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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他们的第一次

小落知道酒会的事,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贺兰越奉命将一条剪裁得体的藕荷色长裙拿给她,顺便知会她晚上要赴宴的时候,她瞪圆了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酒会?”她努力消化着这两个字,“为什么要我去?” 天知道!贺兰越在心里嘀咕着,不过嘴上却道,“去这种酒会自然是要带个女伴的,而老大又没有女朋友,所以拉你这个现成的比较简单嘛!” 这样么?小落有些狐疑的想,不过对他话中透露的信息更好奇,“阿卓没有女朋友的么?”,他的岁数也不小了啊,不过好像也是,从来没见他带过女朋友回来,也没见他要陪过女朋友。 “以前有过,后来没有了。”贺兰越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含糊的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分手了!恍然大悟! 不过他这么好的条件还分手,难道是因为他太霸道了?估计是!好像除了霸道一点,专制一点,他也没什么别的缺点。 贺兰越不知她小脑袋里瞬间想了这么多,把盒子递给她道,“这里面是配套的高跟鞋,反正今天没大课,下午放学我早点送你回来换衣服。” “你也去吗?”接过盒子,她心里有一点忐忑,从来没有出席过这类的酒会,应该做什么,还有,她以什么身份去?贺兰卓的女伴吗?要是让人扒出她的真实身份,岂不是很尴尬? 真是头疼,她可不可以不去? “这种酒会,老大去就可以了,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摆了摆手,他才不喜欢那种虚伪应酬的场合,一般这种场面,都是老大出面的。 “那我可不可以也不去?”垮下脸,她更加不愿意去了。 “不可以!”贺兰卓正要出门,顺便来看下阿越把东西送过来了没有,正好就听到她的话,心里突然就不太舒服。 阿越不去,她就不想去?这小妮子在想什么? 小落吓了一跳,回头看他,就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瘪了瘪嘴,不再说什么。 “下午六点半,穿上这套衣服在楼下等我。”看了眼她手中的盒子,贺兰卓习惯性的下着命令,“阿越,记得送她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夜色让anni给她化个淡妆。” 无奈的跟贺兰越对了个眼色,很明显,推拒不了了。 一天的课几乎都心不在焉,稀里糊涂的跟着贺兰越去了趟夜色,又稀里糊涂的回了家,换上衣服,直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贺兰越咬着苹果歪坐一旁,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时不时瞄她一眼。 别说,anni化妆的工夫有一手嘛,平时散惯了的头发这么一挽,还真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就是小脸呆板了点,看着傻傻的。 “我说……”他咬了口苹果,有些无聊的调戏,“给爷乐一个!” 丢给他一个白眼,小落叹口气,双手托着下巴斜斜扫了眼墙上的钟,又希望它快点走,又希望它干脆停了得了! “别那么紧张,其实你就当很多人一起吃个饭就得了。还不是吃吃喝喝,然后各回各家!”他是觉得无趣,但是也不用那么紧张当成一回事。 “真有那么轻松就好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光这一条做工考究价格不菲的裙子,就直觉正式无比。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看来贺兰卓已经到了。 “都准备齐了吗?”人未到声先闻,他大步走进来,看到小落迎面站起时,怔了怔。 看到他的错愕,贺兰越颇有些得意的笑起来,“老大,小落今天这扮相不错吧?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跟你这反应一样,真是惊艳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也蛮普通的小丫头,打扮起来这么漂亮,女人这化妆啊,不得了!” 不过只是短暂的闪神,贺兰卓很快就恢复平静,点头道,“anni的手艺确实还不错,端的上台面!” 小落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品头论足,感觉自己就像要被放上秤的货物,待价而沽。 “时间不早了,走吧!”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不浪费一分一秒。 此刻也是箭在弦上,小落只得硬着头皮,收下贺兰越“祝你好运”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走去。 今天司机小冉开车,看到他,小落才发觉最近都是贺兰卓自己在开车,没怎么动用过司机。 礼貌的对他点头笑了笑,然后坐到后座,小心裙角不要被门夹到。 如果并非必要,她是真不喜欢这种比较累赘的长裙,走路麻烦行动麻烦,实在没有裤子来的爽利。 贺兰卓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习惯性笔直的坐姿,怎么看都是精神奕奕,与她蔫儿巴拉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 “到那你不用说什么,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酒会开始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走,很快的!”他低声的说道,头却不偏不倚,双目更是正视前方不曾偏了一分。 安静的听着他的叮咛,感觉更像是安抚,莫名的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对他展开一个了然的笑颜,恬淡如花。 贺兰卓虽然没有侧头,可是眼角却瞄见了她的笑,微愣了愣,旋即垂目养神。 车子停在了一所高级会馆门口,贺兰卓先下了车,另一侧已经有门童妥善的开门迎宾。 小落扶住门童伸出的手,也下得车来,小冉便将车子开走停位去了。 他两步走到她的身畔,一手弯成虚空状。小落微微一怔,将手探过去挽住,与他并肩朝会馆里走去。 会馆里放着悠扬的轻音乐,人虽然不少,但都是轻声交谈着,偶尔有几声轻笑声传来。好在并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小落稍稍松了口气。 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已经有人眼尖的看到了贺兰卓,举着酒杯走过来,“卓少,可算来了!刚才还在说你呢,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紧接着,就如招蜂引蝶一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那么多人,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 挽着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缩紧了些,小落又紧张起来。 贺兰卓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客套的人群,一边寒暄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将她带离那个包围圈,来到了会场比较偏僻的角落。 虽然时不时仍有人投过来好奇的探视目光,但到底不会再被那么多人看猴子一样围起来,小落只觉得大大松了口气。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的慈善酒会是为了前几日的印尼海啸,大家都知道……”这时,场中央已经有主持人开始了,有人走到贺兰卓边上耳语了几句,他皱起眉头,应了几声,转头对小落道,“你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离去,选了几份点心躲在角落里悠然自得的吃着,可偏偏有人不肯让她舒心片刻。 “哟,妹妹你也来了呢?我还以为,这种高级酒会,舍不得让你出席呢!”听了十几年的尖锐声音,苏爱童早就在她入场的时候看见了她。 没想到贺兰卓居然会带她出场,原以为今天可以在酒会上见到他,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特意带了包“货”,准备今晚一举拿下,没曾想,这丫头居然也跟来了! 而且,她一出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凭什么?! 所以,一看到她落单,苏爱童就见缝插针的出现了,也许,有这丫头做掩护,自己的计划更能顺利实施。 “真巧啊!”小落懒得跟她废话,随口应了一句,继续埋头吃她的甜点,味道不错! 她越是这样,苏爱童就越是恼怒,转身靠在她旁边,声音低低的说,“别以为你接走了那女人就真能无法无天了,别忘了,S城到底是爸爸的天下,姓贺兰的权势再大,到底是外来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以为有靠山了?别得意的太早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放下叉子抹了抹嘴,小落有些厌烦了,“如果你没别的事,请跟你爸爸继续你们的天下,谢谢!” “你……”苏爱童还想说什么,眼尖的看到已经回来的贺兰卓,旋即换上一副笑脸,“我说卓少去哪里了,怎么就把我妹妹一个人丢在这里,要是被些狂蜂浪蝶给瞄上了怎么办!” 贺兰卓只扫了她一眼,就把目光落在小落的身上,“什么事?” “没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她并不想多生事端,拉住他的衣袖道,“可能这里人多,有一点点闷。” “卓少,听说今晚的慈善酒会你也有份参办,这等善心真是难能可贵,我敬你一杯!”在他们说话的空档,从waiter的托盘中端过一杯酒,长长的尾指几不可见的抖了抖,笑盈盈的将酒杯递过去。 贺兰卓看了眼她手中的酒杯,尚未开口,却听得一声抱怨,“阿卓,你上次又放我鸽子,这次可算让我抓着了吧!” 苏爱童怔了怔,望过去却是陆一茜笑着走过来。 她一袭火红长裙,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手中执着一杯红酒,怎么看都妖娆惹火。苏爱童跟苏寒去过两次陆家,见过一次陆一茜,对于美女,总是会有意无意生出比较的心理,自然而然印象深刻。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爱童脸色不大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陆小姐也来了呀,今天还真是热闹!” “是啊,主席台那叔叔挺眼熟,苏伯伯也有讲话吗?这么早就上台了?”望着台上,一脸惊诧的表情,其他人闻言都下意识的往台上看了一眼。 趁机,陆一茜不动声色的将那杯下了药的酒调了个位置,淡定的笑道,“啊,看错了,原来不是苏伯伯!” 眯了眯眼,苏爱童有些气恼——陆一茜,你是来找茬的吗?! “是我眼花了,自罚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苏爱童看着她空了的酒杯,便对贺兰卓道,“陆小姐都干了,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啊,一起干了吧!小落,今天是慈善酒会,怎么也要和卓少喝上一杯才应景!” 看了看杯中的红色**,一杯红酒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 “那好吧,就一杯!”胸口闷的很,既然苏爱童和陆一茜都已经喝了,自己不应似乎有些过不去。 “你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喝酒!”贺兰卓皱起眉头从她杯中夺了过来,“这杯,我代了!” 说完,一连两杯,一饮而尽。 苏爱童抿唇而笑,陆一茜目瞪口呆! 小落没想到他会替自己代酒,怔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半天没回过神来。 “酒会已经开始了,两位小姐还是回到自己的席位,免得待会儿同伴寻觅不便!”贺兰卓有礼的开始逐客。 盘算着药力还要一会儿才能挥发,苏爱童倒是没再过多牵扯,扭了扭腰身,往苏寒的方向走去,巧笑倩兮。 盯了片刻那两个空了的酒杯,陆一茜总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事实上,她的目光也一直在追随着贺兰卓,看到苏爱童的小指甲一抖,她就知道这骚狐狸要出什么猫腻。 不过,苏爱童的胆子也真是够肥的,居然敢给贺兰卓下药?即便真的让她爬上了床,等药力过后,她以为就能如愿?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好在她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将下了药的酒给换了,而且换的是苏爱童那杯。可是……真的好险! 如果不是换了苏爱童的那杯,到底他还是会喝错!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替那个丫头代酒,这还是她认识的贺兰卓吗?! 酒会还在继续,贺兰卓看了眼台上的人如同背诵一般说着冗长的稿子,估摸着还得十多分钟才能到义卖环节,看着小落不太舒服的样子,左右看看,拉着她往侧门的方向走去。 侧门出去是会馆的小花园,清幽别致。因为此刻所有的宾客都在会馆里面,这里倒是愈发显得宁静了。 花园当中有个小小的喷泉池子,不过喷泉并没有开,静谧的一池水映照出点点繁星。 小落在池边坐了下来,夜风一吹,觉得憋闷感好了很多。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事。”他来这里一定是要办事的吧,撇开那么多人陪她跑到会馆外面,她觉得很过意不去。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他站在一旁,仰头望着星空,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的仰望过了? “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好了,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耽误正事,小落微微一笑。 他却突然低下头看她,“看到苏寒了吗?” 愣了愣,她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会让她觉得烦躁。把妈妈安顿好了以后,苏寒那部手机就被她彻底弃之抽屉,再没理会过。 既然苏爱童来了,苏寒一定也在,只是,她并不想看见他,也或许,是刻意没有发现他。 “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宛如好听的大提琴,在这静谧的小花园里只有他的声音在流淌,“苏寒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小落猛一抬头,心惊的看他。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曾似真似假的试探过,过去这么久,她以为他早已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提了出来。 “没……”她刚想说没有,眼睛霎时瞪大了。 黑色的手机在眼前晃了晃,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却如魔咒一般,“这手机是不是很眼熟?好像是我给你的呢!哦,不对,我给你的好像还在你的小包里,那这部又是哪里来的呢?有一天,我听到铃声不断不断的响,然后从你的抽屉里找到的……” “你能解释下,为什么苏寒会有这部手机的号码?而且不间断的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他的表情温和无害,仿佛只是很认真的在问个普通的问题, 小落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眼睛盯着面前的手机,没想到,居然会被他发现。 只是短暂的思量下,她决定和盘托出。至少,现在妈妈这张底牌不在苏寒的手上,以后要面对的是贺兰家,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让我留意你们家所有的访客,有什么特别动静,就像他汇报。”她老老实实的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毕竟,她也没有做过什么。 “就是这样?”他似乎有些怀疑,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她,仿佛在衡量她话中的可信度有几分。 “就是这样!”小落目光灼灼,他的态度让自己有一些不太舒服,那种怀疑的眼神就像在看犯人一般。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在这月色之下,璀璨不输星辰,扬起的小脸带着几分坚毅,还有几分委屈的模样,他居然有些心神**漾了。 随手扯了下领口,忽然觉得这领子有些太紧了,勒得他有点呼吸紧窒。 “那你都……发现了些什么?”低下头,离她的脸近了些,好像这样可以更加清楚的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也没有发现什么!” 事实上,她到贺兰家的日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确实没有什么发现,这一点不用她解释,贺兰卓自己应该知道。 抬手,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小落怔了怔,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庞,呼吸似乎都停顿了,张大了眼睛只能看着他的手一点点接近。 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他的手却一个急转弯,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弄到耳后,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小落松了口气,贺兰卓自己也是心内一惊。 这是怎么了?突然有些不受控制一般,居然有点克制不住的想要摸摸她的脸。 定定心神,他索性在她旁边坐下来,这样就可以不用跟她面对面,距离拉开一些或许会好点。 “好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记住,既然已经是贺兰家的人,就别做对不起贺兰家的事,后果,你承担不起!”他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镇定,可是脑中却似乎有些混乱,逐渐有点迷糊的感觉。 默默的点头,他说的,自己心里当然清楚,而她其实从来到贺兰家的那一天起,也从没想过要做任何对不起贺兰家的事。毕竟,他们都对她很好很好,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不对劲!身体极度的不对劲! 贺兰卓没有看她,而是警觉出自己的不适反应。 并不是他大意,多年来的职业习惯会第一时间感受到身体的不适,之所以现在才发觉,一来是因为一直在跟她说话,分散了注意力,二来是并没有感受到附近有任何的不安定因子存在,所以才会这么掉以轻心。 一股燥热的感觉让他口干舌燥,身上的衣服成了束缚,仿佛捆绑了他的四肢。 药?很明显这是中了药,可是,怎么会?! 喘着气俯身从水池里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了泼,试图让自己能清醒点,可以冷静的思考。 苏爱童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脱他的眼睛,所以她刚下完药,趁着陆一茜过来打招呼的工夫,就已经把自己和苏爱童的酒杯调换了,可是……怎么还会中了?难道是在别的地方,还有人给他下药?! 也不可能啊,今天根本就没有再沾过别的什么,只有那两杯酒! 想来想去,还是不得其解,冰凉的水只是暂时让他的思绪能够活跃一点,很快水分蒸发,带来的只有更加灼热的难受。 见他一直不停的往自己脸上泼水,小落有些奇怪,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你没事吧?” 仿若触电一般,他惊得一甩手,低吼道,“别碰我!” 小落吓了一跳,不知又做错了什么,只能怯怯的缩回手。可是看着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对,隐隐有些担心。 本来还想等义卖开始一会儿再走,现在看来,耽搁不得了! 使劲往脸上泼了一把水,甩甩头站起身,趁着神智还算清明,对小落道,“我们回去!” “啊?不是还要等会儿的吗?”她傻傻的问,旋即反应过来,“哦,你身体不舒服吧。那我去叫小冉。” “好!”咬着牙挤出一个字,他用力握紧拳头,掐紧掌心试图用痛楚让自己清醒点。 小落小跑着往会馆外去了,她记得门口有个休息室,跟着来的司机都在那里等候着的。 刚离开没多久,贺兰卓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这宁静的花园里格外响亮。眯起眼睛抬头,视线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苏爱童扬着得意的笑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果然好用,她就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嘛!只不过方才在会馆里面找他,很是费了一番工夫,还想着要是他提前走了,岂不是白费心机,没想到居然躲到了这里。 那丫头不在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卓少,你怎么在这呢?真是让我好找!”嗲声说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上前,更是想打探下他的虚实,“里面都开始了,没有你主持大局可怎么行!” 一边说着,她上前去搀扶他的手臂。 “放手!”他低斥一声,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苏爱童唬了一跳,下意识的撒开手,愣愣的看着他。 难道他没有中?不可能!那药效很是厉害,只要沾了就不可能没有效果。她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两步,探头看了看他的脸色。 方才已是撑着力气甩开苏爱童,此刻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气力。 强撑着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脸色不但没有苍白,反而泛起了古怪的潮红。 看出他不过是死撑,苏爱童更加放心大胆了。 今天这件事连苏寒都不知道,从外面拿的货还真管用。她已经事先在楼上定了高级套房,这件会馆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有足够高的保密性,不会泄露客户的任何信息。 只要把他移到了套房,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她不怕他醒过来翻脸不认账,狗仔队都准备好了,八卦新闻一传开,自己再装无辜,到时候没准上面都会施加压力下来,他想不负责都不行。 想到这里,苏爱童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康庄大道。 “卓少,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一把吧!”她娇声说着,贴了上去。 一手横抱他的腰身,一手将他的胳膊拉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身体顺势贴着他。 这一贴,贺兰卓只觉得有如电击一般,想推却没了力气,更重要的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翻江倒海的涌跃。 感觉到他的挣扎,苏爱童暗自窃喜。 男人嘛,就没有不吃腥的!更何况,药力分量不算小,饶他是铁骨硬汉,也架不住这似水柔情。 喉咙愈发的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前的景物清晰了又变模糊,他的脚步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整个人半靠在她的身上,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 侧门处有个送货电梯,平时都是专用送货通道。今天有酒会,所以没人用。 苏爱童架着他稍稍有些吃力,咬着牙挪到电梯旁,左右旁顾着不要遇到什么人免得破坏她的计划。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她扶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贺兰卓进去,缓缓关上门。 小落一路小跑到休息室,可是小冉居然不在。 听其他人说,因为酒会还有好一会儿才结束,有个人拉着小冉出去抽颗烟,估摸着也有十多分钟了。 跺了跺脚,小落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挫败感,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回头往小花园里冲去。 贺兰卓已经不在了,只有水池子边还有一滩水渍,证明她确确实实没有找错路。 焦急的四下望去,刚好看到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走路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连忙追了过去。 等她追到侧门的时候,电梯门正缓缓关上,惊鸿一瞥间,正是苏爱童得意的笑脸。 心中警铃大作,一切的不正常似乎都有了说得通的解释! 扑过去拼命的按电梯按钮,可是已经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升。 眼看着电梯升到了十六层才停下,等待电梯下来的时间简直是煎熬。掏出手机,才发觉上面除了贺兰卓的号码,竟然没有他人。 顾不了那么多了!冲进电梯,使劲按着“16”,仿佛这样就能快一点。 苏爱童,苏爱童!!她到底要干什么?! 想着她张扬肆意的笑,只不知她要耍什么手段。 不管怎么说,贺兰卓到底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苏爱童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敢在这里堆他下手?难道是苏寒主使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大堆,好不容易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她几乎是冲了出去的。 十六层楼道里空无一人,站在电梯口她有些茫然了。 好在整个十六层不过只有三间豪华套房,小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点,仔细看过去却发现有一扇门是虚掩着的。 不管了,既然门没锁,就它吧! 推开早已准备好的豪华套房大门,苏爱童的心情几乎要飞跃起来。 她身上靠着的可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级结婚对象,只要过了今晚,他就是她的了。 贺兰卓头痛欲裂,偶尔抬一下眼,又撑不住的合上了。 着急把他放在**以至于忘了先把门锁一下,柔软的超大号**铺垫着雪白一色的床单被套,这是她特意要求的。 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连必将要盛开在纯白床单上的那一朵红梅,都已经悉心备下了。到时候,罪证确凿,贺兰卓即便想抵赖也不能了! 双手绕到身后,轻轻的拉开自己的裙子拉链,再用力一扯。 把衣衫踩到脚下,她颇有些得意的看着那条裙子,做戏要做全套,不是么? 蹬掉高跟鞋,手指一颗一颗的去解他的衣扣,顺势印下唇印。 真是让人着迷! 苏爱童眯起眼睛,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好的过分。 本来只是设计,现在,苏爱童居然有些心驰神**了。 贺兰卓心里偶有一瞬的清醒,知道自己是中了药一定不能垮下来,可是只那么一瞬,便重新被吞噬,再也无力思考许多。 苏爱童的指尖沿着他刀斧般凿出的线条缓缓滑过,来到他的唇边时,轻轻一扣。 就是这薄薄的唇,总是对自己说出尖刻的话,还有这锐利的眼,对她也总是轻蔑的眼神。 贺兰卓!我苏爱童到底有哪一点配不上你,到最后,我们终将还是要搅在一起,纠缠一生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这样想着,她几乎带着发泄的意味狠狠吻上他的唇,用力在那里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痛!一股刺痛在唇畔弥漫开来,还有点甜腥。 贺兰卓霎时有些清醒过来,张开眼睛就看到苏爱童那张精心涂抹过的脸放大在眼前。 皱了皱眉,他脑中快速的整合,当看到她再次挪近,甚至将那张红艳艳的唇凑过来时,胃里一阵翻腾,拧起眉低喝一声,“滚!” 只可惜,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这一声斥责有气无力,一点都没有了平时威严的感觉。 苏爱童媚笑起来,嗲声道,“卓少,你确定要让人家走吗?人家真的走了,你可别留我哦!” 说着,作势要起身,她就不信,到了这个关口的男人,还有几个撑得住! 他死死撑着就是不肯叫她,瞪大了眼睛似乎要看着她走,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青筋暴突。 半撑起身子,苏爱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待他向自己求饶。 不急,现在他硬撑,再等会儿药力更强,看他还撑不撑得住?! 没有两分钟,她就笑不出来了——贺兰卓唇角流下鲜红的血渍,刺得她眼睛生疼。 他!他居然故意把自己唇上方才被她咬破的地方狠狠的咬深,用痛感来维持自己的理智。 这个男人!他是疯了吗?! 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宁可痛死被折磨死,也不愿意跟她??!! 想到这里,苏爱童心底那股恨意更加深刻起来,冷冷一笑道,“卓少,你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你想要的,我都有,也很乐意奉上!” 小落蹑手蹑脚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上散落的衣衫。 她怕走错了房间弄巧成拙,只能跟小偷一般沿着门缝溜进来,可是地上的衣服…… 很眼熟!仔细看了看,是苏爱童的小礼服没错,已经有些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往里走了两步,却看到让她瞠目结舌的场面。 小落只觉得要喘不过气来,眉头越皱越紧,手不自觉在胸前握紧成拳。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和贺兰卓如此亲密的样子,心底有一阵刺痛。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看到她已经动手在解他的皮扣了。 天!她……她该怎么做?! “滚开!”依稀听到贺兰卓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间挤了出来,她脑中一个激灵,顾不得想许多,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冲了出去。 “住手!”她鼓足了勇气大喊一声。 喊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真的是小的可怜,一点豪气都没有了。 苏爱童吓了一跳,转过身下意识的双手一遮,待看清是苏小落,这才松口气,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 “要滚,要滚的应该是你!”她这时才现在自己顺手抄的是个花瓶,里面还插着些当天新鲜的玫瑰,自己一举起来,里面的营养水顿时淌了满胳膊都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哟,几天不见,胆子肥了!”这么多年的习惯,苏爱童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居然被这个臭丫头发现了,可不能让她搅了自己的好事。 暂时抛下贺兰卓,苏爱童慢悠悠的起身,斜睨着她,“聪明点,就现在给我出去,把门带上。闭紧你的嘴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的话……” 她拖长了音,眼中露出狠戾的目光,“就算是仁爱医院,也保不住那个女人!你信不信!” 小落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知道妈妈的新安顿之所了。 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S城到底是苏寒的地盘,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不是说拔就能拔得了的。 更何况,仁爱医院再豪华再出名,到底只是家私人医院,不是警察局不是安全局,如果苏寒真的要动手,谁能保证妈妈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苏寒……谁又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苏寒一手主导的呢? 看出她的软弱,苏爱童光着脚走到她面前,得意洋洋的去拿她手中的花瓶,“所以,放聪明点!过了今晚,我们姐妹或许又能成一家子了,到时候,还得你多照顾我这个媳妇儿呢!” 她放肆的笑着,小落眼睛生疼,手中的花瓶被她一点一点抽走,玫瑰花滑落出来,花刺扎在手心,刺痛深入肌理。 贺兰卓迷迷糊糊听到两个人的争执,用最后一点毅力支撑着半坐起身子,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卓少……”放开手中抽了一半的花瓶,她转身走到贺兰卓面前蹲下,从下而上的仰望着他,脸上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你确定,是要我出去,不是要我上去?” 贺兰卓大风大浪见惯了,不曾想却在这个小城市阴沟里翻了船,气恼之下,脸色变得铁青,“滚——” 这一声几乎是声嘶力竭,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苏爱童的脸色也变了,这样不留情面三番四次的让她滚,而且还是在中了强力**的情况下,这让她做女人的颜面情何以堪! 已经全然忘了苏小落的存在,直接伸出手重重的将贺兰卓推倒,咬着牙笑道,“看来,卓少是没领略过我的本领,今晚过后,只怕我要走,你还舍不得呢!” “你别碰他!”小落见此情景实在忍不住了,扑上去撕扯着她,想将她从贺兰卓的身上拉下来。 没想到她还没走,苏爱童被她拉了个猝不及防,险些摔了一跤。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想让那个贱女人死啊?你们母女俩都是贱命,再破坏老娘的好事,我就送你们母女俩见阎王去!” “滚开!”见小落扯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拼命的甩。 她骂的畅快,小落眼睛都红了,满脑子都只有“贱命!贱女人!”几个字回响着,发了狂似的拼命厮打她,和苏爱童扭在了一起。 苏爱童本来只是想打发她出去,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拼命,再怎么样,也敌不过这种不要命的打发,很快,头发就被她揪住了,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想尽快脱身。 幸亏这是豪华套房,她事先吩咐过今晚不用任何服务,所以暂时不担心有人来打扰,可是她这么纠缠下去,自己也不清楚药效到底能维持多久,若是错过了今天,别说有没有下次,贺兰卓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就更加慌了,也上手抓、挠,和她纠缠在了一起。 一时间,两个人从**滚到地板上,又撞到柜子。 小落被她扯住衣服,长裙磕磕绊绊很是不方便,她没办法,只能抓紧了苏爱童的头发,她的全身上下,也就这么点可以抓的东西了。 “你给我放手!”苏爱童嘶吼着,脸上也被小落的指甲挠了几道红痕,但是小落没有她那么长的指甲,所以只有淡淡的痕迹。 “你离开这房子,我就放手!”小落大口的喘着气,裙角被她踩在脚底,一不留神就要掉落下来。 “笑话!凭什么我离开!”苏爱童怎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让我走,你留下来?怎么,老的满足不了你,看上他儿子了?”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小落气得脸通红,扯住她头发的手更紧了一些,“你胡说八道什么!” “啊——”被她扯得嗷嗷乱叫,苏爱童再次跟她扭在了一起。 在地上翻了几翻,小落眼角瞥到贺兰卓整个人蜷在了**,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不免暗暗着急。 苏爱童抓住这个空隙将她死死按住,一双手牢牢的按在她的颈项处,“你去死吧!你这个死丫头,贱丫头!二十年前你就该死了,凭什么来到苏家,你和你那个下贱妈一起去死吧!” 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小落逐渐喘不过气来,一双手只能在地上乱抓。 不,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还要照顾妈妈,还有很多事要做,她…… 手好像抓到了一个东西,也管不了是什么,重重的往苏爱童的头上砸去。 苏爱童已经陷入疯癫状态,迷乱的掐着小落的脖子不分轻重,更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砸向自己,只听得一声闷哼,她已经倒在了地上,小落总算松了一口气。 爬起来大口的喘着气,经过刚才的挣扎,裙子已经滑下去一部分,往上拽了拽,却有点遮不住。 喘过气,她才有工夫去看苏爱童。 只见她横躺在一旁的地上,头上有一点点血迹,眼眸紧闭,看上去似乎气息全无了。 她!她不会死了吧?! 小落心惊的想,颤悠悠的探出手去,快伸到她的鼻子前又猛地收回来,咬了咬唇,犹豫片刻,一咬牙,使劲伸出去—— 还好,还有气息!看来只是晕了过去! 一旁倒着个花瓶,正是先前她在门边拿的那个,显然,这个就是“凶器”了。 既然苏爱童没有死,那暂时不用管她了。 小落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跳到床前扶起贺兰卓,“阿卓,醒醒,快醒醒!”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起来神智似乎不太清醒,否则怎么会跟苏爱童来到这里,而且他的唇瓣还有血迹,居然受了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茫然,也无措。 第一次面对这么混乱的情况,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唔!”贺兰卓闷哼一声,似乎醒转过来,眼睫颤了颤,缓缓张开。 小落又惊又喜,连忙唤道,“阿卓,你醒了,你没事吧,啊——” 话没说完,却被他紧紧的揽到了怀里,力道之大让她肋骨都撞得生疼。 “阿卓,你别……”她不太习惯,这样被他紧紧的抱着,鼻端充斥的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有汗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 可贺兰卓仿若未闻,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而且不限于仅仅拥抱。 心里逐渐升起惶恐的感觉,小落唤着他的名字,“阿卓,我是小落啊,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阿卓!” 一声声的呼唤,可贺兰卓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滚烫的脸贴着她的颈项,唇落在她的脸颊,到鼻端,到额头…… 他的唇很烫,烫得她的皮肤似乎都要灼烧起来了,小落躲不开,被他密密实实的吻所包围,除了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双手的推拒显得那般无力。 “不要……”她低吼着,可是却推不开他的热情如火。 贺兰卓此刻就如一头迷失的羔羊,嗅到了青草的芬芳,怎肯轻易松口。 “不要,别这样……”当贺兰卓的唇将要印上她的时,小落突然停止了挣扎,掰过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上一口。 “嘶——”他皱眉低呼,瞬间又回复了正常一般,看到小落惊惶的脸,愣了愣,“小落……” 声音一出口,才发现是如此的低哑,几乎不像从他口中出来的。 “阿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见他清醒过来,小落又惊又喜,拉着他的胳膊叫道。 孰料,她的触碰却让贺兰卓好不容易恢复的神智又开始迷茫起来,他闭上眼睛,使劲一睁开道,“小落,我中了……中了药,快别碰我!叫,叫小冉来接我……接我……回去!” 他断断续续的说,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小冉,小冉……”小落刚才去找过了,现在或许小冉在,可是她怎么能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卓,阿卓!”眼看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小落惊声大叫。 扶住他快要倒下的身躯,小落感觉到手底下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那么的滚烫,就好像发烧了一样,他说他中了药,自己现在碰他确实很危险,可是,她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找人,找人!脑中混乱的想着,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里没有号码,贺兰卓的手机里一定有。 忙乱的在地上的衣服中找到他的手机,调出贺兰越的号码慌张的拨了过去,心里焦急万分,每一声忙音都是煎熬一般。 “喂,老大!”终于,贺兰越的声音响起,还有一点懒懒的。 小落连忙道,“阿越,我是小落,阿卓被人设计中了……药。你快点来救他!” 匆匆忙忙的说完,那边贺兰越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问,“什么什么,小落,你说什么?慢点说,老大怎么了?” “他被人设计,我们还在会馆这里。十六楼,你快点来呀,啊——”快没说完,手机就被打落了。 贺兰卓居然站了起来,只是眼神很迷茫,没有焦距一般。 “阿卓,你怎么了?”小落隐隐感到不妙,可是又不能丢下他不管,小心的想要蹲下身去捡手机,嘴里说着,“我给阿越打电话了,他马上就会来救……” 一把扯起她的身体,贺兰卓脚下不受控制的打了个趔趄,往前一扑,刚好将她压在墙上。 他的气息迎面喷洒而来,让她根本躲闪不及,双手按在墙上,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想要躲,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迎着他这团火。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抵着她,近似呢喃的说。 小落怔了怔,分辩道,“我没有骗你啊!” “你还在说谎,呵呵……”他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点惨然,“你一直都在说谎,你的演技那么好,连我都给骗了!行,你了不起!” 皱起眉头,小落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 话音还没落,就被他堵住了,用唇结结实实的堵住了。 铺天盖地的吻如暴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没有征兆没有预告。 小落瞬间被击得头晕脑胀,就好像脑子里“嗡”的炸开一颗雷,然后什么就一片空白了。 无力抗拒,小落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他向来是强势的,霸道的,意气风发的。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会害怕,最近已经不怕他了,但在她心中,他也是刚毅、坚强的代名词。 但是,今天的他,看起来好脆弱好不同,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心痛的感觉,她闭上眼,投入进去…… 良久,风停雨歇。 贺兰卓坐了起来,虽然看上去颇有些狼狈,但双眼中的清明又恢复了神采。 他身上只搭了条浴巾,看了看蜷缩在他身旁的小落,微微拧了下眉,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冷静的问,“叫小冉没有?” 小落还没完全醒过神来,只觉得今晚过得实在浑浑噩噩。听他这么一问,愣了愣,咬唇答道,“我之前去找小冉,他不在休息室,听说被别的司机叫出去抽烟了。我不放心你,就又回来了,结果就看见……” 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反正他们两个人都明白。 贺兰卓又沉默下去。 事实上,他在思考。 今天的事情意外而突然,让他根本有些措手不及。 一个小丫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是他太大意了。可问题是,他明明已经换了那杯酒,怎么还会中了药,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又把酒换回来了。 是谁,苏爱童吗?这女人显然没有那么聪明,否则就不会这么容易的被小落打晕躺在外面了。 陆一茜?!怎么想似乎也只有她。可是,认识她这么多年,虽然她总是对自己穷追猛打,但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还真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想了许多,头又开始有些作痛起来。小冉一直是个很称职很负责任的司机,这当口被人叫出去抽烟,绝对不是个偶然。 苏爱童!很好,既然你有胆子做,就应该有准备承受后果! 头又开始剧痛起来,消耗过度的体力让他很是虚弱。 “你别急,我已经打电话叫了阿越,他很快就会到了。”看他头痛的样子,小落心里一紧。 他点点头,这时,有手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落怔了怔,从身旁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显示是“小冉”,在他眼神的示意下,按了接听键,“喂,小冉?” “苏小姐?”小冉有些诧异,不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问,“卓少呢?” “小冉,你先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还在会馆里,在十六层的豪华套房。你赶紧上来。”很快的说完,手抓着胸口,一低头连忙补充道,“对了,最好找两套衣服带上来,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衣服?”诧异的重复了一遍,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小冉有些狐疑,要衣服做什么,还是两套? 根本无暇跟他解释,小落只能再强调一遍,“对,衣服!别声张,明白吗?” “明白!”只是瞬间的疑惑,很快就消化收到的信息了。 挂了电话看到躺在地上的苏爱童,她那一下不知砸得有多重,反正她是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想着他们可能快来了,这样的境地实在尴尬,裹着浴巾跳下床,想要找件衣服先蔽蔽体。 忽听一声大叫,“小落!”吓了一跳回过头,只见贺兰越呆呆的站在门口,一脸的呆若木鸡,接着又蹦出一句,“你在干嘛?!” 怔了怔,随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去,才发觉自己只裹着一条大浴巾,虽然他也看不到太多,但是这种情形下站在他面前还是很尴尬的。 脸上霎时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来的怎么那么慢啊!” “别提了!”一说到这个他就一顿子火,一拍大腿道,“我接了你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谁知刚到山脚下就熄火了,好容易打辆车,我催他快点吧,没开两个路口居然跟人追尾了。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催的!”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才回过味来,“不对呀,你电话里说老大被人陷害了,不会就是她吧!” 低头看到地上还有人,用手一指还在昏迷中的苏爱童,有些不可置信。 老大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被这么小菜一碟的女人给设计了。 一抬头,看到同样裹着浴巾坐在一旁的贺兰卓,更是惊吓不已,“老大,你怎么……” “回去再说。”他睨了眼昏迷中的苏爱童,然后对贺兰越道,“阿越,开车来了没有?” “半道熄火了!”撇了撇嘴,真是背运。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苏小姐,苏小姐在吗?”,声音明显是小冉的。 小落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呆子还敲门,要是苏爱童没被她打晕,他就不知道进来了吗? 没回话,贺兰越大步走到门前冲他道,“门都开着还敲什么门,进来吧!” 贺兰卓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去哪里了,小落找了你两回都没找见!” 他的声音很平淡,小冉却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对不起卓少,在休息室的时候,苏小姐的司机拉我出去抽根烟,我实在推拒不下,又看时间还早,就……我没想到会耽误事儿。实在对不起!” 眯了眯眼,这个苏小姐当然不会指的小落,而是地上的苏爱童,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来,为了留住他达成自己的目的,连司机的行踪都给设计进去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看到他手臂不停的抖,上面还抱着一叠衣物似的东西,贺兰卓开口问道。 “是,是两套衣服!”小冉战战兢兢。 无论如何,今天的事他是失职了。自己没有尽职尽责,反而跑出去跟人抽烟,不知道会不会开除他。 难得领导没有追究这个问题下去,而是换了话题,立刻有问必答,“一套男装,一套女装,是苏小姐吩咐的。可是会馆里没有,我去附近的商场里临时买了两套。” 也不知苏小姐是要做什么用,说的很仓促就挂了,他又不能回去取,只好在附近商场随便买了两套。 不过现在看到这幅场面,大致也算明白了,应该是自己要穿的吧? 她想得还挺周到,这样想着,贺兰卓看了眼小落,她只裹着一条大浴巾,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饶是如此,还是露出了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腿。 皱了皱眉,他看着小落,“拿了衣服赶紧进洗手间换了。” 那表情,那口吻,好像很厌恶看见她现在这样一般。也不想想,她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他害的。 被他这种口气一吼,原本的羞涩被恼怒取代了,愤愤然从小冉手上扯过衣服,然后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听到重重的摔门声,贺兰越愣了愣,然后这才觉得到底哪里不对劲。 只是老大中了药,可是为什么连小落在内,一共有两个女人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说…… 看他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又紧张又狐疑的靠近他,神秘兮兮道,“老大,你该不是把小落也……” “胡思乱想什么!”敲了他的头一下,没有力气,敲的不重,“小冉,你去把车停在楼下。记得,这会馆有个后门,停在那里就好,注意下有没有人跟踪。” “好的。”小冉答应道,领命赶紧下去了。难得首长不发飙,有任务就立刻去执行。 见司机走了,又看向一脸诡秘的贺兰越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别让爸爸知道。明白吗?” “你怕老爸吃醋?”反正老大已经没事了,他又恢复了好心情开始打趣。 贺兰卓瞪了他一眼,眼睛瞟向洗手间的方向,“这件事关乎小落的清誉,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当然明白。”这点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不过,他还是真的很好奇,“不过说真的,老大。你到底有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记能杀死人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看来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洗手间的门刷的拉开了,小落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小冉眼光还算不错,虽然是匆忙买了套,好歹是条能看得过去的套裙。 看着兄弟俩神态迥异,她有点狐疑,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方才在洗手间里换衣服,看到颈项处有点点红莓,又想起方才的一切,出来后就不太敢正眼去看他。 贺兰卓站起来,将小冉放在**的衣服拿起,衬衫西裤都是他穿惯的牌子,慢慢的伸手套上衣服,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对贺兰越道,“阿越,把这些破了的衣服都收拾起来,我们走!” “这破衣服,还要它干嘛?”他有点不太明白,既然都破了,丢了便是,还收拾起来做什么。 “要丢,也是回去丢!”他冷冷的说,看了看昏迷中的苏爱童,这笔账,他记下了。 贺兰越蹲下身去捡衣物,苏爱童的裙子被丢在靠外面的地方,他刚过去拾起,却从没关严的门缝中看到几个人影。 愣了下,他闪身到一旁,从门背后往外仔细观察,脖子上挂着相机? 轻轻把门关上落锁,他走到贺兰卓面前低声道,“老大,有狗仔队!” 贺兰卓愣了下,很快看向苏爱童。 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恶毒,不但下药,还找了狗仔队。事前工夫做的可是真足啊! 小落则是完全的一脸不知所措,狗仔队?怎么会有狗仔队的? “怎么办?”贺兰越问道。 其实对付狗仔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找人把他们支开或者堵住他们的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是不宜闹大了的。 而且这些狗仔队是哪里找来的,还不是很清楚,所以调动控制的人也不是那么方便。 本来没想今天跟她算账,不过,既然她想把事情往大了闹,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眸中闪过犀利的光芒,贺兰卓蹲下身在苏爱童面前,拿起她的手,看了看她长长的尾指。指缝间果然还残留一些白色的粉末,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了! “阿越,能想办法先把这些狗仔队调离一会儿吗?”他问道。 “没问题!”对付狗仔队,有上百种办法,不过最简便易行的,自然是新闻!爆炸性新闻! 从苏爱童的随身小包里摸出她的手机,只见贺兰越捣鼓了几下拨出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凑到耳边,捏着嗓子道,“嗯,对,我是苏小姐的私人助理。你们的人怎么还没到!什么?不是十六楼,是地下一楼啦!好戏当然是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对呀对呀!就这样,拜拜!” 小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眨了眨眼没搞清什么状况。 “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是狗仔队的?”贺兰卓扬了扬眉,倒没想到这一出。 摇摇手中的手机,他颇有些洋洋得意,“用猜的啊!既然设计那么周全,最后一通拨出的电话肯定是安排这个的。再说了,他要不是,我也可以说是打错电话了啊!” 不由得翘起大拇指,小落真心表示佩服。 依稀听到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贺兰越从猫眼里向外望去,看了会儿回头道,“都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却见贺兰卓也拿起了手机,很快拨通,沉着道,“是我。黑子,今天要你办件事。你手底下的弟兄最近是不是挺苦闷的?选十个健壮的来,对!地址是……” 这下别说小落了,贺兰卓也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老大?” “倒杯水来。”他吩咐道,并没有解释。 小落连忙拿来一次性杯子接了点水递给他,他却将苏爱童的尾指提起,在杯子的水里转了一圈,然后捏起她的唇,把水灌了下去。 “这是……”小落吃惊的看着他的举动,有些似懂非懂。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那我就成全她。”贺兰卓看着苏爱童的脸,目光森寒冰冷。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看到这样的他,实在有些害怕。 把苏爱童抬起丢到**,然后周围散乱的一切东西都收拾完毕,刚好听到门口有声音传来。 这次是贺兰卓走到门口对外看去,然后打开门,进来了十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每个人的身上还有着不同的刺青。 小落只是看上几眼,就瑟缩着脖子,感到很是畏惧。 **的苏爱童不知是要苏醒过来,还是药力已经发挥了作用。 “黑子让你们来的?”贺兰卓打量了他们一番,就像在挑货品一般。 “老大吩咐听先生的!”为首的一个壮汉走过来粗声粗气的说道。 “你们这些做手下的平时也辛苦了,今天,是黑子赏赐给你们的。”说着,头往后一撇,示意了下**的苏爱童,“看见了吗?” 闻言,那几个人都看向苏爱童,眼睛里流露出迫不及待和跃跃欲试。 听到贺兰卓说这话,小落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他居然要这么做,背后森森的发寒。 “多谢先生!”克制着自己没有扑上去,为首的壮汉还在道谢。 贺兰卓却伸出一手做了个止的动作,“我说过了,这次是黑子赏赐给你们的,要谢,完事后谢你们老大去!” “是,先生说的是!”连连点头,这么好的事,当然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再说了,老大吩咐他们过来,没想到是这等好事,更不能得罪老大的朋友了。 “好了,我们走了,不妨碍几位了!”看了看时间,狗仔队估计也该发现被骗要拐回来看个究竟了,他们是时候离开了。 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苏爱童已经被那些人围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头皮都麻了起来,她扯了扯贺兰卓的衣袖,还没开口就被他打断了,“如果你是要替她求情,就别说了!” “她是做的很过分,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毕竟是个女孩子,如果她被那些人……以后还怎么活? “残忍?”贺兰卓冷冷一笑,“难道她所做的事就不残忍吗?”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确实,这全是苏爱童自找的,谁让她主动招惹上他的,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可…… 走出门口,听到里面隐约传出来的狞笑声,她打了个寒噤。 贺兰越适时将外套替她披上,她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眼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动摇的贺兰卓,轻声道,“阿越,我是不是做错了?” “心软并没有错。”贺兰越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坦白说,他也觉得这样做实在有些残酷,但是只要一想起老大被那个女人设计陷害,还有他看到老大和小落这么狼狈的样子,就觉得这么对她简直太理所应当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已经走进电梯的贺兰卓,他道,“但是你要记住,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句话,是许多年前老大教他的。这也是老大历经无数险境和斗争后得出的教训。 确实!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电梯门缓缓关上,小落咬了咬牙,让自己不要再去多想。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 第二天,报纸的各大头条大幅版面都占据了同一条新闻——某知名富家女高级会所寻欢作乐。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连照片也都是打了马赛克的,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S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谁啊。 昨天的慈善酒会也算是颇有规模,大家扫一眼那几张所谓“打了马赛克”的相片,谁还看不出来啊。 这下,估计苏爱童是没脸见人了,不知苏家这几天的动静如何。 早上小落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贺兰卓好整以暇的端着报纸,手上惯例是一杯咖啡。 只不过,这次是娱乐八卦,封面正是苏爱童的妖娆床、照。 “小落,今天起迟了哦,吃早点!”贺兰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招呼道。 “不了,时间有点赶,我们还是先走吧!”她顺手拿了个面包就算打发了。 事实上,经过了整晚的事,她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贺兰卓。 身上的红莓已经消退了些,但是心里的痕迹如何能抹得去,经过昨晚那些事,自己还能平静如以往的面对他吗?她做不到。 “这么着急?你不是第二节才有课吗?”贺兰越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会这么赶时间的。 小落顿了下,咬咬唇道,“可是,你是班主任,不能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吧!万一有同学找你怎么办!” 不由分说去拿起他的外套就往门外走,“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哎!等等我啊!”没料到她这么性急,贺兰越连忙追了出去,还不忘丢给贺兰卓一句,“老大,我先走了啊!” 贺兰卓放下手中的报纸,眯起眼睛看着小落匆匆而去的背影。 这丫头在躲他,很明显! 不过也好,自己也没整理好心情该如何面对她。 昨天发生的事,他不是全然没有印象,虽然有很多具体细节已经模糊记不清了,可是他们之间的一幕幕画面会突兀的从脑海中跳出来,挥之不去。 他是在药力的控制下对她动了手,可是,自己当真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吗?或者说,心里对她就真的全无杂念吗? 在昨天之前,或许他还可以斩钉截铁的回答是,然而现在…… 真是斩不断理还乱,感情这东西,比什么问题都棘手都难解决。 算了,先随她去吧! 手上的这份报纸只怕是开了个头,苏寒断不会善罢甘休的吧?老狐狸,等着你的行动! 端起咖啡,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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