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远处的于阿佘眯着眼,看着村中零星火起,心里却更加憋闷。
为了疾行快进,提升冲杀的势头,他这队人马压根没带盾牌。
自然也就没机会像袁财、于尘他们那样,用盾牌挡下那些威力惊人的箭矢,再收为己用。
“该死!”
于阿佘暗骂一声。
若能得了那些神弓利箭,配上他手下健儿出神入化的骑术,横扫中原还有何难?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尖:半道上劫了袁财他们的弓箭!不过眼下,他还是强压住心思,目光转回眼前的村庄。
“再等等!”暗影里,王谢抬手,示意众人稳住。火还没烧到这边,他们依旧潜伏着,只等时机一到,便给敌人致命一击。
“你,带五十个兄弟,摸到村口那头去。”
“得令!”
“还有你,领五十名弓手,在村外寻好位置,随时准备压阵!”
“记牢了,箭要认准了人!别伤着自己人!”
“明白!”
虽有强弓在手,但这些弓手操练时间尚短。王谢深知,乱箭之下最易误伤,故此特别叮嘱。
王谢低声对身边两名头目分派完任务。剩下的一百来号人则紧跟着他,只等前方鹧鸪声起,便如鬼魅般杀出,力求无声无息。
王谢领着一百来人,趁着村头的火势尚未蔓延至此,借着沉沉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匈奴兵身后。刀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抹过匈奴兵的脖子。
倒下的匈奴兵在断气前,只看见杀他之人头上戴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有……”
噗嗤!
旁边不远处的匈奴兵似有所觉,刚想扯开嗓子喊叫,话未出口,黑暗中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瞬间毙命。
“主公给的这刀,真是顺手!”
“拿它砍柴,怕不是快得飞起?”几人心中暗赞。这些锋利的兵刃,是孟怀安特意命人从渤海那边的铁匠营运来的,如今那边炉火正红。
只见身着特制深色衣甲的士兵们如同融入了夜色,在村巷间游走不定,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匈奴兵无声的倒下。
“敌袭!有埋伏!”
村口的于阿佘,借着村中燃烧的火光,看清了踉跄奔来的正是他手下的兵。那匈奴兵死命捂着肩膀,鲜血却像开了闸般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于阿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竟叫几个村民伤了?如此废物,也配称草原勇士?他本就心头窝火,见手下这般不济,无名业火更是腾地窜起老高。“唰”地拔出弯刀,指向马下那伤兵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单于!有敌人!有埋伏啊!”伤兵声音嘶哑,透着惊惶。
话音未落,一阵尖利的嘶啸破空而来!
多年沙场滚打的本能,让于阿佘猛地伏身贴紧马鞍。
嗖!嗖嗖!
又是数支利箭撕裂夜幕!
于阿佘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刚才还在哀嚎的伤兵,此刻已身插数箭,瘫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更密集的箭雨从浓重的黑暗中泼洒而至!
“退!快退!”于阿佘眼中满是惊骇,嘶声大吼,同时猛扯缰绳,策马冲向道旁一棵大树后躲避,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耳朵——方才调转马头时,一支冷箭擦着他耳廓飞过,惊得他头皮发炸。
于阿佘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和同样狼狈不堪的手下们一起,缩在大树和阴影之后,瞪大眼睛竭力想看清黑暗中的敌人,却只见一片死寂的浓黑。
“你,丢个火把过去瞧瞧!”于阿佘喘着粗气下令。
于阿佘下令道。底下一名骑兵立刻奋力将手中火把狠狠掷向黑暗处。
火光掠过,隐约映出几个人影。
“村民?”于阿佘心头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快,你们几个,摸过去瞧瞧!”他立刻对身旁几名亲兵下令。
那几人面露惧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下马。他们不敢举火,生怕成了活靶子,只能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朝人影方向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黑之中。
过了许久,仍不见他们回来,于阿佘气得低声咒骂:“几个乡下泥腿子,也要费这许多功夫!”
他的注意力全被黑暗中的影子吸引,完全没去想那射来的箭矢有何不同寻常。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村子里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慌乱的奔跑声。
“怎么回事?!”于阿佘惊得浑身一激灵,**战马不安地踏动起来,他急忙勒紧缰绳安抚——若被惊马带出掩体,岂不成了暗箭的靶子?
于阿佘当即命人擂鼓,召集所有骑兵速速撤回。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夜空中回**。约莫一炷香后,散落各处的匈奴骑兵如惊弓之鸟般重新汇聚到村口。
“单于!这……这村里头有鬼啊!”匈奴人本就信鬼神,此刻更是惊魂未定。
“对!我也瞧见了!”
“他们的脑袋长得邪门,好像……好像眼珠子多生几个!”
“胡说!明明是好几张嘴!”
“是鼻子!好几个鼻子!”
“好多弟兄,悄无声息就被他们抹了脖子!”劫后余生的骑兵们七嘴八舌,声音里满是惊惧。
“都给老子闭嘴!”于阿佘厉声喝道。或许是人数聚拢声势壮了,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似乎销声匿迹,他才敢如此大声。若对方再有异动,他立刻就会下令全军冲杀过去。
“清点人马!看折了多少兄弟!”见众人稍稍安静,于阿佘才冷声下令。
各部迅速点验人数。一炷香后,几名军侯上前禀报,脸色煞白。
“单于……总共有五百三十一人……没了踪影。”
于阿佘惊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一把揪住那军侯的衣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单于……折了……折了快一半人马啊!”军侯的声音带着哭腔。
于阿佘缓缓松开手,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喃喃自语:“如……如今的汉人,竟……竟如此凶悍?”
“不!”
“绝无可能!”他猛地摇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举起手中长刀,指向火光渐起的村庄,对着众兵将嘶声咆哮:
“烧!”
“给老子烧光它!”
“片瓦不留!”
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幸存的匈奴兵放弃了零星抢掠,成群结队地向前推进,将火把、引燃物疯狂地投向每一座房屋、每一处草垛。
纵然财物会化为灰烬,只要能泄心头之恨,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