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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变故

遥远的另外一个时空里,冰冷的刀刃滑过了谢思寸的腕子,这是谢思寸第四十九次献血的日子,也是她最后一回献血。 那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水落入镜面,彷彿在墨守的心头上面用刀狠狠的划着,他那一双宛如黑夜般暗沈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面镜子,好似那面镜子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仇敌。 确实是如此,若非是谢思寸拦着,他还真想把那面镜子给摔碎了,并竟对他来说,就算是到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依旧是谢思寸。 在吞下了最后一滴鲜血之时,镜面异象丛生。 紫云道长的一头银丝被吹飞,发出了金光,他那一双肃穆的瞳眸也发出了幽异的光芒,就在那阵强光消逝的那一剎那,镜面上浮现了新一世的画面,巧笑倩兮的小妇人招了招手,喊了一声,“墨守,快来!摸摸看你妹妹。” 小小的人儿绷着一张脸,来到了美妇人的跟前,摸了摸美妇人的肚子,脸上难掩着兴奋,“世子妃,谢妹妹何时会诞生?” “快啦!等妹妹出生以后,就由墨守来守护啦,你说好不好?”美妇人的声音好听得很,望着那样的画面,谢思寸的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紫云掌着镜子,谢思寸就这么靠在墨守的怀里,手指渴望的抚过了镜面,紫云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开了口,“法阵已经结契,若是陛下想,随时可以前往先皇和先后的世界。” 修道人家,有些时候显得常识性不足,紫云的话一说完,墨守身上便迸发了强烈的杀气,蓄势待发,随时都可能取紫云的性命。 镜面上的画面依旧继续着,里头断断续续的传来谢蕴夫妻的对话,可谢思寸却没有再看。 “退下吧!”她如此命令着紫云。 “是!”紫云可不是傻子,听到了这一句话,如蒙大赦,他立刻退出了寝殿,留下了谢思寸和墨守两人。 墨守望着谢思寸,眼底是满满的哀戚,“陛下,求您怜惜臣,不要弃臣而去!”墨守双膝落地,那一双乌眸眸底,竟是隐约的闪现着泪水。 谢思寸勐然惊觉,原来她这些日子带给墨守的不安,居然这么的深。 “墨守,过来。”谢思寸展开了双臂,墨守就这么跪爬着到了思寸的跟前,他的身量高大就算是高跪姿,那也到了思寸的腰际,他搂着谢思寸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间。 谢思寸充满爱怜的抱着墨守的头,手指顺畅的滑梳过了墨守的髮丝,“墨守,我爱你,你知道吗?”她的嗓子柔和,充满了对墨守的爱意。 这份温情,慢慢地化解他心头浓重的不安,不过不安依旧存在,谢思寸实在太嚮往那个世界,他实在怕他一个不注意,谢思寸就会丢下他,一个人离去,他需要她亲口的保证,保证她会留下来陪着她。 如果是和谢蕴跟明锦做比较,墨守一点赢过他们的自信都没有,他不觉得谢思寸会为了他留下,可是他无法接受她离去。 墨守无法拒绝谢思寸的要求,他默默地起身,将谢思寸打横抱起,他一路将她抱到了寝殿的**,他脱去了谢思寸的绣鞋,将她的绣鞋整齐的放在脚踏上。 墨守照顾她,一向如此无微不至。 “不管我去哪里,一定都要有阿守,所以我哪里都不会去,这样可知道了?”谢思寸认真的瞅着墨守,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无比清晰。 “所以阿守还要生我的气吗?”谢思寸佯怒瞪了墨守一眼。 墨守对谢思寸,那可以说是千依百顺,这还是他头一回对谢思寸动气,被谢思寸这么诘问,他心里头一阵难受。 “对不起,我错了,点点……我错了……”墨守心里难过极了,谢思寸对他来说不只是爱人,也是君上,更是神明,他亵渎了神明,还对神明不敬,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这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墨守的情绪完却受思寸牵引,分明上一刻还来势汹汹,下一刻就像是耸拉着脑袋的大型犬。 他毫无怨言的支持着她,以至于在她追逐属于自己的那份梦想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漠视了墨守的意愿,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选择,墨守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就算这段历程对他来说是锥心之痛。 一想到墨守所尝受的那些痛苦,谢思寸便感到胸口酸胀,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一直渴望的亲情,其实一开始就在了,混合在爱情里面,如今该是她回头看看墨守的时候了。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换她来守着她的墨守。 生生世世,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女帝与皇夫恩爱情深,生同衾,死同穴,携手七十余年。 六月二十日。 日正当中,悲愤的老翁敲响了登闻鼓,老人家顶了三十下的杖责,被抬到了御前,嚥下最后一口气前,递了一张用鲜血写下的状纸状告韩太傅长子,皇后长兄韩修文抢强民女,使之有孕后却不给予名份,一碗打胎药下去过后始乱终弃,最后导致姑娘家以残花败柳之身悲愤投缳自尽。 这老翁在百官面前递了状子,言之凿凿,指证歷歷,魏峙就算想要置之不理,都难以平息言论,再说了,这老翁当时敲鼓,是挑在人群聚集之时,他喊着韩太傅家杀人,引来了围观和众议。 在一个彻查之下,便发现韩家长子性好渔色,后院里头十八个姨娘,里头有十个是他强娶而来,当真是把上京当作他选秀的场合,看到喜欢的女子,就连人家有丈夫的都不放过。 韩家在京城的声名本来就不好,韩家旁嗣也因为和太后、皇后那么一点姻亲关系而嚣张跋扈,众人还等着看韩家的报应,这样的案件实在不能等闲视之。 这位李老翁之死好像挑开了脓疮的口子,在那之后,韩家侵佔良田、打杀佃户、贪赃枉法的状纸如同雪花片片而来,而且每一桩案件,都人证、物证俱全,半点抵赖不得,韩家人想要堵住证人的嘴,都能被官差当场捉到,这怎么想都不寻常,要说背后没有人操控着,谁也不信。 明眼人都知道韩家这是被盯上了,可是韩家被列出来的罪证一一被证实,而且一件比一件严重,韩家已经多年不受控制,如今势力又如同日中天,留下来的把柄也多,如果像是潮水退了,下头什么骯脏的模样遮都遮不住了。 韩太后和韩皇后脱簪长跪,却也免不了韩修文入狱,韩修文入狱过后被动了重刑,亲口认了,韩家有意谋反,并且在别庄藏了私兵和龙袍。 一个国君最难容忍的,便是臣子有谋反的意思,在韩修文画押过后,羽林军统领亲率天子精兵突袭韩家位于京郊的别院,这一趟来势汹汹、雷厉风行,打了韩家一个措手不及。 藏在里头的一千府兵和龙袍通通被搜出。 那龙袍几可乱真,上头的绣样、用料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到手的,一但被搜了出来,当真是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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