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瓮中之鳖
可郭联话还没出口,袁斌竟已惊喜地叫出声:
“好!好得很!”
“真没想到,峰儿竟比财儿还要勇猛几分!”
郭联心里咯噔一下,慌忙问道:“主公,何事?”
“哈哈,你自己瞧瞧!我倒想看看你是个什么神情!”袁斌大笑着将信递给他。
郭联强作镇定接过,展开细看。看着看着,脸上显出困惑之色。他忍不住又从头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整整二十多万支箭,二公子如何能得手?”
郭联一时失态,原本挺拔的身姿也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
一旁的逢元婴听到“二十万支箭”,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先前袁财的十万支已够惊人,如今又来个二十多万,这简直匪夷所思!
“怎么?”袁斌声音冷了下来,“你不信我峰儿也有这等本事?”
他向来更偏爱样貌俊朗的袁峰和袁尚,只因他们的母亲是美人,儿子自然也生得好看。袁财在相貌上,确实差了些。
“下官不敢!”郭联赶忙躬身解释,“二公子的才干,下官自然信服。只是那天宝军,前脚刚丢了十万多支箭,后脚又损失二十多万。如此庞大的数目,天宝军哪来这么多库存?”
袁斌脸色一沉:“你莫非是疑心我儿在欺瞒于我?”
“下官绝无此意!”郭联见触怒主公,急忙辩解,“下官只是觉得蹊跷。那天宝军如今在中山郡,紧邻太行山。山那边就是太原王氏的地界,这些箭……会不会是王家弄来的?”
“王家?”袁斌沉吟道。
并州是王家根基所在,而并州刺史正是他的外甥高岁。前些日子高岁办事不力,被袁斌一怒之下打发去了并州。高岁本想带走郭联,袁斌却觉得郭联说话很合自己心意,硬是留下了。高岁只得独自赴任。
高岁出身陈留高氏,因陈留遭战火,举族投靠了袁斌。袁斌便助其在陈留筑起坞堡,以族兵自守。
“既然疑心王家,那就让高岁拿着这些箭,去王家问个明白。”袁斌拍板道。
王家与袁斌素有往来,尤其在并州为官的高岁,治理地方更需王家支持。王家暗地里也常贩卖兵器铁器给袁斌,因此直接上门询问也无妨。
“主公,如今箭矢充足,下官有一计。”郭联抓住机会进言。
“讲!”
“当务之急是赶制弓弩。然后,我们以粮草为饵,命那曹参先行出兵河南尹。我军随后跟进,待曹参拖住白波军,我军便可一举击溃牛辅等贼。事成之后,再以粮草为酬,让曹参退回东郡。如此一来,河南尹乃至洛阳,便尽归主公掌握!”
袁斌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不仅逢元婴这么说,连郭联也献此计,正合他入主洛阳的心思。先前手下人一直未能领会,如今有了袁财、袁峰“弄来”的三十万支箭,这富裕仗,是时候打了!
“只是那曹参,他肯听命吗?”袁斌仍有疑虑。
曹参虽名义上依附,但近来势力渐长,更被陈宫等人推举为兖州牧。更要命的是,他收降了百万青州黄巾,从中精选出三十万青州兵。若非袁斌自恃兵力雄厚,又觉得曹参在兖州立足未稳,早就寝食难安了。
“主公放心!”郭联一眼看穿袁斌的担忧,“曹参新得百万之众,他兖州哪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他必然急于向东扩张。但徐州自古难攻,曹参一时半刻啃不下来。西边是主公的地盘,他更不敢染指。若主公下令,他不敢不从,否则他这兖州牧的位置,恐怕坐不稳!”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袁斌深以为然。永城粮草丰足,兖州却连年歉收。让曹参先去探路,未尝不可。
“好!传令曹参,命他即刻发兵河南尹!”袁斌对郭联下令。
“遵命!”
逢元婴在一旁听着,总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抢了,却又不好说什么。
“再命张洵,率两万精骑,星夜兼程赶往河南尹待命!”袁斌补充道。
袁斌大手一挥,众人领命退下,各自去办差事了。
另一边,巨鹿郡薄落亭。
许汉生带着千余士兵和近千名眷属,正被困在此处。这些眷属,多半是士兵们的家小。当初听许汉生说北上投靠天宝军,天天有饱饭吃,众人心动不已。犹豫再三后,见许汉生带头带着家眷北行,便纷纷跟随。
他们趁夜溜出扶柳县城,还杀了几个守城兵卒。许汉生派了小股人马北上佯动,迷惑追兵,大部队则先向南走,再折向北,想取道山麓县。途中听闻天宝军主力似乎在清平县,许汉生估摸着新主公孟怀安也在那儿,便领着众人直奔清平。
他却不知,袁财、袁峰的人马联合了太行山的黑山军,此刻正在猛攻清平。他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路过巨鹿县时,他们被押粮回来的李勋撞见。仓促间,许汉生只得带人占了这座小小的薄落亭。这亭城极小,城墙不过两三人高,千余士兵倒也勉强能在城头布防,抵御来犯之敌。巧的是,李勋只带了押粮的人马,并无攻城器具。否则,这矮墙顷刻间就会被攻破。
“许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城墙上,士兵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唉声叹气。本想跟着将军奔个前程,谁料半路就陷入绝境。
“弟兄们,路是咱们自己选的!”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震。是啊,在扶柳县当兵时,粮饷都未必能按时发,即便发了,那点东西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更别提养活家小。能活着就不错了。
“弟兄们!”许汉生看着城外严阵以待的敌军,也觉凶多吉少,“是我对不住大家!若不是我,你们还在扶柳县,好歹有条活路。如今困在这……”他长长叹了口气。若丢下家眷,只带士兵突围,或许能活命。可那样,这趟北行还有什么意义?
亭城里的百姓,早先一见兵乱,以为是惯常的兵匪劫掠,吓得四散奔逃。
此刻城中剩下的,几乎全是许汉生带来的士兵和他们的家眷。
数千人挤在这弹丸小城,如同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