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嫁
进了王府之后,在房中又是一片死寂地枯坐苦等。直到屋内的丫鬟将灯给掌上。卫千夜才跌跌撞撞地破门而入。
他一把将云浅头上的盖头掀开,头面上的金凤钗在烛火的照耀下摇曳生辉。
云浅抬起头,一张绝美的面容暴露在卫千夜的视线之下。卫千夜痴痴地望了她许久,看着她与崔美心像得九成的面容,只差一点便将她认作了崔美心。
卫千夜抬起修长的大手,就在要碰到云浅的那一刻,他将手收了回来,失神地喃喃道:“你不是,你不是她。无论你有多像她,也终究不是她。”
云浅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望着眼前,曾经爱得撕心裂肺的恋人。
她如今已是心如止水,如古井深潭无波亦无澜,“王爷,她是谁?妾身是云浅。”
卫千夜像是听着她的声音入了魔怔,一把将云浅抱住道:“美心,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好害怕再也找不到你,我害怕这个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卫千夜的声音带着犹如小兽一般的呜咽。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害怕打碎这一刻,他眼前的梦幻泡影。
云浅圆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暖意,她缓缓启口道:“王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王爷也未做任何对不起阿浅的事。若是王爷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便去将那人寻来当面认个错,想必她也是会原谅王爷的。”
“不在了,她不在了。她连给我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也一并带走了。”卫千夜像是从梦中惊醒,既绝望又无助。
云浅微微一愣。
“那王爷可什么要跟她说的话?”
卫千夜将头埋进云浅的脖颈,肌肤上温热的触感令云浅的眼中有了一丝波动。
卫千夜似乎已经喝醉了。
“美心,你回来可好?我在十里坡的桃林建好了小木屋,你说日后我们要带着孩子一起住在那儿的。我已经散了府中的所有姬妾,你如果回来,我答应你日后只宠你一人,此生只护着你一人,再不负你。再不负你。”
后半夜,卫千夜枕在云浅的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浅将他的一头长发抚顺,眼眶微热。
“千夜,没有如果了,我们此生都没有如果了。往后的余生,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你也不必再如此耿耿于怀,怪只怪我们两人有缘无分。前尘往事,该抛的,我已都抛了。你也该放下了。”
云浅醒来时,卫千夜已经不见了踪影。听下人们说,他好像去上朝了,这是平王妃去世之后,他第一次踏入朝堂。
阳光正好,温凉舒适,是初春时节南方少有的日子。
云浅披了件毡子立在院中的桃树下。那头,三岁的轩儿在仆人的精细照料下有些胖了,像极了年画上的胖娃娃。但任平周围的仆人怎样逗弄,就算将他最爱的拨浪鼓在他面前都快摇破了,也不曾开过一个笑脸。
云浅假装不在意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轩儿圆圆的小眼一看到她便迈开步子朝她奔来。
“阿娘,阿娘。”
软糯糯的声音传入云浅的耳朵,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了这一声阿娘,云浅哪怕付尽所有也毫无遗憾。
“小公子,小公子你快回来。”
仆人急匆匆地将轩儿揽入怀中,警惕地看着云浅。
“云夫人,小公子冒犯您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无妨,我既嫁与王爷,自然也算是小公子的姨娘。”云浅礼貌地笑了笑,离开了花园。
当天,卫千夜回府时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北国的公主纳兰若容。小姑娘生得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极是柔媚。
可她看云浅的眼中却并没有姑娘家该有的纯真,而是一片的冰冷似乎还有隐忍的妒火。
云浅看了一眼卫千夜不大和善的面色,也猜到了八九分,但面上依旧是做得滴水不漏。
饭吃到一半,宫里来了个急召,将卫千夜召进了宫里,偌大的厅堂之上,只剩下了云浅和那小女子,还有一个懵懂的轩儿。
“咦,这个就是那个死了的王妃生的儿子?”云浅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纳兰若容皱起好看的眉头道:“我听说那女子长得甚是粗鄙,怎生的儿子如此乖巧?”
“许是那位娘娘心善,老天怜悯赐了他一个好儿子。”
听了云浅的话,纳兰若容颇为不屑,“老天要真是怜悯她,也不会让她生成个乞丐,不止是个乞丐还是个短命鬼。”
云浅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不禁在心里苦笑。也对,崔美心那个女人,老天何曾怜悯过她。
即使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纳兰若容的话有理,但还是沉下脸来道:“还请公主莫要再说这种话,逝者为大,更何况那公主口中的人还是王爷的正妃。”
云浅的此番提醒却激怒了纳兰若容,她将手中的筷子一摔,桌上的汤被砸得飞溅。
云浅伸手护住了轩儿,纳兰若容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出言嘲讽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本公主说话?本公主早听说那死鬼王妃长得虽丑,但行事倒是极为风流。她的入幕之宾,只怕一双手也数不过来。这小鬼是不是王爷的还说不定呢!”
云浅抬眼,冷声道:“来人将小公子带下去,好生照料着。”
纳兰若容继续出言嘲讽:“哟,瞧不出来还是个有脾气的,你如此护着那小鬼想必也是为了讨王爷欢心吧?不过看你这吃力不讨好的样子,还真是可怜。”
云浅权当她的话是耳旁风,自顾自地吃完撂了筷子便回了房。
纳兰若容没想到自己是一拳头砸在了团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只好拿旁边伺候着的侍女们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