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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皇女

“阿爹!阿爹!国师!能再让我多看看阿爹吗?”英明的女帝泪流满面,倒在皇夫的怀里,泪水直直的坠下,烧灼着墨守的心,他搂紧了妻子,恨自己无能,无法让她真正的展开笑颜。 “点点……我还不够吗?”墨在心中问了无数次,可是他从不曾真正问出口,他能做的,就是永远作为思寸的后盾。 “先皇能与皇上相见,那是因为生死交关,魂魄离体,此次恰逢皇上献血,将魂魄送回,如果有下一次,稍加不慎则可能让先皇进入轮回,一但进入了轮回,就算是贫道也无能为力了,皇上还是保重龙体,天下万民都指着您呢!”紫云下的眸子闪烁了一阵。 谢思寸能够逆天改运,那是因为她是一代明君,她身上的龙气才足以支应这样的法阵。 紫云心中也是无限唏嘘,他是因为钦慕谢思寸的能力,这才愿意为谢思寸所用,可在同一时间,他却是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墨守每一次看向他,他都觉得墨守下一瞬间会拔刀砍了他。 “你退下吧……”谢思寸已经很久没有掉泪了,她把脸埋在墨守的怀里,轻轻地说着,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了。 墨守收紧了双臂,牢牢的困着她,深怕他一个不注意,她便随着风一起远扬了。 “贫道告退。”紫云始终敛着眸,一点都不敢看向墨守,就怕被那杀人的眼神给杀死或者冻死。 在紫云离开以后,谢思寸身边的宫人捧上了补血益气的汤水,谢思寸在墨守的服侍下饮下了汤药,苍白的脸色才慢慢地转红,墨守始终黑着一张脸,脸色非常的差。 这益气补血的汤药用了鹿血和各种上好的药材。 其实,每回献血也不是那么伤身,仅是此番情况特殊,多流了一些,可是对墨守来说,就算只有这么一星半点,那对他来说也是活生生的折磨。 彩香和芸香已经服侍了思寸十几年了,自然是很会看两个主子的脸色,她们俩收拾好了空碗,静悄悄的退出了寝殿。 谢思寸就这么靠在墨守的怀里,纤白的小手就这么在他的胸膛上滑着圈,墨守捉住了那只小手,浑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他还记得他第一眼看到怀里的女人的那一日,他从地狱般的训练中拼杀了出来,得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机会,那时他身份低微,就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忽尔间,他的头顶传来了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你把头抬起来。” 那时墨守没有名字,他只是一个代号,他是十七,在暗卫营里面的十七号。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那个光彩耀人的小娃娃对着他笑了,笑得好甜蜜,照亮了他阴暗潮湿的人生,救赎了她所有的苦痛。 她赐予了他温暖,让他吃上第一顿热唿唿的饭菜,让他穿上体面的衣服,给予他一个新的名字。 她和他所遇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她亲自教他读书写字,让他活得像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他变得很贪婪。 谢思寸是他的主子,是万民的太女,可也是他梦中的神女。 一想到有一天,谢思寸可能会选夫选侍他就难过得不得了,心中有一把火在烧。 在他的神女及笄的那一天,她笑着问他,“墨守,你喜欢我吗?” 墨守颤抖着嘴唇,最后流下了男儿泪,他不知自己为何掉泪,“奴心悦太女已久,奴有罪,请太女责罚。” 接着。 月亮入了怀。 “你喜欢我,却都不告诉我,总不会是要我先说,我喜欢你吧?”墨守愣愣的直视着前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一日,她的手也是这样不规矩的摸上了他的胸膛,都已经成婚十多年了,他还是禁不起她的撩拨,一张脸冷着,可是却红得像颗苹果,一路红到了耳根子了。 墨守三两下的压制住谢思寸,把这可恶的小人儿往锦被上面一放,棉被一捲,捲成了一个棉被捲。 墨守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敢看她。 “阿守……好阿守……可快别生我的气了……”思寸笑了,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这可爱的虎牙不像谢蕴也不像明锦,很意外的是像到了她的祖母王妙如,这是王家人的象徵,谢思寸不是那么像谢家人,反而像是王家人,得到了世族之手强劲的力量。 墨守这个人冷硬的像石头,刀山火海要他去,他眼都不眨一下,唯独面对谢思寸,他特别的胆小,患得患失,就怕谢思寸不要他了…… “阿守,我不离你,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就算是来世,我还要当你的妻子。”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墨守漆黑的眸子绽放出光亮,“点点不许食言,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要跟。” “好。”思寸趴在墨守的怀里,满足的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气息融入肺腑之中。 其实,她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喜欢母亲的。 她是没娘的孩子。 也曾经有不长眼的人耻笑过她。 那时她总会想,她该是阿爹最爱的人,不过后来她却发现,谢蕴似乎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灵魂,那令她心里很受伤。 从她记事开始,父亲就生活在绵长的忧伤之中,有时难免会忽略她,在那些时候里,陪伴她的人很多,可真正贴近她的心的,却只有墨守一人。 她的生辰,便是母亲的忌日,从来不曾有人为她庆祝生辰,不管是她最爱的父亲,最疼爱她的外祖或是大舅舅,在那一日都在缅怀她的母亲。 有这么一年,她央求着父亲陪伴她过生辰,可是谢蕴却是松开了她的手,她非常的愤怒,那一日带着对母亲的怒意,她在深宫里面躲藏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来找她,最后她哭着哭着睡着了,等醒来了时候,她发现她躺在自己的寝殿里,墨守陪着她,脸上有的神情不太自然。 “殿下,这是奴给您准备的生辰礼。”墨守不通人情事故,只记得自己通过暗卫考核的那一日,被记做他的生辰,为了庆祝他的新生,一向严厉的师傅给了他一颗红蛋。 他也弄了一颗红蛋,送给了他的主子。 墨守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贫乏的生辰礼送出手,可谢思寸却是高兴得不得了。 那一日,两人一起分食了那颗红蛋。 也是在那一日晚上,她听着她的父亲以最沈痛的语句告诉她,她生辰那一日所发生的事。 谢思寸哭了,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过分的女儿,居然为了自己的生辰对自己的母亲生气。 那是她诞生的日子,可那一日,也是她母亲无辜被射杀的日子,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庆祝的价值。 从那一年起,她也不提过生辰了,她加入了父亲怀念母亲的行列。 只是有一个人始终只看顾着她,纯粹的为她的出生而喜悦,那个人总会在子时将至之时带着一颗红蛋,来到她的寝殿与她分食。 身为太女,她什么都不缺,她缺的只有墨守这份单一纯粹的爱。 在墨守的世界里,她是第一,也是唯一。 “阿守,我下辈子还要当爹娘的孩子,也还要当你的妻子,我会把身子养好,为你生儿育你。”思寸抱着墨守,睏意席捲。 “嗯……”墨守轻轻抚着她的脑袋瓜,“好。” 一切回归平静,谢思寸在墨守怀里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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