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各有各的心思
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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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第284章 各有各的心思
“狗崽子!叫你追!叫你追!”
眭无道狂喜嘶吼,积压的怨毒与恐惧在这一刀中尽数宣泄,痛快得浑身战栗!
“弟兄们!给我杀光这些杂碎!”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虽看不清敌我,只凭耳中声响,手中刀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劈砍!
“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能混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他哇哇怪叫着,将一身引以为傲的武艺,尽数泼洒在这片混乱的黑暗中。
“呃啊——!”
“痛煞我也!”
刀光乱舞之下,周遭惨嚎声此起彼伏,凄厉得直透山下。
……
山脚,王硕听着那穿透夜色的凄厉嘶喊,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弟兄们可都撤下来了?”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山岭。
“回将军,已尽数撤回!”副将拱手禀报。
“既已撤回……”王硕侧耳细听,“山上怎地厮杀声反倒更烈了?”那动静,分明不似踩踏,倒像是……刀刀见血的砍杀?
“这……”副将挠了挠头,“末将……末将也着实不解。”
“罢了,弟兄们平安撤回便好。”王硕说道。
虽有夜视奇物相助,然则夜色太浓。
纵使全军压上,也难显军威。
敌军甚至不知他们有多少人马。
若在明处,或可凭声势吓退这些流寇。但眼下这般光景,王硕只求少折些弟兄。
纵然他们能在敌阵中来去自如,终究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溃兵在如此黑暗中乱窜,手持利刃,难免有自家士卒糊里糊涂撞上刀口,或是死于乱蹄之下。
“弟兄们可战死沙场,却绝不能枉死于同袍脚下!”
王硕正是念及此节,才下令墨绿衣甲的士卒悉数撤回。
“走水了!”
王硕身后忽有兵卒惊呼。
山脚下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山顶烈焰腾空,火舌随风狂舞。
“将军,这火……咱们救是不救?”
阿宝急问,“若任其蔓延,前路可就断了!”
王硕凝望远处烧红的山林,沉默片刻。
“眼下什么时辰了?”
“禀将军,已是日出时分。”
“嗯。”王硕颔首,“不必救,随它烧去。”
“可……咱们就过不去了啊!”
“过不得便过不得。”王硕语气笃定。方才那一战,足够让黑山贼刻骨铭心。想来另一边的主公,应已大功告成。
此刻山顶火借风势,正朝东南方疯狂吞噬。赤红的火线如同巨蟒,急速蚕食着墨绿山峦。
“撤!”
王硕断喝。
众将得令,立时引军转向灵寿县。
灵寿县此刻尚是无主之地,更因其扼守并冀通衢要道。
此处太行山势豁然中断,商旅往来多取此道,虽略绕远,胜在无需翻山越岭。
也正因如此,盘踞此地的山匪格外猖獗。
往日商队至此,非得重金聘请护卫方敢通行。
……
山上火光冲天,照得四下亮如白昼。连飘落的草木灰烬,都清晰可见。
“将军饶命!”
“将军!是末将啊!”
那失手弄灭火把的副将,此刻正蜷缩在树根下。冲天的火光恰好映出眭无道高举的钢刀,吓得他魂飞魄散,嘶声求饶。
这声喊叫,终于将癫狂的眭无道惊醒。
“怎……怎会是你?”眭无道看清树下之人,满面惊疑,“贼人呢?”他猛地环顾四周,似要将那“逃敌”揪出。
“将军!四下并无他人啊!”
副将声带呜咽。
方才差一点,他便不明不白做了刀下鬼。
“哼!懦夫!竟躲在此处!”
眭无道寻敌不得,迁怒于副将,厉声斥骂。
他扬了扬手中犹自滴血的刀,头也不回地指向身后,“瞧见没?纵无火光,本将也手刃数十敌酋!尔等若有一半胆气,何至于此!”他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残兵,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火光下,那些黑山残卒刚停下奔逃的脚步,惊魂未定地聚在一起。
“可……可将军,”副将望向眭无道身后那片狼藉,声音发颤,“地上躺着的……都是咱们自家弟兄啊!”那些尸身上熟悉的衣甲,额头的绑带,分明是自己人!
眭无道心头剧震!方才狂乱中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他只闻其声,便抢先出手,何曾看清是谁?
“绝无可能!”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硬声道,“分明是贼寇!”他固执地不肯回头。只要不回头,便不算错。
火光摇曳,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眭无道盯着那晃动的暗影,猛然惊醒:
“余下人马何在?!”
“末……末将不知啊!”
副将哪顾得上这些,能在树下捡回性命已是万幸,“许是……许是慌不择路,往原路退去了吧?”他猜测道。人遇险境,总会本能地奔向熟悉之地。
此时天边已透出鱼肚白,加上山火映照,前路已依稀可辨。
“将军,咱们……还去清平吗?”副将不见敌踪,以为追兵已退。
“去?还去个屁!”眭无道望着身边稀稀拉拉百来个残兵,心头冰凉。领着这点人马去撞对方数万之众?神仙也难救!
“撤!”他颓然吐出一字。
副将这才爬起身,拍打着尘土:“那……阵亡弟兄的尸首……”
“你去收殓!”眭无道甩下一句,转身便走。
“将军!等等末将!”副将慌忙跟上。当务之急,是追上溃散的队伍,收拢残部。偷袭后营已成泡影,只是……那支神出鬼没的敌军,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古怪的装束……
“到底……在何处见过?”眭无道边疾行边喃喃自语。夜色中几度照面,皆看不真切,只觉异常。
“将军,”副将忽然想起什么,声带惊惶,“莫不是……天宝军?!”
“啊!”眭无道如遭雷击,“定是他们!”
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坏了!陶升那边……可有消息?!”
眭无道引兵出发之际,陶升已领了另一支军马,直奔雁门郡而去。
按于阿佘的盘算,雁门太守兼护匈奴中郎将王柔,与于家世代交好。如今于阿佘落难,遣人前去求些粮草兵马,不知能否如愿。索性派陶升领千余人马,去碰碰运气。毕竟黑山军与王家唇齿相依。而王柔与匈奴诸部关联甚深,若能说动匈奴出兵,于阿佘便可趁虚夺回单于之位。
于尘却另有一番计较,他让陶升先绕道太原郡阳曲县,寻其旧主晋阳王家,讨些趁手兵刃,再转赴雁门。
这于阿佘与于尘,各怀心思。
一个想借外力剿灭天宝军,另一个则图谋调虎离山,直捣匈奴王庭,夺回单于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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