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其余各部皆已就位，只是……” 李敦顿了顿，“有探马回报，说西边出现两股人马，一股像是流寇，另一股……看旗号装束，像是从长安方向来的。” “长安来的那支，离永城已经不远了。” 孟怀安闻言，心中生疑：莫非计划泄露，对方早有埋伏？眼看天色将晚，他决定暂缓一日，看看动静。 “主公，今日不攻城了？”李敦有些心急，想着速战速决，也好早日回援清平，把那些不知死活的敌军赶走。 “先清点各部人马！”孟怀安道。待夜幕降临，行动也能更放开手脚，不像白天容易暴露。 “禀主公，附近山林中已聚集银甲步兵四万。另有两万骑兵，据报尚在巨鹿县境内待命。余下四万人马，分作四十支小队，就潜伏在主公周遭。” 孟怀安微微颔首。除去留守清平的兵力，之前俘虏的四万多流寇并未带来。 倒非孟怀安舍不得用，而是那些勉强挑出的壮丁未经整训，尚不堪大用，不如先送回后方山里操练月余，方能派上用场。 眼下虽有十多万兵马，但要强攻冀州治所永城，说实话，孟怀安并无十足把握。袁斌在城中经营日久，不知做了多少准备，硬拼之下，代价恐怕不小。 孟怀安穿来不过半年，尚未经历过惨烈的大战。此刻看着麾下将士，心中一时恍惚。但既是打仗，岂能不死人？唯有尽力保障粮秣周全，免除将士后顾之忧，他们才能奋勇向前。 “报——！” 忽有几名探马疾驰而来，马鞭抽得啪啪作响。冲到近前，为首一人翻身下马时太过急切，竟双膝重重跪地。他痛哼一声，却顾不得许多，一瘸一拐地冲到孟怀安面前： “主公！永城……城里好像乱了！” “乱了？”孟怀安一个箭步上前，急问道：“快！说清楚！” “回主公！我等在东城门外窥见，城门口的守军……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西边又奔来几名满头大汗的探马： “主公！那伙流寇动了！正朝永城方向扑过去！” 孟怀安闻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此地地势所限，纵有望远镜也瞧不见永城东门的动静。但只略一思忖——若消息属实，眼下便是攻城的天赐良机！ “李敦！”孟怀安略一沉吟，断然喝道。 “即刻点齐一万精兵，只带兵器，轻装简从，随我火速出击！” 李敦闻言神色一凛，抱拳应道：“得令！”转身便去安排。 得益于平日严训，万人兵马迅速集结。为求隐蔽，未带骑兵，将士们只能疾步奔袭。 孟怀安同时下令，急调驻扎在巨鹿郡待命的骑兵尽数驰援。若永城真如探报所言内乱，这一万轻兵便可趁**进城去！ 他又指派三名将领，分头收拢其他方向的兵马，向永城其余三门进发。自己则亲率这支银甲精锐，快步向前推进。银甲步兵的甲胄沉重，无法像身着草木纹衣的士卒那般迅捷，只能稳步前进。 此时天色已渐暗，人手一副夜眼（夜视仪），正好借夜色掩护行踪。 另一边，永城东门下。 “顶住！都给我顶住！”发号施令的正是苏文三。他已策动兵变，靠着安插在守军中的内应，猝然斩杀了效忠袁斌的兵卒，夺下了东门控制权。 变故来得突然，城内百姓闻声惊惶，纷纷躲回家中紧闭门户。 西门的审军闻报，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苏文三算什么东西？！” “苏家满门都不要命了吗？！” “来人！给我围了苏府！” “冯春！你速带人马去东门，把苏文三那逆贼给我押来！” “韩范！立刻带兵守住袁府，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审军脸色铁青。袁斌前脚刚走，后脚城里就反了天！说苏文三主谋，他绝不信。苏文三不过是个棋子！但既然敢当这出头鸟，就得付出代价！ “遵命！”几名部将脸色难看，匆匆领命而去。唯有冯春转身时，嘴角似有一丝难以压制的弧度。 审军命令下达不到一炷香功夫，一名小卒慌慌张张冲进来：“将军！苏府……苏府空了！” “空了？！”审军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 城内戒备森严，苏家上下三十多口人，竟能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审军顿觉头大如斗。袁斌回来问罪，他难辞其咎！这城里，必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单凭苏文三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绝无此能！ 他急调其他三门守军增援，欲速夺回东门。 不多时，又有急报传来： “将军！东门乱贼喊话，说他们是朝廷新派的冀州牧麾下，要我们速速归降！” “说主公是反贼！让我们莫要助纣为虐！趁早归顺，还能保住性命官位！” 审军眉头紧锁。长安的人竟插手了！他再也坐不住，点起数十亲兵，直奔东门而去。 东门处，在冯春的“协助”下，城门洞开。审军从其他三门调来的援兵，却被挡在外围难以靠近。 “尔等速速归降！新牧大人既往不咎！若再执迷，唯有死路一条！”苏文三命人向审军的队伍喊话。 “放屁！董朗才是反贼！尔等为虎作伥，才是贼子！”对方毫不示弱。 双方人马僵持对峙，却也各怀心思。苏文三在等城外援军，审军的人则在等主将到来。 审军终于赶到。 “逆贼！”他长枪直指苏文三，“此刻献上苏文三首级，尔等皆可活命！” 苏文三浑身一颤，强作镇定喊道：“弟兄们顶住！援军即刻便到！”这话让手下几百号人稍定心神——若城外那一万驻军不到，他们这几百人如何抵挡对方上千兵马？ “郭昭联系上了吗？！”审军压低声音问身边亲信将领。 “将军，”将领附耳低语，“已联络上，正率部火速赶来！” “好！”审军精神一振，扬声大喝：“城外射声校尉郭昭，正率万人大军赶来！想活命的，速速献上苏文三狗头！” 一旁的冯春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若那一万人真到了，他们便再无胜算。 “袁府那边如何？”冯春趁人不备，悄声问心腹。 “大人，咱们的人已混进去了，只等信号，便可拿下袁斌家眷。” “好！传令动手！冲进府去，务必活捉袁斌妻儿！” “尤其是那个袁尚！袁斌最疼此子，有他在手，不怕审军和郭昭不就范！” “是！”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冯春心中默数，僵持片刻后，骤然翻脸！他手中长剑猛地指向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