只告诉他许希瑶是他的未婚妻,却没人提过那个孩子的事!
他忘了什么?他到底忘了什么?!
莫家成看着自家大哥的模样有点害怕,下意识用手推了推他,“哥,你还好吧?”
男人犹如雕像坐在那里,良久都没反应。
周围嬉闹不止,**的画面上演了一幕又一幕,莫家成警告瞪着同伴,而后又问,“哥……”
他依旧不吭声。
莫家成遣散了包厢里的人,坐在他身侧。
“地址。”许久,莫邵回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莫家成看着他煞白的脸,叹了口气,将一串地址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收到地址,他起身就要走。
莫家成见他这样不太放心,“哥,我跟你……”
“不用。”他打断莫家成成,径直离开。
夜风冰冷,莫邵回驱车在城市里疾驰,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小区对面。他没有下车,只是将车隐在暗处,目光死死地盯着莫家成给他的那个单元楼。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在楼下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走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下,她的侧脸温柔而恬静,正是他记忆中那个叫苏念——不,是洛念的女人。
紧接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也下来了。
他快步走到洛念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小女孩,动作熟练而轻柔,男人身形高大,眉眼温和,他低头对洛念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亲昵又充满了默契。
洛念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安心和暖意。
两人并肩走进了单元楼,男人抱着孩子,洛念跟在他身侧,像极了一家三口温馨回家的寻常画面。
莫邵回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处,一股陌生的、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莫家成说,那是他的女儿。
可她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安睡。而她的母亲,正对那个男人笑靥如花。
他像一个不该出现的闯入者,一个可笑的局外人,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他没有上前,甚至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他凭什么上前?以一个失忆,伤害过她的前男友身份?还是以一个……她女儿的陌生父亲的身份?
莫邵回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