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挡了！老子不挡了！” 目睹惨状的兵卒魂飞魄散，丢下盾牌，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新上来的兵卒看着自己盾牌上渐渐插满的箭矢，反而咧开嘴：“值！多挡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升官发财！” 箭雨依旧，仿佛无穷无尽。 “骇人听闻……实在骇人听闻！”远离战阵的众人望着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箭幕，无不心惊胆战。 “这……这阵仗，比袁大将军攻城时还要大上许多啊！”眭无道喃喃道，语气里既有羡慕，也带着一丝后怕。若当时天宝军便有此等箭阵，他们这些流寇，怕早被射成刺猬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焦触、韩珩不断飞马回报： “将军！将士们实在扛不住了！” “扛不住就换人顶上去！”袁峰吼着。 不多时，韩珩再次疾驰而来，声音带着惊慌：“将军！盾牌……盾牌不够用了！前军已无完好盾甲可用！” “什么？！”袁峰难以置信，“一万多面盾牌，全毁了？” “毁的毁，裂的裂！剩下的也挡不住几箭了！”韩珩急道。 袁峰不甘心地望了望城头，终于咬牙下令：“撤！都撤回来！速速清点，到底捞了多少箭矢！” “诺！”韩珩领命而去。 “袁将军好福气啊！”眭无道上前抱拳道贺。袁家兄弟此番“收获”，怕不下数十万支箭矢！袁家实力必然暴涨。他盘踞太行，紧邻袁家地盘，日后怕是要仰人鼻息了。 “眭将军放心，那天宝军看着还有余力，回头你也能分一杯羹！”袁峰志得意满。 于尘在一旁默不作声，心头却是五味杂陈，羡慕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等泼天富贵，何时才能轮到自己？ 很快，韩珩策马奔回，向袁峰禀报： “禀将军！此役折损将士五千余，缴获箭矢……二十余万支！” 若是寻常，折损五千精兵，袁峰定要痛彻心扉。可此刻，他脸上只有狂喜，大手一挥：“好！重重有赏！” “谢……主公。”韩珩垂首应道，面上殊无喜色。这泼天的富贵，终究是无数同袍的性命换来的。 “恭喜袁将军大获全胜！”眭无道上前抱拳道贺。 袁峰满面春风地回礼，同时抬眼望了望天色，问道：“眭将军，你看……咱们还接着打吗？” “攻城？”眭无道一愣，也看了看天。从袁财第一次攻城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若再打下去，怕是要拖到天黑。万一城里那帮煞星趁夜杀出来……想起前夜的惨状，眭无道心头便是一寒。 “天色将晚，此时再攻，恐要夜战。若敌军趁夜出城……”他摇了摇头，看向袁财，“大将军，是否先行退兵，安营扎寨？” 袁财瞥了袁峰一眼：“眭将军言之有理。二弟，你意下如何？” 袁峰满心都惦记着刚缴获的箭矢，对是否退兵毫不在意，爽快应道：“既如此，那便退兵！” “好！”袁财朗声道，“传令！收兵！” 十余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裹挟着众多伤兵。 傍晚，联军大营。 营地距清平城约十里。袁财、袁峰各自在营中，正忙着将缴获的箭矢打包装车，并急调一万兵马，押送箭矢与伤员先行返回永城。 袁财报捷的信使早已出发。袁峰在清点完毕战果后，也立刻派出信使。两拨人马前后不过相差一两个时辰。 翌日清晨。 冀州，永城，袁府。 “主公！主公！”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郭联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冲进袁斌所在的内堂。 袁斌正愁眉不展地坐在主位，怀中抱着幼子袁尚。袁尚不过十岁出头模样。 “何事如此喧哗？若无要事，休来烦我！”袁斌这几日从狼狈逃回的袁恰口中得知甄家被天宝军所占，正憋着一肚子闷火。若非幼子在旁，心情更糟。 “主公，天大的好消息！”郭联手持战报，急切地呈上，“大公子信中言道，斩获敌军箭矢十余万支！” “哦？十余万支。”袁斌随手接过战报，心下却不甚在意。黑山军那些流寇自制的箭矢，哪比得上永城工匠精制？顶多当柴火烧，箭头回炉罢了。十几万听着多，实则不值一提。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袁斌皱眉。 郭联见状，忙从身后抽出一支箭矢，恭敬递上：“主公请看，缴获的是此等箭矢！” 袁斌这才放下怀中的袁尚，由侍女牵走孩子。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目光触及那支箭矢时，骤然一凝！ “这……此乃强弩所用之箭？！”袁斌一眼便看出端倪。这箭簇粗硕，箭杆坚实，绝非寻常弓矢可比。 “黑山军……竟有此等实力了？”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自从败于天宝军之手，他的判断竟有些乱了方寸。天宝军能如此，莫非黑山军也…… “禀主公，此乃大公子率军攻破天宝军阵所缴！”郭联眉飞色舞，仿佛亲历战场，“信使言道，大公子亲冒矢石，奋勇杀敌，缴获此等精良箭矢，足有十万余支！此刻正由大军押解回城！” 袁斌心中掠过一丝疑虑，旋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开怀大笑起来。 郭联趁热打铁：“主公，此十万精良箭矢，若非大公子拼死夺得，他日天宝军若挟此利器来攻，我等恐难抵挡啊！” “此言甚是！有此麟儿，实乃某之幸事！” 袁斌抚须长笑。自己败于天宝军，如今儿子却替自己争回了颜面！ 先前想着将袁财过继给早亡的兄弟，如今看来，不如将袁峰过继过去更妥…… 喜悦之余，一丝忌惮悄然升起：这天宝军竟能拥有如此多的精良箭矢，其背后隐藏的力量，实在深不可测！ “报——！”一名亲兵匆匆入内，“主公，门外有公孙茂使者求见，言欲与将军联手，共剿冀州天宝军！” 袁斌此刻心情正好，大手一挥：“带上来！” “诺！” 不多时，一名使者手持缣帛上殿，帛上详述了如何联手讨伐天宝军的提议。 袁斌扫了一眼，便将缣帛递给郭联。郭联恭敬接过。 袁斌一个眼神，亲兵便将使者引了下去。 “此事，你如何看？”袁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