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罗公公,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青鸢作为寒云宫的领班宫女,主子不在,很多的事自然需要她来打点。
“青鸢姑娘,还有思诺姑娘,还有你,你,你。”罗荣指了指顾辞,和小文,小武两兄弟:“皇上宣你们去乾清宫问话,你等跟我走吧!”
青鸢等人齐齐应承,跟在罗荣的身后,走着。
顾辞扯了扯青鸢的衣角,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青鸢姐姐,这可怎么是好,都怪顾辞不懂事,一时口快,把主子不在宫里的消息告诉了太皇太后,皇上等会儿一定要罚我了。”
青鸢拍了拍她的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别怕!”她安慰道:“锦皇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惩罚宫女的暴君,锦皇温文尔雅,做事果断而不失理智,他既然能够不见风色得把太皇太后劝回宫,想来他也不会和你计较的。放心吧!”
“那锦皇好端端得为何要宣我们呢?”顾辞不解。
“去了你就知道了!”思诺抢先一步回答。
青鸢笑而不语,她想,自己大概猜到锦皇宣他们的目的了。
沿着宫廷的走廊,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乾清宫门前。
“你等在这候着,我去请示皇上。”罗荣回头叮嘱了一声,先行进了宫中,留青鸢等人在宫门外等了片刻,只听罗荣用他细声细气的声音招呼他们:“都进来吧!”
青鸢领命,带着思诺等人进了乾清宫。
今天,是她第二次踏进这里了。
“参见皇上!”她在前面带头跪下。
“起来吧!”锦皇免了他们的礼,抬头用他那素来平稳得不见波澜的目光审视了他们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青鸢身上。
“星王出走,最近的寒云宫情况如何?”
“回皇上,王爷不在,青鸢会更加尽心尽职得管理寒云宫的,一定让主子在与不在一个样。”
他看着她说每一个字,直到她说完,顿了很久,锦皇才缓过神来,张口就是:“辛苦你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立刻又加了一句:“这几日,各位要更费心才是,今天的情况,我不会追究,但是,下不为例,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在发生了。”
“是!”众人皆应。
“今天宣你们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整个皇宫,除了我,星王出宫的消息只有寒云宫得知,太皇太后那自然不会透露,为了星王的安慰,你等切忌要守口如瓶,否则,后果绝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明白!”
青鸢不经意间抬头,对上了锦皇的眼,一时间四目相对,她不知为何心里燃起了些许尴尬,悄然躲过这四目相对得慌乱局面,青鸢摇了摇头,不,自己不应该产生那种想法的。
“都回去吧!”锦皇摆了摆手,他乏了,领他们离开了乾清宫。
她的前脚刚迈出宫门,只是在这个时候,锦皇又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从此无心看冷月,万般心思为花朝。
自从她去了寒云宫,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变得少之又少,儿时的玩伴,如今再相对时,竟连一句贴己的话也不能说。
君王的无奈,何止于此!
青鸢,你可还会想我?
知道吗?我早已把你放在了心里。
用过膳食后,青鸢,思诺,顾辞聊起了天。
“青鸢姐姐,我发现一个皇上看你的眼神,与看别人的不一样。”思诺没头没尾得来了一句,倒是叫青鸢好生尴尬。
“你瞎说什么。”青鸢不好意思得嗔怪了句。
顾辞不依不饶得追问:“思诺,怎么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快说说。”
“我觉得那眼神,完全不像是看一个宫女的,倒是像看一个故人,就好像是当初咱们主子看那画像上的黄衫女子一般,带着某种欣赏的感情。”思诺细细描述,倒是有几分滋味。
“你们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轻松了,尽知道胡扯了,这宫里的话岂由得你们瞎说,今日这话要是传了出去,给哪个好事的主听到了,别说我今后的日子不好过,整个寒云宫也会多少受牵连,平日都白教你们了吗?这皇上的玩笑也是你们能开的?”青鸢鲜少有这么生气而长篇大论得训斥宫女的时候,她也道不清所以然来,只觉得心气浮躁得很,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见青鸢真生气了,思诺和顾辞不敢再多言语一句,低头只是道歉,不再提及此事。
夜深露重,青鸢回到了房间,宁静的夜色,有几许斑驳的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房内。
脑海里头,一直都是四目相对得那双眼眸。
真的是不一样的吗?说实在的,青鸢自己心里也感觉到了,锦皇看她的眼神,会令她不安,原本平静的心会因眼神的交汇,瞬间炙热。
她犹记得小时候,得知自己要被派去小皇子的寒云宫时,心里酸酸得难过。
“青鸢,你真的要去寒云宫吗?”
“是的,锦皇子,这是皇上的命令。”
“那你会常回来看我吧!”
“好啊,如果可以。”
“如果你不能来,我就去寒云宫找你玩。”
“恩!”
“一言为定,勾勾手,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手拉在一起,一个儿时的承诺,却在玉皇走后,再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当年幼的青鸢来到寒云宫,管事的太监就叮嘱她,从今以后她便是寒云宫的宫女,没有主子的批准,不许出宫。
她在寒云宫一日一日张望着,等着锦皇子来找她玩,锦皇子答应过的。
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
可是那天,她突然悲哀得发现,锦皇子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顽皮淘气的小皇子了,玉皇和南离皇后的离宫出走,使这个少年一夜之间成熟了。
他的肩上,自此背负了整个王朝的使命。
再相见时,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带她做迷藏,闲逛御花园,放纸鸢的少年。
只是那时年少,心里终究想不到那么远,只是感觉锦皇子的眼神变了,少了几分童真,而多了几分君王该有的睿智,也隐隐得透着几分生疏的距离感来。
她默默得不敢靠近。
那份年少的感情,从此深埋在心,她重未去触碰,因此,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
从那天开始,星皇子一天又一天的长大了,从他的身上,青鸢找到了当初锦皇子身上的那种天真顽皮和淘气。
她以为已经忘记。
她以为自己从不曾想过奢求。
她以为自己心平气和得看待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为什么?
这一次,会让她的心,忽上忽下得如此不安呢。
夜,眼看着就要落下了,红绸帐中的女孩儿,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二宫主,大宫主醒了,正在影月宫里发脾气呢?”柔月宫的小厮前来禀报。
陈静姝望着窗外那一片艳红似火的木棉林,嘴角露着难以言明的笑意:“知道了。下去。”她千娇百媚得施下命令,连禀报的小厮听了,也不禁抖了抖身子,畏缩缩得退下了。
终于醒了,游戏最精彩的部分就要上演了。
她低下头,纤手扶着自己披在肩下的发丝,像一朵羞答答的玫瑰,娇羞欲滴得让他自己也恶心起来,再抬头时,她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那片木棉丛燃为灰烬。
此刻的影月宫,就像是一个捅破了的马蜂窝,危险重重。
可怜的仆人们战战兢兢得跪了一地,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大宫主要是发起飙来,捏死它们就像捏死蚂蚁那么简单。
“滚!全都给我滚。”陈白露怒上心头,她堂堂一宫之主,何以受过此等羞辱。
仆人们跌跌撞撞得冲出了影月宫,深怕晚了一步,便一命呜呼在她的霜月剑之下。
“大姐,你这是何必呢?”陈静姝不紧不慢得上前劝慰。
“哼!”陈白露怒瞪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陈静姝心中一惊,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几坛子女儿红下去,再加上迷醉散的功效,让她这几日久醉不醒。一定是被那个小子气得不轻,有气却无处发泄,殃及鱼池。
“大姐,你别忘了,背弃你的可是三妹。”她不怀好意得直击她的痛处。
“陈欣蓉!江修!”陈白露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尝到与万象宫作对的后果。”
她站在她的背后,掩面偷笑,青衫下的脸孔扭曲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