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渐渐黯沉下来,人迹罕至的山道上,隐隐约约中出现了三个豆蔻少年。
那妙龄女子身着黄衣,晶莹剔透的紫眸闪着迷人的光彩,她的双手小心得呵护着手中的一株月桂,她握得很轻,也很小心,深怕会弄疼了她。从不离身的凌音,此刻,正不偏不倚得系在身后。
少女的左侧是翩翩白衣的绝尘公子江修,他将阿娘的神灵依附到这株月桂上,又运用真气为陈欣蓉打造了一个结界,无论仙胎凡体,均不能靠近那结界半步。
少女的右侧,则是美目的玄衣少年于寒云,此时此刻,他的口中含着狗尾巴草,一路左奔右跳,他想着,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他应该怎么快速逃跑呢?
“江修,我一直想问你,你说江大侠前往雪山,是由于陈白露的关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江修回头和江雪薇对视了一眼,且道:“于兄,此事说来话长。”
“不不不,于兄我不嫌长,你就说说吧,旅途漫长,也好给我们解解闷。”
江修见推脱不得,深思了良久,只说了这么一句:“说到底,白露姨母也终归是个可怜的人,一个可怜的女人”。
“江修,你脑子秀逗了吗?江修差点杀了你,杀了你娘,杀了你妹妹,你还说她可怜,我说这天底下,最最不可怜的人就属她了。你倒是快说说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呀?”于寒云不依不饶,他素来如此,对他感兴趣的东西,从不轻易放过。
过了半晌,却不见江修再多言一语,白衣翩翩的他,望着前方的路,思绪仿佛飘向很远很远,哪些陈旧却无法磨灭的记忆。
总有一天,雪薇会知道这整个故事,可是决不能是现在。
于寒云见江修不再搭理他,只好郁郁得作罢,他瞥了一眼江雪薇,竟不见她脸上有任何起伏的表情,看来他确实是多此一问了。
江雪薇佯装着专心护花,心里却怎么也忽视不了哥哥和于寒云之间的对话,这之中想必藏着太多的缘由。
爹爹,阿娘与陈白露之间,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巧聪明如她,早就看出了哥哥的犹豫,如果可以说,哥哥一定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可是,只要哥哥流露出苦衷,哪怕只有一点点,她江雪薇也断然不会为难哥哥?
有什么?难过的,亦或是不安的,她都潜藏在心。
对着那株散着淡淡香味的月桂,雪薇心语:“阿娘,雪薇永远陪着你。”
三人走了大半天,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了,于寒云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这儿荒山野岭的,连客栈的影子都看不到一家,咱们晚上在哪儿过夜?总不至于在荒岭中露宿吧?”
江修环顾四周,眼见夜色愈浓了起来:“难为于兄,今晚我们只能在这儿过夜了。”
“你是说我们,我们真的要在这野地里度过今晚?”于寒云不可置信得问,这事儿对他来说可新鲜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睡在荒山野岭。
“恩。”江修点了点头,回眸用关切的眼神问雪薇:“怕吗?”
雪薇微笑着摇了摇头:“有哥哥在,雪薇什么都不怕!”
江修也跟着嘴角上扬,他慢慢得也开始看得懂雪薇的唇语了。
只见于寒云故意恶作剧得说:“她说,不要啊,我害怕!瞧瞧,你妹是个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呢!”雪薇上前,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啊?!重伤!”他状似仰倒在地,惹得雪薇和江修二人忍不住笑起来。”咳。酷丫头,你下手真重,要不是我武功底子厉害,这一拳下去,真得会重伤不可。”
江雪薇沉思了半天,这才用一种很认真很严肃得表情看他:“于寒云,你说了半天,重点是什么?你是想夸我武功厉害,还是夸自己底子厉害。”
“你说呢?”他靠着她问,很多时候,他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女人,她总是能一眼看到别人心底所想的事。
雪薇刚想回答,只听这时,林间传来一阵呼救声,三人对视一眼,小心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救命,救命!”呼救的是个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哎,江修,你说这大晚上的,这荒山野地里,怎么还会有女子的呼救声。”于寒云压低了声音问。
“大家小心,且先看看再说。”江修走在前面,雪薇紧跟随后,她小心得将月桂互在怀里,右手紧紧得握住凌音,只等危险袭击的那一刻,抽离。
于寒云寸步不离得跟着雪薇身后,他东看看,细望望,当他们走进了林丛,那呼救声却突然不见了。
“怎么没有了?”于寒云心急口快得说。
江修若有所思得环顾四周,秉声轻听。
“小心!”两个字刚出口,只听扑通一声,只听一男一女发出“啊”的叫声。
江修和江雪薇瞪大了眼睛朝地上望去,只见那少女大概十六七岁模样,趁着月色,倒也娇弱可人,她嗫嚅得从于寒云身上爬起来,一张口便是一顿调侃:“摔得本姑娘好疼啊,一身排骨!”
于寒云被撞得脸都肿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主,哪里受的了这气:“好没教养的黄毛丫头,你娘没教过你,别人救了你,要说谢谢吗?”
“谢你个头啊!是本姑娘自己跳下来的。”
“是你扑到我身上的。”
“谁让你偏偏要站在这里!”
“这路是你家开得吗?我还没问你呢,一个黄毛丫头,神经半夜得躲在树上,天晓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呢!”
他们二人双手叉腰,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得争吵着,仿佛遇见了前世的冤家,雪薇和江修无奈得相视一笑,便不再理会,双双走出了林子。
于寒云吵着吵着,忽然看见雪薇和江修走远了,连忙跟了上去,一路喊着:“等等我!”
那从树上摔下的丫头,揉着被摔痛的肩膀,看见于寒云也走了,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于寒云只得停下脚步,极不情愿得回去问她:“喂,你哭什么?”
她一边抽泣,一边楚楚可怜得望着他:“我脚扭了,走不了。荒山野岭的,我一个人好害怕,你可不可以带上我?求你了。”
刚刚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呢,于寒云嘀咕了句,女人啊,果然善变,一句求你了,让他不忍心起来,只能不情愿得蹲下了身子:“上来吧!”
小女孩儿立刻破涕为笑,手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统统擦在了于寒云身上:“等本姑娘回家,一定好好谢你!”
“不用!”于寒云才不领情。
“哼!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姑娘的话也敢反驳。”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不管你了,让你被狼吃了。”于寒云唬她。
“狼?”她喃喃了一句,突然抱紧了于寒云的脖子:“不要,不要把我扔下。不要不管我。”
“轻点!”于寒云被她抱的快窒息了。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她忙松开,这次只是轻轻得放在他的肩上。
于寒云明显得感觉到,她的身子开始发抖起来。
“喂!你还好吧?”他不忍心得问。
背上却没有丝毫反应。
背上的女孩儿,再耗尽了一天的力气之后,终于精疲力竭得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