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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余湾,余生的余,港湾的湾

江凌川闻声转头,护士长像是看什么夫妻俩调情的把戏一样有些不耐。 “新婚夫妇是有些不熟啊,拿去缴费吧。”自然的把诊单递给俞晚。 俞晚无视江凌川伸出的手,接过护士手里的诊单。单子上姓名那一栏,明晃晃的写着江凌川三个大字。让俞晚不自觉的伸长了脖子咽了咽唾沫。 原以为待在家属院是自投罗网,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与鬼为邻。身边待着这样一尊魔鬼使者而不自知,还三番两次的被其救下。 仅仅只是想想都让俞晚感觉好日子到头了。 见俞晚拿着诊单发呆,迟迟没有动作,江凌川站在她身边端详着她的侧颜。 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直到护士又催促了一遍:“赶紧去缴费啊。” 俞晚这才回过神:“啊,好,这就去。” 然后拿着诊单瘸着腿就往出走,压根不管身后还站着的江凌川。 “诶,你的脚!” 江凌川拉住俞晚,突然来的拉扯差点让本就身形不稳的俞晚脚下不稳,向后倒去,江凌川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她。 险些摔倒的心悸感还留存着,俞晚回过头,看着江凌川的脸更加胆颤了。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强装镇定的把手臂从江凌川手里抽出。 “谢谢你啊。” 江凌川总感觉俞晚突然变的有些莫名其妙。 从俞晚手里拿过诊单对护士道:“护士,她脚踝扭伤了,还请你帮忙看看。” 护士看着俩人有些无奈:“现在的年轻人,花样可真多。坐这儿吧,我给你看看。” 直到看到江凌川走出诊室,俞晚才摸着心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大碍,给你开些跌打损伤的药回去擦擦,切记,这几天你俩都不能剧烈运动。” 最后一句话像是特意给的忠告一样。 “知道了护士。”俞晚最终还是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严格意义来说,自己和江凌川,的确是夫妻。 江凌川缴完费,刚转身看到瘸着腿,一样拿着诊单从诊室里出来的俞晚。 上前想要扶住俞晚,俞晚不着痕迹的躲开江凌川的手。 江凌川心里莫名一阵落寞,他也不知道俞晚怎么突然间就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帮你去缴费吧。” “没事,不用,我自己缴就行。” “你......腿不太好排队,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吧。” 不容俞晚拒绝,江凌川已经从俞晚手里拿走诊单朝缴费窗口走去了。 俞晚只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看着江凌川高大的背影,衣着和身形在人群里都格外惹眼,即便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没几分钟,江凌川走向俞晚。 “都缴完了,现在你准备去哪儿?”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的姿势,迫使俞晚不得不抬头看着江凌川。 “嗯......去找个旅社先住下吧。” “去招待所吧,招待所安全些。”江凌川冷不丁的开口。 俞晚有些尴尬:“我......没有介绍信。” 江凌川弯腰伸手去扶俞晚的手臂,俞晚再次想要躲开。 可显然这次江凌川没有给俞晚拒绝的机会,微微用力握住她细小的手臂,将人从长椅上带起来。 “我给你开。” 俞晚看着江凌川的侧脸,心情有些复杂,一路上都没再开口说话。 气氛莫名的有些怪异。 直到缓慢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后,江凌川才开口打破安静。 “你那天怎么没来找我们?” “啊?”俞晚看着江凌川认真的脸,思考了好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下火车的那天。 “你受伤那天,我中途下了火车,想给你买药来着。但是没赶上火车,就买了下一班票。” “哦。”听到这里,江凌川心里的阴郁散开。 “你说你来寻亲的,找到你的家人了吗?” 俞晚想了想,应该......算找到了吧? “嗯。” “他在哪儿呢?” 俞晚汗颜,总不能说就在自己身边吧。 “不在了。” 江凌川不知道俞晚说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但看俞晚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出或许她寻找的亲人去世了。自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要在首都找个房子住下来吗?”江凌川略带期待的看着俞晚。 原本上次火车上匆匆一别,江凌川也因为俞晚没按约定来找他们而生气。但突然在首都再次看到俞晚时,那些“不守信”的经历都被江凌川抛之脑后了。 或许是存了一丝小心思,他希望俞晚能留在首都。 “要找。” 俞晚来首都的原因不单单是拿抚恤金,那个地窖一样的家不能再待。 既然都是要走的,在这个做什么都能赚钱的时代,来首都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用不用我帮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找吧。” 拒绝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江凌川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住店吗?有没有介绍信?” 前台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个金丝框眼镜。江凌川和俞晚进店的时候,头都没抬,听到声音就习惯性开口。 “没有介绍信,这个可以开不?” 江凌川将自己军营的工作证放在台子上,老板这才抬起头,看到一身军绿色着装的江凌川,身边站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拿起工作证认真的看起来。 “可以开。开几天?” “三天吧。给你留几天时间找房子。”后面这句话是对俞晚说的。 “几个人住?” “一个人。” 原本拿着笔准备登记的老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道:“入住人员一律要填写登记表,不得谎报人数,就是住一天也要填的。” “我不住,就填她的吧。” 老板没再继续:“名字。” 这就叫俞晚有些尴尬了。 江凌川就在自己身边,总不能真叫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守寡三年,得知他战死,马不停蹄追上军营要抚恤金的女人吧。那他不得气疯了。 领自己去家属楼路上的军人说的话像催命付一样在俞晚耳边悠悠响起:那可是魔鬼使者啊!不掉层皮都是副团长开恩了!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名字吧?”久久没得到回答,老板皱着眉抬头看俞晚。 俞晚尴尬的瞥了一眼江凌川。 “那个,我叫余湾,余生的余,港湾的湾。”像是害怕写错,俞晚特意解释了名字。 江凌川眼神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余生的余,港湾的湾,想来只是重名罢了。那个利欲熏心的女人,不可能就是自己身边这个坚毅,勇敢,孤身寻亲的人。 老板递了一张房卡钥匙给俞晚,上面写着305。 “那个,你回去吧,我这会儿没什么事儿了。” 江凌川伸手搀扶着俞晚的手臂:“我扶你上楼,你进房间就走。” 直到看到俞晚安然无恙的进房间关上门,江凌川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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