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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中风

魏峙怒不可遏的把桌上的物件用力扫到地面上,他拉过谢凝的手,将她狠狠的摁在桌上,就在此时此刻,他却是觉得两眼一黑、头痛欲裂,接着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做了什么?”魏峙惊恐的瞪大了眼。 谢凝好整以暇的把魏峙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魏峙的眼睛睁得老大,却喊不了人来帮他,他的脸面就直接碦在桌角上,一阵巨疼过后,魏峙只觉得头眼昏花,却又无力自保,就连伸手揉一揉自己脑袋瓜的能力都没有。 无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魏峙跌撞到了地面上,正面朝下,浑身都疼,又惊又怒,从小就被娇宠到大,一出生就是太子,一路顺利登上皇座,魏峙从小顺风顺水,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魏峙惊疑不定的趴在地上,迎来了谢凝无情的一脚,把他踢得正面仰躺,他眼睛睁得老大,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谢凝的神情,只隐约猜得出,谢凝正利用御案,提笔书写了起来。 “皇上这是中风啦!”谢凝解答了魏峙的疑惑,“短期之内,皇上都会活着,只是这辈子就到头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妾身倒是挺喜欢皇上如今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多喜人您说是不是?” “贱人!贱人!”魏峙在心中大骂着。 “皇上息怒,与其在心里骂妾身,不如好好的养心,保重圣躬。”谢凝好像能够听到他心里的咒骂声,她轻笑了一声,“皇上不好奇,皇上这中风是怎么造成的?” 魏峙无法回应谢凝的话语,他只能竖耳倾听。 谢凝润了润笔,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还能一心二用,娓娓道来,“那一日明锦进宫来看妾身,捎来了阿岳给妾身的信,也捎来了一种毒。”那毒药就撒在那封信上,烧了以后化成了灰,被谢凝塞进了盆栽里,滋养了那株植栽,经过一阵子,她再把那叶片给泡进茶水里,顺利的让毒素进入自己体内。 “您放心,这毒没用在您身上,可是却是用在妾身的身上。”话说道这儿,她又轻轻一顿,“只是这毒素对于妾身没用,却是对皇上有用,皇上每一次欺负我、侮辱我的时候,都会把毒素吸进体内。”谢凝发出了一阵银铃似的轻笑,想来心里是无比的痛快。 “这人若是在康健的时候吸收毒素是无害的,可若是忧思过度、身体孱弱、怒火攻心之时,却是催化血脉使其崩坏的剧毒。”缀满南珠的鞋尖踢了踢魏峙的手臂,魏峙吃疼,却是喊都喊不出声。 “中风是不可逆的,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您了。”谢凝一向娴静少言,今天话却多了起来,“您便安心静养、偏安一隅,阿岳心善,定会好好的照料你这个太上皇的生活起居的。” “好了。”谢凝将手上的圣旨拿起来左右端详了一下,“皇上您瞧瞧,您总是逼着妾身临摹您的字,妾身练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连您自个儿都认清这圣旨到底是谁写的?” “唔啊啊啊……”谢凝的字在魏峙的眼前放大,那一个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确实和魏峙写的没有任何分别。 谢凝擅长书法,闺中时期,总喜欢临摹魏岳的字,就算成了魏峙的侧妃的时候,也还是模仿着爱人的字迹,这令魏岳妒火中烧,硬是逼着谢凝练他的字,过不了考校,他便会对她变法子的折辱。 这可当真是搬了砖头,狠狠的砸了自己的脚。 谢凝模仿他的字迹,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是不是他自己写的,而今谢凝手上是一封诏书,是一封荒诞至极的诏书,让贵妃谢凝领兵至城门应战。 魏峙根本不相信谢凝能有一战的长才,那多半只是守着城,等到魏岳到临,亲自为他开城门。 魏峙的脑海里面顿时浮想联翩,可不管谢凝想做什么,他都是无力管束了。 “皇上也觉得妾身这诏书写得不错是吧?词藻的运用,也是配合了皇上的程度。”谢凝似有不屑,嗤笑了一声,接着魏峙听见了一声印鑑落印的声响。 他的御印就摆在案上,谢凝就这样顺利的伪造了一份几可乱真的圣旨。 “还记得皇上曾经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今日倒是一一应验了,皇上……圣明。” 魏峙心中熊熊的怒火几乎烧到了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窒息感,他浑身抽搐着,耳边依稀传来,“来人啊!来人啊!皇上……皇上他……晕倒了!”意识慢慢的消散,直到成为一阵令人心慌的黑。 铁马踏云,旌旗蔽天,在“贤王”魏岳的号召之下,三万的亲兵一路上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成了十五万人的大军,声势浩大的南下。 魏岳所及之处,百姓夹道欢迎,将领纷纷加入了勤王护驾的军队,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了京城外十里,邻近京城、行经子午岭之时,踏蹄之声由远而近。 “王爷!有人来了!是否派出斥侯?” “不必。”魏岳脸上浮现喜色,“是故人来相迎。”他眼睛锐利,早先便注意到了盘旋于天际的海东青,那独特的盘旋姿势是兰阳军独有,或者说得更明确一些,是谢蕴独有。 远远的便能瞧见一列人马迎面而来,从一列小小的人形,由远慢慢拉进,模煳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那为首的少年人唇红齿白、俊美无俦,身着银甲,在夕阳之下,更添一些丽色。 魏岳在那少年约莫在十丈开外的时候拍马相迎,两匹马在主人精湛的骑术下在将撞上的的瞬间错开,两人几乎是同时拉住了繮绳,马儿烛跳了起来,强健的肌理在十分可观,兼具力与美,牠们扬起了前蹄和尘沙,嘶嘶的长鸣着。 “谢大将军!”待马儿前蹄落地,两人骑着马互相绕着小圈子,魏岳上下打量着谢蕴。 在上一回见到谢蕴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对他总是横眉竪目,好像他是什么贼,要把他家的珍宝给偷走了。 如今那半大不小的少年大了,不再把他当那拱小白菜的猪在防了,“姐夫。”一句姐夫,让铁铮铮的男儿眼角含泪,他真心爱着谢凝,自然希望能够得到她家人的肯定,谢蕴这一声代表着对他的肯定,这当真是意义重大。 谢蕴望着魏岳,心里头感慨万千。上一世他亏欠了很多人,魏岳也在其中,他对魏岳的亏欠极深。 谢家谋反,在众人眼底便是弒君,在谢世一进京,首要便是将魏氏宗亲全员拿下,反抗者杀,不管男女老少,投降者全数圈禁。 即使是投降了,只要是男性宗亲,便是按着与魏峙的亲疏远近,尽数除去,毕竟恢復道统的声浪不小,大大小小的抗争也不曾消停过,就连各地刺史都能拥兵自重。 在魏氏宗亲蒙难以后,谢宏一纸诏书,诏所有旧朝蕃王入京,魏岳率先响应,一个人领着五百精兵便入京归顺。 魏岳身为第一个被招安的魏家王爷,在京城得了一套华丽的府邸,受到了谢氏皇朝的看重,有了魏岳当首例,其余藩王这才纷纷放心的投靠新皇朝。 魏岳成了谢宏宽宏的象徵看似风光无限,可却承担了数典忘祖的骂名,作为一个安乐王,忍受着所有异样、讪笑的目光,每天过着抑郁寡欢的日子。 那阵子谢蕴作为同样不受重视的皇子,日日到魏岳府上与其对饮,与魏岳长时间相处之下,感情越发深厚,就像明锦视谢凝为亲姐一般,谢蕴也视魏岳为亲兄。 安稳的日子并不长,在谢思寸能唤魏岳一声姑父的那一年,多个藩王反逆,谢宏派谢蕴和谢荇平反,并且在谢荇的撺掇下,命令魏岳随行。 魏岳虽然接受招安,并不代表他愿意残害同族,在抗旨不尊过后,落了诏狱,在魏岳下狱的时候,谢蕴去看过他,谢蕴终于喊了他一声,“姐夫。” 昔日光风霁月的少年皇子,瘦骨嶙峋、神蔫气索、奄奄一息,可这一声姐夫,居然是让他黯淡的目光浮现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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