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有喜了
偌大的寝室间,只剩下他俩人,明锦突然间有些口干舌燥,谢蕴搂着她的腰,让他坐上了他的腿,明锦柔顺的靠着他,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沁入口鼻,明锦舒服的闭起了眼睛。
她的酒量太浅,在用膳的时候多喝了两口果酒,如今也不知道是酒醉人,还是谢蕴令她心醉。
上一辈子谢蕴意气风发,一进了洞房谢蕴就去应酬了,掀盖头、喝交杯酒都是等他与宴过后的事,等他回来以后两人各自沐浴在行周公之礼,如今想来他始终有些遗憾。
明锦嫁进淮王府以后,小日子过得舒心,以养伤之名,她和谢蕴在归宁宴过后就搬回王妙如的别院了。
谢宏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至于会和个小姑娘计较些什么,再说了,距离也能产生美感,不住在一块儿,倒也相安不是,可谢宏对王妙如可就不同了,那可是一个较真。
起先谢宏有心给王妙如使绊子,挑了她几回刺,抓了她的错处让她闭门思过,王妙如如他所愿,谢宏让她心里不痛快,她就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成婚这么多年,她第一回有闲情在家约了几个王家的小姑娘,成天赏花、吟诗、弹琴、投壶取乐。
在整个谢家大乱过后,他才知道,这后院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有能力插手的。
当王妙如不管事以后,所有铺子店面的决策她也真能狠下心不管,谢宏在家里哪里都过得不舒心,没了贤妻的打点,没用的大老爷连自己的里裤都找不着,喝个茶都能被烫到,被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却拿王妙如一点办法也没有,索性请旨离京巡防,至北境和他的长子、姨娘过活去了,王妙如丝毫没打算管他,随他去,就连他到北境的行囊,她都没管,谢宏也拉不下脸,明着是负气离京,实际上走得灰溜溜的,连寝衣寝裤都缺件,战甲的里衬还不成对。
在谢宏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王妙如雷厉风行的开始清算两人名下的产业,彻底将谢宏的人手从她的铺子里面拔除,将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切断,如同挤出脓疮一般,一开始是很痛的,可就长远来看,却是有益整体康健的,从王妙如的行动看来,委实是有了要和离的前兆。
王家一向保守,王家女没有和离的,可是王妙如的兄弟思想上没那么固旧,再加之谢宏请旨改立世子确实惹怒了王家,王家的态度也就没那么强硬了,只是王父的态度十分明确,王家不收留和离的姑奶奶,如果王妙如下定了决心,就必须自己立女户。
王妙如这些年来因为经营庄子、铺子得当,早就已经家财万贯,立个女户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再说了,她这不是还有个成材的儿子吗?
二月初六,冠军府世子娶亲,明钰风光迎娶了南风君,虽然没有明锦嫁王府那般风光,可是宴请了所有的至亲好友,于明家来说,这可是喜上加喜。
日子过得舒泰,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而去,可明锦心中始终有一道坎,卡在那儿如鲠在喉。
她始终记得,在前一世,春暖花开的时节,却是她的丈夫远赴战场的时刻,即使这一世谢蕴不需要赴战场,越是接近三月,她越是神思难安。
三月初十,那是他们上一世成亲的日子,谢蕴赋闲在家,所幸带着明锦出游,两人来到了王妙如山上的别庄,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同时也躲避京中的耳目。
如今两人在溪边,谢蕴坐在轮椅上,手里是一把短弓,对着清澈的溪水,每一发就是一条鱼。
四周已经清场,明锦的裤管捲到了小腿肚,负责下水摸鱼。
明锦虽然从小身体不好,但她却是活泼的性子,在身体许可的状况下,他喜欢爬树下水,也喜欢在冬日里堆雪人,以往谢蕴总是被她拉着胡闹,如今却是甘之如饴的拿起设敌人的弓箭,帮他射鱼。
以谢蕴的能力,那是箭无虚发,百发百中了,明锦认真的把被射中的鱼捡上岸,岸上有一个雨鹏搭好的火堆,明锦把鱼堆在火堆边,谢蕴拄着拐杖移动到了一旁石子上,绑起了袖子准备烤鱼,“明寸寸,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嗯。”明锦飞快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阿姊那边都准备好了,北边我也安插了人。”谢蕴把鱼抹了一点调料,接着往火堆上架。
火堆上传来噼哩啪啦的声响,接着是滋滋滋的声音,一阵阵的香味而传来。
明锦本来兴匆匆的在一旁看着,突然间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感,她一阵的反胃过后,捂着胸,吐出了大量的酸水。
“明寸寸!”谢蕴惊恐至极,丢下了手边的鱼,拖着腿到明锦身边,整个人跌到了溪边的小石堆里,手上全是伤口,鲜血一点点的渗了出来,瞅着令人感到憷目惊心,可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怎么了?难受吗?”强烈的恐慌感袭来,让他四肢都冰冷了起来。
明锦开口想要回答他,“我无碍。”但是话没能说出口,又是一阵干呕。
这样的感觉,她上辈子也曾经有过。
明锦抚着心口,心跳慢慢地加快,想法已经在脑海里面成形,这样的想法几乎是可以被确定的,可是在获得证实之前,她却是不敢随意开口,就只怕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世子!世子妃!”雨鹏是第一个赶到的,他想要动手扶谢蕴,谢蕴却是不肯,最后明锦被谢蕴抱在怀中,雨鹏和雨燕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回了别院。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李悬被雨燕一路拉到了寝房,李悬本来在江南的别院养着,后来就跟着谢蕴来到京城了,如今是淮王府上的府医,闲暇时间还在外头的一馆坐堂。
毕竟是上了年纪,被折腾了这么一下,都还在喘呢。
“快给世子妃瞧瞧,可有碍?”谢蕴的冷静理智都已经给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恨不得起身立刻把李老给揪过来。
李悬很快的在床边坐定,隔着丝帕,他扣住了明锦的手腕仔细的诊脉,他的眉心因为忧虑而微微蹙起,可没过多久便展眉而笑。
“世子妃方才可是噁心难忍?”李悬看着明锦的眼神十分柔和。
明锦点了点头。
“世子妃的月事可是推迟了?”
明锦又点了点头。不知是否因为先天不足的关系,她的月事本来就不是特别准确,有的时候会推迟很长的时间,婚后她一直担心着北境的消息,是以根本没想到这一碴。
虽然李悬什么都还没明说,可是明锦却是从他的神情读懂的他的诊断,上一辈子帮她诊脉的府医也是这样的神情,李悬的表现,正符合她心中的猜测。
这样的事情明锦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反倒是当初人远在边关的谢蕴一点都搞不清楚李悬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膏药,紧张地催促,“李医,世子妃究竟怎么了?”
“世子妃这是有喜了。”老人家笑了出声,目光矍铄的看着谢蕴,眼神十分温暖,以一个长者的心思,他全然地为这个十九岁的儿郎感到高兴,这份高兴非常的纯粹。
“如今世子妃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一般而言,有孕未满三是不外传的。”老人家眨了眨眼,谢蕴马上听出了李悬的弦外之音,这是怕有人会暗害明锦的孩子。
谢蕴如今废了一条腿,这世子之位还有外传的可能性,但一旦明锦生出个男孩,谢蕴的世子之位就会变得更加稳固。
有些人就是会生起不该有的贪念,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谢蕴知道自己的庶兄弟在谢宏的放纵下蠢蠢欲动,可他却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底。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谢蕴担忧的是明锦的心情。
她如今刚有孕,最是多愁善感的时候,等她满三之时,正好是北境起战事的起始,谢蕴担忧明锦会心中生怖。
不得不说,明锦还真网谢蕴所想的同一处去了,她不安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的小脸苍白,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显得很大,瞅着可怜兮兮的,谢蕴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别怕,别怕……会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只是思寸回来找我们了。
谢蕴未竟的话语,明锦读懂了,都说为母则强,这个想法有效的抹平了她心中的恐慌。
孩子再一次回来了,她想起了前一世那些思念谢蕴的日子,都是谢思寸在那儿陪着她,给予她力量。
她真的非常、非常期待见到她。
谢思寸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知道如果太早回来会给爹娘惹麻烦,就这么乖巧的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样想,如果她在肚子里待足了月,搞不好连生辰都会和上一世相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