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危机
那首领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谢蕴给算计了。
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就连袁尚勇都没想到有这一碴,他的水师已经准备好,要在一个时辰后追踪了。
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谢蕴已经拟定好计画,指挥若定,瞒过敌军也瞒过友军,快速地拿下匪徒,同时还救出了人质。
袁尚勇望着谢蕴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了。
人们看到谢蕴充满恭敬,理由不尽相同,有人是因为他高贵的出身,有人是为了他崇高的军阶,也有人是为了他得天独厚的才能和德性。
袁尚本来是前两者,如今他却是对谢蕴生出了佩服之心。
这一场战役在俘虏获救过后,如同一场儿戏,很快的,领头的壮汉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余下他一个人站立着,可就算是站立着,他身上依旧有着伤,就连站着都觉得十分的勉强。
那领头的壮汉一步一步走向了谢蕴,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滩的血迹,那一张蛮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活了两世,谢蕴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那壮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充满了挑衅和恶意,谢蕴读懂了他的神情,脸色沉了下来。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的挑衅,对方胸有成足的模样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的动盪。
只有拥有弱点的人,才会害怕威胁。
他谢蕴一向寡淡,对外,他几乎是无懈可击。
只除了明锦……
谢蕴心中的不安如同涟漪一般扩大。
“来不及了!”那领头的壮汉大笑了起来。
一般水匪,不会拥有这般忠义之心,可是言之弄善于操纵人心,他一个富商能和水匪勾结,自然手段非凡。
这领头的壮汉叫做张浚,早年的时候就是个市井混混,就算是如此,这张浚也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老母亲,他的老母亲拉拔他长大,他为非作歹就是为了给老母亲养老。
在张浚二十五岁那一年,犯了应该被绞首的重罪。
只要张浚一死,便没有人给他的母亲养老送终了。
老妇人浑身上下都是病,需要最好的药物将养。
言之弄看上了张浚的一身好武功和那一股狠劲,买通了官府的官吏,用另外一个死囚的尸体鱼目混珠,还治好了张浚老母亲的病,张浚这人在母亲死后,就只服言之弄一人,言之弄遭到谢蕴一箭射死,谢蕴成了张浚眼底的雠寇。
谢蕴这人身手了得,平时身边又护卫森严,想要让他痛,那便要把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给杀了,这是张浚一贯的手段,为人不齿,却令人胆寒,如此酷烈的做法,确实也有效地让人不敢与十八寨为敌。
起初,有不少官员就是这样死了妻女,久而久之,十八寨的恶名昭彰。
“别让他死了!”谢蕴低吼了一身,接着回头翻身上马,明钰不明就里,谢蕴也不废话,“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的目标是寸寸!”
这么不成气候的人数,不躲在深山里面避风头,却跑到邻近的小村庄作乱,这不是作死吗?
是他太大意了,居然落入了个如此明显的圈套。
宁静的巷弄之中,突然闯入了数十个剽悍精壮的男子,他们都是张浚这几年来训练出来的精锐,这一支队伍被称为金虎,他们和一般水匪不一样,他们是言之弄所养的私兵、暗卫。
说起来也十分讽刺,言之弄几乎是无恶不作,内心笃信佛法。或许正是坏事做得多了,所以更嚮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虽然双手染了数不清的血腥,可是依旧嚮往西方极乐世界,言之弄那一日到大明寺上香,举办水陆法会,身份被识破以后让护卫队将整个大名寺团团围起,谢蕴便是在那时候剿灭了言之弄,并且把受困在寺庙里的老太君和南风君安安稳稳地送回朱家。
也许是不想把最血腥的一面待到寺庙里,言中弄没带着这一队金虎,以至于他最锐利的一把刀如家残存于世上,打算要为他的逝去作出报復。
他们要让谢蕴知道痛,也要把言之弄的“血脉”救出来。
金虎的暗卫以暗卫营来说,约莫是中上的实力,在他们从四面八方入侵谢蕴的别院时,立刻对上了谢蕴留下来的暗卫。
谢府的暗卫就算放在京城都能算得上顶尖的好手,只是这座别院毕竟只是谢蕴上百所产业中的其中一座,守卫自然没有京城王府那般森严。
金虎里头最强悍的二十人已经在一片混战之中成功潜入。
其中十人往谢蕴府上的地牢而去,另外十人直奔主院,目标是明锦,这是打算戳谢蕴肺管子了。
午膳过后,明锦在院子里面消食。
以安全之名,谢蕴这些日子都让她留宿在他的院子里,白日里还清闲着,在夜里他可是半分都不肯放过她,她身上如今佈满了他留下的痕迹,还有纵慾过后的不适,越是想,心里越是气。
“无赖!”明锦嘴里骂了一声,薅了一把的叶子,两个婢子互看了一眼,聪明的没有作声。
整个院落里头安安静静的,明锦一下子就觉得无趣了,折返寝房以后,她很快的睡下了。
当她的意识开始朦胧的时候,一股难以明说的恐慌感袭来,就像是突然间被掐住了脖子,明锦发不出声音,她从被窝里面起身,双手紧紧攒着那薄薄的锦被,她的目光逡巡着。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明锦马上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院子里面有着打斗的声音,她悄悄的起身,心中挂念着外头。
“小姐……”微小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明锦的注意力,那声音她熟悉,是杏枝的声音,杏枝从耳房那儿进了房,做出了噤声的姿势,伏低身子慢慢的爬向明锦。
“发生什么事了?”明锦的也压低了声音,听着就像是气音一般。
“有敌人来袭,来势汹汹,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应该是冲着小姐来的,明三和别院的护院在外头抵抗,小姐先藏起来。”
“桃枝呢?”明锦闻言,一时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上一世的回忆纷沓而来,上一辈子也是在这么一个平静的午后,谢府突然被团团围住,杏枝和桃枝也是这样打算护着她躲藏,那一日的血腥让她四肢酸软了起来,可她知道现在如果害怕得不敢动,接下来就危险了。
“桃枝正好去小厨房了。”如果没意外的话,小厨房不会是攻击的重点,明锦听了杏枝的话,稍微对桃枝放心了一些,于是她决定专注于她和杏枝的安危。
待在室内是坐以待毙,她们必须要去更安全的地方,如果留在寝房里头,便是让人瓮中捉鼈了。
寝房里头的时间彷彿静止了,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主僕俩小心翼翼的往耳房去,打算从耳房的下人通道离去,从那儿可以进入谢蕴的书房,谢蕴这人有个习惯,在他的书房都有一个拿来存放重要资料的空间,那个空间正好可以拿来躲藏,藏进一个大男人没有问题,她和杏枝身量都小,这个空间正好能容纳她俩。
杏枝打头阵,她悄悄的推开了小门,就算她的动作已经极轻,可依旧发出了咿呀一声,明锦的心悬了起来,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肚子里彷彿有千万只蝴蝶在扑腾着。
这时候她又不争气的想起谢蕴来了,在她最害怕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到他,这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在她遇到危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明钰,是谢蕴,就算有上一辈子的隔阂,可是在遭难的时候,她还是相信这保家卫国的将军是有能力护卫她的。
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小门敞出了一个足够两人钻出去的缝。
杏枝探头探脑了一阵,两人都没有习武,无法很详尽的判断如今的战况,只能以肉眼确定四周没有敌人。
“小姐,没人!”杏枝的声音有点欣喜,不过很快的这份欢快就被恐惧取代,碰——一声,房门被踹开了,这就代表,最后的防线被敌人攻破了。
“明小姐,你情哥哥来接你啦!”成为第一个攻进谢蕴寝房的人,拿下了首功,那人的嗓子里头难掩得意,嘴里说的话语十分的猖狂。
那人似乎已经开始在房内翻找,又是一阵打杀声,想来是有人追上了那不怀好意的傢伙,绊住了他的脚步。
不管如何,明锦已经没有任何踟蹰的可能性了,明锦心一横,拉着杏枝的手,开始往外跑。
要到谢蕴的书房,隔了一条迴廊,直走到底,左转笔直的走下去便是谢蕴书房的窗,但愿他的窗子没有落锁。
明锦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杏枝的后头,两人跑得飞快,彷彿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逐似的。
明锦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上辈子倒是有。
等到跑到谢蕴的书房窗子前的时候,明锦已经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