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审军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才怒吼出声：“主公待你不薄！为何行此悖逆之事！” 猛然间，审军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向身旁副将使了个眼色。 副将心领神会，拔转马头便朝袁府方向狂奔！ “哈哈哈！现在才想到？迟啦！”冯春笑得浑身乱颤。 “狗贼！我跟你拼了！”审军怒发冲冠，挺枪便刺！身后数百亲兵也怒吼着冲杀过去！ 双方顿时混战一团。良久，才各自退开，中间地带已躺满尸体，双方皆伤亡惨重。 “郭昭为何还不到？！”审军又急又怒。 他既要夺门，又得分心袁府安危！ “报——！” 城楼上，苏文三的手下突然指着西面大喊：“西边！有上万人马正疾驰而来！” “是郭校尉的人马吗？” “天色已暗，看不清衣甲，只见他们都没穿军服！”城上士兵喊道。 冯春一听，顿时放声大笑。不穿军服？那多半是黑山军的人马！ “老匹夫！援军已至！你现在带人滚蛋，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审军听说真有上万人马逼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若真是敌军万人，此刻不走，怕真要全军覆没。但冯春这般说法，定是不安好心！他盯着冯春和苏文三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了然——自己若下令撤退，对方必定趁势掩杀！届时军心涣散，必遭屠戮！ 一念及此，审军眉头紧锁。除非此刻能速斩冯、苏二人，夺回城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军！袁府那边出事了！有乱贼作祟，幸得护卫拼死杀出，已将主公家眷护送往城南方向！” 审军心头一紧！袁府若真遭不测，袁斌回来岂能饶他？此刻听闻家眷被救出，简直如蒙大赦！ “甚好！甚好！”他连声道，“我府中家眷如何？” “回将军，也已安然带出，有亲兵护卫，城中别处暂无乱象。” “好！”审军暗暗松了口气，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来叛贼人手不足，才全数集中在西城夺门，好引外援入城。但他也不敢贸然将其他三门守军全调来——若对方留有后手，趁虚攻破其他城门，那才是灭顶之灾！ 正挣扎间，忽见城楼上有几人匆匆奔下，凑到冯春耳边急促低语。 “什么？！” 冯春失声惊呼，“你确定？！” 双方相距不远，借着残阳余晖，审军清晰看到冯春脸上那抹惊惶！ 紧接着又有人跑来禀报：城外来的并非流寇！流寇额上都缠黑巾，这些人却没有！ 莫非是郭昭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装？ 想到此处，审军心中大定，对着冯春放声嘲弄： “没想到吧！来的可不是你那山贼草寇！” 冯春循声看来，先是愕然，随即脸色一沉，冷笑道：“呵！审将军好深的心机！原来早知我等身份，是在陪我们唱戏不成？！”他疑心郭昭能如此神速换装赶到，必是审军早已通风报信！可这来回传讯，少说也得半日功夫，而他们起事至今不过一两个时辰…… 审军闻言也是满腹疑窦，但为稳住军心，只得故作高深。他身后的部将士卒见状，顿时面露喜色，仿佛胜券在握——上万援军压境，冯春苏文三便是天兵下凡也难抵挡！ “冯春！苏文三！”审军扬声喝道，“若你二人此刻自刎谢罪，本将尚可留尔等全尸！其余人等，一概免死！如何？”他语带戏谑，身后众人也如看戏般哄笑起来。 冯、苏二人麾下兵卒闻言，目光闪烁，虽无人愿做第一个降卒，却也都起了心思。 “弟兄们！” 冯春沉默片刻，忽地厉声高呼，“莫信他鬼话！纵使我二人自尽，尔等也难逃清算！不如随我杀出去，迎奉朝廷钦命的冀州牧！长安自有封赏，功名富贵，唾手可得！”说罢长剑出鞘，直指审军！苏文三亦拔刀相随。麾下兵卒被他一激，眼神复又凶狠起来。 “给脸不要脸！”审军怒喝，“杀！” 一声令下，双方再次混战成一团。此番冯、苏部众士气受挫，渐渐落入下风。 突然！ 地面传来隐隐震动！ “怎么回事？” “地……地在抖？” 厮杀中的兵卒都觉脚下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踏地而来！ 冯春急令一名亲兵：“快！上城看个究竟！” 那亲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放眼一望，竟吓得瘫软在地，嘶声尖叫：“人！城外……全是人影！数不清啊！” 城下冯、苏二人闻言色变，若非手中无弓，恨不能立刻射杀这动摇军心的蠢货！但周遭士卒已面露惧色，士气眼见崩颓。 审军见状，心中畅快，只道闹剧将终。 恰在此时，几匹快马自城内疾驰而至，马背上的传令兵声音发颤： “将军！急报！东、北、南三门皆有哨探回报！城外发现不明大军，每路……每路怕有上万人，正朝永城压来！” “哈哈哈！郭昭来得正是时……”审军捋须大笑，话音未落，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数万？！哪来的数万人马？！” “回将军！确……确似数万之众！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实数，但阵势极大！” 审军如坠冰窟，失声叫道：“不可能！郭昭绝无此等兵力！至多万余！绝无可能！” 前方冯春与苏文三也是惊疑不定——不是黑山军，非郭昭所部，更非长安援兵……那城外遮天蔽日的，究竟是谁的人马？！ 冯春强压惊骇，一把拽过苏文三：“你在此稳住！我上去看看！” 他转身冲上城楼，只一眼，便魂飞魄散！ 那支神秘大军前锋，距城竟已不足一里！行进之速，骇人听闻！ “快！退！速退！”冯春嘶声下令，也顾不得苏文三是否明白，自己已抢先向城内奔逃！ “怎么回事？！” 审军被这突变惊得愣在当场，眼见冯春仓皇逃窜，下意识带兵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