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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这也太臭了!

“正是如此。” 心腹确认道,“那俘虏起初嘴硬,吃不住刑才吐露实情。” “哼!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逆贼!”李勋语气森冷。若非他们恰巧路过此地得了报信,这群逃兵即便躲进太行山,最终也难逃袁家大军清剿,不过早死晚死罢了。 “只是……区区百来人,怎地追了这许久?”李勋渐渐不耐。他派出的近千追兵,竟迟迟未归。 “属下这就遣人前去催促!”心腹立刻拱手,转身对不远处一名传令兵招手示意,命其速去北面查看,太守已等得焦躁。 传令兵得令,打马疾驰而去。 几炷香过去,传令兵杳无音信。 “罢了,”李勋摆了摆手,“先拿下此城再说。” 少了千把人,于攻城大局影响不大。眼见城头守军的抵抗已显疲弱,再有一炷香的猛攻,必能破开缺口,那时贼寇定当溃败如山倒。 “传令下去,加紧攻城!拿下此城,我等还要赶路回巨鹿!” 李勋沉声下令。此番“捐输”粮草数额巨大,回去少不得要加征赋税填补亏空,否则日后战事吃紧,巨鹿的存粮怕是要捉襟见肘。 城内。 孟怀安一行已悄然入城,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未立刻让麾下精锐接手城防,只在后方观察战况。 “主公!”许汉生眼见城头摇摇欲坠,而孟怀安尚无反击之意,心中焦急,“敌军攻势太猛,咱们……怕是顶不住了!” 孟怀安却问道:“你手下,可有惯于与粪肥打交道、不惧污秽恶臭之人?” 许汉生当即挺胸:“主公放心!区区粪肥味儿,在场的兄弟都……”话音未落,他便瞥见身后十几名士兵正推着小车,运来一摞摞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铁皮罐子。 “莫……莫非是此物?” 许汉生脸色微变,想起自己开罐时那番狼狈,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立刻改口,抱拳道:“主公恕罪!是末将托大了!” 随即转身急令亲兵:“速去!给我把营中所有常年伺候粪肥、或是天生不惧恶臭的汉子找来!快!” 不多时,亲兵领来约莫二十人。 “将军,人都齐了!”亲兵复命。 许汉生看向孟怀安。 “好,”孟怀安点头,“每人取条湿布巾,捂住口鼻,随我来。” 一行人迅速来到靠近城门、战况最吃紧的地段。此处城墙在敌军猛攻下已岌岌可危。 城头苦战的士兵忽见许将军引着一群装束奇特之人到来,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这定是将军所说的天宝军援兵到了! “将军!快!兄弟们快撑不住了!”有士卒嘶声喊道。 “再咬牙顶住!”孟怀安朗声回应。 许汉生亦振臂高呼:“主公亲率天兵来援!我等有救了!” 此言一出,城头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呐喊:“援军到了!有救了!” 孟怀安命人就地支起一口硕大的木桶,旁边备好几只长柄木勺。 他对那二十名“勇士”道:“诸位,先用布巾裹紧口鼻,以防被气味所冲。”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不少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有人粗声道:“主公多虑了!小的们都是粗人,粪肥味儿早就闻惯了!” 他们多是农家出身,深知将那些腌臜物聚拢沤熟,埋入田中乃是肥地的良方。尤其是沤熟了的,那味儿比新出炉的“金汁”还要冲得多,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主公让你们戴,就都戴上!”许汉生在一旁喝道,众人这才注意到,不仅许将军,连那位主公和他身后所有奇装异服的兵士,此刻都已用湿布巾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口鼻,如临大敌。 真有那么邪乎?不少人心里嘀咕。看来这些贵人老爷们,从小金贵惯了,这点粪肥味儿也值得如此防备? 大部分人依言照做,用湿布巾捂住口鼻。仍有几个自恃“功力深厚”的汉子觉得多此一举,不捂鼻子干起活来反而利索。 孟怀安不再多言,招手唤过李敦。 “余下之事,便托付于你了。”孟怀安指了指那堆铁皮罐子和木桶,“稍后命他们将此物尽数倒入桶中,再泼洒到城外敌军头上即可。”说罢,便施施然转身离去。 “啊?主公!让……让末将来操办此事?”李敦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变了调。那刻骨铭心的恶臭仿佛又钻进了鼻孔,令他头皮发麻。 “正是你。”孟怀安头也不回地应道。 许汉生等人忍俊不禁,抱拳道:“李将军,此番辛苦,某等拜谢了!”说罢,当真躬身作揖。 “唉!罢了罢了!”李敦哭丧着脸,一把抓过几条布巾,胡乱缠住口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旁边那些家眷见了,心中暗叹:这位将军怕是金贵惯了,连粪肥味儿都受不得,竟要裹成这样。 一位精瘦的老汉上前道:“将军,您站远些瞧着便是。这等腌臜活计,交给我们这些粗人便是。” 李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待会儿有你好受的!”那老汉被他魁梧身形和眼神一慑,讪讪退了两步。 不多时,士兵们已将铁皮罐子搬上城头。李敦指着罐子对众人道:“稍后,就用里头的东西‘款待’城外那些贼兵!” 众人面面相觑,满是疑惑。用这铁疙瘩砸人?跟桶有什么关系? 李敦看他们神情,只得解释:“是用罐子里装的东西!” “罐子里装的?”有人愕然,“莫不是……把那些污秽……装进铁家伙里?” “天爷!这得是多金贵的人家才干的事啊?”众人无不咋舌,只觉这做派实在奢靡得超乎想象。 李敦拿起一个罐子高高举起:“都瞧仔细了!顶上有个铁环,用指甲勾住,用力一拉便开!”他一边比划一边演示动作。 “将军,是这样吗?”一个汉子依言勾住铁环,作势要拉。李敦一见,兔子般蹿开老远。 “噗嗤——” 罐口裂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浊气息猛地喷薄而出! “呕——!” “老天爷!这什么味儿?” “又冲又臭!肠子都要翻出来了!” “这……这比沤了半年的茅坑还冲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如避蛇蝎般从那汉子身边散开。即便捂着口鼻,那穿透性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那几个没捂鼻子的,此刻更是涕泪横流,弯腰干呕不止,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心中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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