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请战
魏峙此时当真是恨极了,他早已在心中将谢蕴千刀万剐,可偏生在此时此刻他有求于谢蕴,还只能笑着应付他,“阿赢说笑了,太傅怎么可能赴前线,朕一向视阿凝如妻子,称王爷一声岳丈,也是合情。”这一眼含情脉脉,带着他真诚的情感。
飞鸟尽,良弓藏。待他将所有的权力尽收在掌心的时候,谢凝就是他唯一的皇后人选。
“臣惶恐。”
“妾惶恐。”
姐弟俩并不接这一茬,谢蕴连拐杖都没拄,整个人跪倒在地,谢凝也跪到了他的身边,两人一副魏峙不改口就不起身的做派,魏峙当真是气极了,“你来、起来!都起来说话,朕命令你俩快起来!”
好言相劝了一番,两姐弟才又落坐,两人看起来没事人的模样,魏峙却是汗透了衣衫,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已经连续几日没睡个好觉,魏峙此刻是真的觉得头重脚轻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魏峙也不掩饰自己的企图了,“若是阿赢不知,朕便坦承相告。”魏峙将北方的战事细细的揉碎掰开,说与谢蕴听。
谢蕴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对于北地的战事,他知道的要比魏峙详细多了,如此做派,也只是想摸清魏峙对北方的佈防有多少的掌握。
正如谢蕴所料,谢宏并不老实。说起来,魏峙疑心谢宏,倒也不是真的冤了谢宏。
谢蕴不能原谅谢宏的点便在于此。在当年,谢宏早先一步得知韩家的意图,他明明有机会可以防范的,可是在自己的宏图大业和远在京城的家人之中,他选择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也正因为如此,在谢家女眷几乎死绝过后,谢宏一直防范着谢蕴,就连太子之位,都不敢轻易授予。
他一直害怕谢蕴会发现真相。而谢蕴确实也如他想像中那般聪慧,经过三个月的彻查过后,谢蕴就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内心的仇火驱策着他做出了决断。
这是谢蕴一直不愿让明锦知道的秘辛。在上一世,他藉由挑起庶兄弟对龙椅的渴望,让谢宏疲于应付,同一时间,他也送了不少美人上谢宏的榻,消磨着他的精力,一步一步把他往死里折腾。
最后谢宏也算是死得在所。他死在自己的无情上。当初被他捧在手心的贵妃,最后为了自己的儿子,成了他的一道催命符。
明明是他**着庶母毒杀谢宏,可他却在谢宏死后严审严判,送谢荇母子一同赴了黄泉路。
在那之后,他震慑了所有的庶兄弟,在一片血海之中登上了皇位。严格说起来,不管是谢宏,或者是谢荇,抑或是死在最后头的谢荇生母,其他的庶兄弟,通通都是死在他的手上,他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
这一世,为了母姊、妻女的一世长安,他不在乎再做一次刽子手。
在听完魏峙的话以后,谢蕴没有什么反应,魏峙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对于雁门关的战事,阿赢有什么看法?”
“臣愚昧,在左脚残疾以后三不五时被绊倒,磕碰了脑袋,实在是三不五时就头昏脑热,实在是无法提供圣上任何看法,请皇上恕罪。”话说完,谢蕴眼见着又要下跪,魏峙实在是无奈了,他直接伸手去拉谢蕴。
“阿赢,朕知道有许多事朕做得并不厚道,但是如今国难当前,你身为大魏的臣民,便应该要为大魏做盘算。”
确实,谢蕴在残疾过后,经过好几回的磕碰,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意外”都是他对谢蕴的测试,就是为了要确定谢蕴是当真不能站起来了,两方都心知肚明,就连谢凝都看在眼底了。若非当真走投无路,魏峙不会找上谢蕴,自取其辱。
“臣,是大魏的子民,如今臣无一官半职,能做到的就是与大魏共存亡。”谢蕴的话铿锵有力,有那么一剎那,震撼了魏峙的心。
“朕知道以阿赢的身子,如今是不可能再赴前线,可若要启用韩将军,那实在太过鲁莽,阿赢可有人选?”魏峙这辈子,没有一刻如同此刻,脸面都被搁在地上踩了。
谢蕴也懂得见好就收,他拿起了皇帝的手心,写下了一个人名。
谢蕴和魏峙四目交接,魏峙定定的望着谢蕴,像是想要看清谢蕴的意图,可谢蕴实在太冷静了,这令他几乎是要失控了。
魏峙愤怒的摔了一个茶盏,茶盏四分五裂,磁片滑过了谢蕴的脚踝,鲜红的鲜血滴了下来。
可篇在这个时候,谢蕴丝毫没打算要请罪。
谢蕴在魏峙的手心写下的名字是:“魏岳。”没有人敢在魏峙的面前提起这个人,尤其是还在谢凝的面前。
谢蕴的作法无异是在拔虎鬚,不过为了达成目标,他不惜这么激怒魏峙。
魏峙气得心口都要疼了,可他如今是投鼠忌器。
谢蕴俨然是朝中武官的精神将领,在北方战事吃紧的情况下,他动谢蕴不得。
更别说了,今日为了打动谢蕴,他选择在谢凝的宫中赐膳,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谢凝面前处置谢蕴的。
正如同谢蕴所说的,在晚膳以前,他就已经被好端端的抬回了别庄,明锦把两人钓的鱼都放回了河里去,如今天实在闻不得任何一丝的鱼腥味儿,钓鱼当真只是为了兴趣。
“我赢了,在阿赢哥哥走了以后,我钓了四条鱼。”明锦这是在睁眼说瞎话,他所说得要了五条鱼,其实就是把谢蕴的三条据为己有,然后自己再歪打正着的钓了一条上来,不过明锦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还拉了旁人来作证,“雨鹏可以为我作证!”明锦也知道非找雨鹏不可,雨燕已经忍不住背过身,闷咳个不停。
雨鹏却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世子妃钓到了四条鱼。”雨鹏早就得了谢蕴的令,明锦说啥是啥,她说天要下红雨,雨鹏也能毫不犹豫的认同她。
谢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已经成了日常,“明寸寸啊……明寸寸,你就这么想要赢得彩头吗?”谢蕴的神色冰冷,可语调里头,藏着一种只有他和明锦才明白的深刻玩味在里头。
雨鹏挟着雨燕等人离去,留下两个主子独处,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这场堵约的彩头。
是谢蕴。
谢蕴本来还没想好他该赢还是输,可是在今日入宫一趟以后,他想要输这一回。
见了谢凝,他心里很难受。
对于谢凝来说,他们只有几年的时间不见,而且在宫宴上,总是会打个照面,可是对谢蕴来说,这已经经过二十六年了。
失去明锦让他痛不欲生,而生活在宫中,他也免不了思念谢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