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孙艳驾车带着周志远直奔新桥镇。她接到老厂长电话,说他乔迁之喜,邀请大家到自己的别墅来吃饭叙旧。车一开进华松市,孙艳就不由自主地开到了老孚士工厂门口。
周志远问:“你怎么把车开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到李博林的别墅吗?”
“对不起,师父,不知为什么,一到华松,脑子里就忘不掉老娘家,就是想来看看。”孙艳说。
看到宽敞的大门两边竖起了两顶巨大的遮阳伞,伞下站着两个精神抖擞的保安,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当年华松孚士汽车公司成立时的模样。现在已是物是人非,旧貌换了新颜。
正对大门的,是孙艳非常熟悉的那块黑色大理石奠基碑,背后是一棵像一把巨伞般的松柏。
在这棵松柏的背后是一条人工湖,湖里许许多多的小鱼在穿梭嬉闹;人工湖的左边一楼是食堂,二楼是工会礼堂,三楼是办公室。人工湖的右边是焊接车间,再往焊接车间的后面走去,就是封闭式的油漆车间。
正对着湖面的就是总装车间。这里曾经是自己和师父第一次将集装箱的SKD零件用最原始的办法卸下来的地方。
孙艳坐在车里定神观看这条静谧却又令人心旷神怡的道路,只见四周全是各种鲜花和树木,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破败、凋零的痕迹,整个工厂就像一个大花园。空气中再也没有过去的油污和酸臭味,散发的都是淡淡的花香,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鸟儿的欢叫。
孙艳指指远处矗立的烟囱,轻轻地说:“师父,我还想去看看造豪华车的厂房!”
周志远点点头,没吱声。他知道,在孙艳的心中永远珍藏着一个造车梦。于是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眼前那一条像缎带一样的高速公路蜿蜒地伸向远方,呜呜呼叫的车辆疾驰声,一阵阵掠过他的耳膜。
郁郁葱葱的绿植、造型各异的欧式别墅、崭新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商场橱窗,让周志远看了感慨万千。
来到生产豪华车型的汽车三厂门口,看到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现代化跨跃式联体厂房,白色的墙柱,蓝色的顶棚,墙面全部是银灰色的铝合金,整洁的厂区道路上,全部用醒目的油漆画着左右转、直行标记和人行道。厂区中央的喷水池,喷射的水柱高达十多米,那清凉的水滴随风起舞,飘洒在人的脸上,颇让人感到欢喜雀跃。
孙艳兴奋地说:“师父,我们进去看看?”
“我退休,你辞职,能进去吗?”
“我给陈玲打电话,他不像我师兄那么忙,或许还能给我们当个导游!”
孙艳激动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手机就给陈玲打去电话。
陈玲现在是模具开发中心总监,接到孙艳的电话欣喜若狂,急忙跑出来迎接。不一会儿,她给接待部门电话,要求派一辆电瓶车,请接待人员驾车驶进了全玻璃的接待大厅。
孙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就是总装车间的入口?”
“对呀,你看,大厅里停的都是已经上市的车辆。你再看,那里还有一辆解剖车,整辆车的内部结构让来参观的人一目了然。”这回轮到孙艳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张西望,满脸惊讶:“师父,我怎么突然像失忆了,再也想象不出当年的场景了!”
电瓶车驶进冲压车间,一眼看见一卷卷钢板经过开平、剪切,又自动进入了大型的自动冲压机,随着冲压机的上下冲压,一扇扇车门、侧框、引擎盖就被输送进了焊接车间。
焊接车间里,机器人自动焊接机喷洒着焊花,星星点点的焊花飞溅,就是看不到一个人。
在自动激光焊接工段,陈玲让接待人员停车,自豪地告诉他们,这是目前中国汽车工业独一无二的激光焊接技术,能在几分钟内把整个车身都焊接成一个钢铁堡垒;再往下就是全密闭的油漆车间,里面还有一个空腔注蜡,不仅防水还能防腐,但那里是封闭作业,参观人员都看不见。
最后来到总装车间,又看到一个个机器人把车门、仪表板和座椅像变魔术一样,整体塞进了车厢内,几个工人钻进去“叮叮咚咚”几下,这些最难伺候的整车仪表盘就安装好了。
孙艳惊奇地问:“这就是模块化装配?”
陈玲笑着点点头。周志远耳背听不清她们的对话,眼睛早已被看到的一切激动得盈满了泪水。
孙艳内心也波澜起伏。当初他们大学毕业后来到华松汽车厂时曾经立下过的誓言,一定要把华松汽车厂建成现代化的企业,现在梦想成真了。
眼下这座规模宏大的汽车工厂已经竖立在自己面前。想到这儿,孙艳颇感惆怅,悄悄问周志远:“师父,这就是我们追求的车魂?”
“不,车魂在小波和张欢那儿!”
“嗯,对,自主品牌才是我们的车魂!”孙艳很认可,“这是当年师兄反复说过的,我始终铭记在心!”
“孙艳姐,要不是你们两代人的努力付出,哪有我们的今天?姜波说过,希望一直都在,就看你是否继续努力去追求!”陈玲悄悄把孙艳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我是刚坐完月子就来上班了,新模具一批又一批地开发,我哪能放得下呢!”
孙艳说:“孩子交给大姆妈带了?”
“是的,两个妈妈都争着帮我带,天天吵得不可开交。”陈玲又附在孙艳耳边说,“看来还要再生一个,否则家里摆不平!”
“哈哈,还想生一个?”
陈玲点头笑道:“我希望能生仨小子,将来长大了都去给我造车!”
周志远虽然耳背,没听清楚孙艳和陈玲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但听到了仨小子都去造车,马上说:“仨小子造车哪够,当年我们是陈克敏、老李、老关、广志和我,五虎大将都不行。你看现在,小波、张欢、云涛和周镐,四个小子,再加上小艾这个假小子,才五个,要是算上孙艳那个在奥国搞研发的小叔子卢建国,才六个。你们看看眼前这规模宏大的架势,这些人哪够啊?
不过,今非昔比啦,敲敲打打已成历史,现在都是现代化和智能化,我们这些大老粗已经被彻底淘汰啦!”
孙艳和陈玲听了周志远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人耳背,有时候对儿孙辈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他或许只听见了自己特别留意的,所以就能很快接上嘴。不想听的或者听不清的,根本无所谓。所以看见她们哈哈大笑后,他也跟着爽朗地大笑起来,不料嘴巴张得太大,假牙掉了出来,差点落在地上。周志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迅疾往嘴里一塞,用手捂住嘴巴,把假牙又装了进去。
当晚,踏进李博林装修豪华的别墅,李博林和周志远这两个老搭档见面就抱在一起手舞足蹈,喋喋不休地诉说过去。孙艳想,屈指一数,师父离开新桥镇已经十几年了,若不是因为李博林心急火燎恳求他们来商谈大事,师父几乎不愿再踏入这个曾经让自己伤透心的地方。
李博林家里的装饰风格与众不同,客厅的立柱是枣红色的,玄关是洁白的大理石,色彩对比非常强烈。
楼梯的台阶是花岗岩的,扶手是柚木的。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洁白的床单、绣着凤凰牌轿车的枕头,墙上挂着雄鹰牌、华松牌和孚士轿车的照片。
桌子和茶几上都是各色各样的车模,简直就像个小型展览馆。甚至连卫生间的洁具龙头和门把手都是设计成汽车轮胎和车门把手,但都是用黄铜手工打造的,既怀旧又奢侈。
孙艳感叹道:“老厂长,等我有空、有闲又有钱了,也把家里改造一下。”
李博林嘟哝道:“这都是振华搞的。你以后要是搞装修啊,还是搞点温馨的格调,这里的怀旧感太强了!”
“什么?你说什么啊?”周志远用手把耳朵竖起来,孙艳赶紧贴近他的耳边再大声说了一遍。这回周志远听明白了,马上笑道,“老李啊,振华是想唤起你年轻时的活力啊!”
“我早就落伍喽,哪来的活力,只有你老周活蹦乱跳的,还在西周安了家!”李博林乐呵呵地说,“我说老周啊,你儿子周镐把孙艳的小姨子娶回了家,你呢,不想回新桥了?”
“啥?你说啥?大声点,我听不清!”孙艳重复了一遍老厂长的话,周志远这回沉下了脸,“我家就一间老房子,儿子结婚了,我只能住在西周!”
李博林说:“听说周镐两头跑,平时上班住在新桥,周末就奔西周?”
周志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姜波和陈玲踏进了大门。
一进门,姜波就奔到周志远身边:“师父已经到啦!大老远的把您请来,让您受累了!”
“小波,我听说云涛患了抑郁症?”周志远显得非常焦急地问。
“老厂长,我们也到啦!”打断说话的是张欢,后面跟着关小艾。一进屋他就从口袋里掏出袖珍助听器,走到周志远身边给他戴上,“师父,在奥国车展,我就发现你的听力不行,买了助听器,一直没时间给你送去,来,戴上试试!”
姜波庆幸张欢及时到来,否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刘云涛的事。
周志远欣喜地捂住耳朵:“刚才一进门,都是嗡嗡声,一点都听不清楚,就像当年在总装车间敲水落槽的回声!”
“这里房子回声有点大,你戴上助听器再听听。”孙艳听到师父这么说,赶紧退到几步远的地方,“师父,这回你能听清吗?”
“听得清,听得清。孙艳啊,早就听你说张欢给我买了助听器,我是一直盼啊,今天终于盼来了。”周志远噙着泪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本以为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耳背,背驼,什么都背。啥事也干不成。现在我又耳聪目明了,还能再干几年!”
“师父,是我不好,一直忙工作,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小艾提醒,我这脑子……”张欢表示歉意。
“小艾,你爸妈怎么没来呢?”李博林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关永明,却一直没看到,回过头问。
“我妈病了,孩子也没人照顾,全靠我爸呢,实在走不开,让我们代表了。”
“老关和云涛没来真遗憾,否则就全齐了!”李博林叹气道。
张欢说道:“没事的,等以后他们有空,我带他们一起来!”
周志远问:“老李,今天是你的乔迁之喜,也该跟我们说说,你怎么会搬到这个大别墅来的吧?”
李博林一听,便得意地把自己到海口后如何帮儿子建起了4S店,又怎么与日本人合作建起了丰田、本田的4S店,后来又成立了出租汽车公司,还成立了汽车租赁公司,带动了整个海南的汽车和旅游市场,很快在海南形成了集汽车销售、维修、出租和租赁的大集团,并以振华文旅集团的名义在香港上市。
大家听了这才明白,李博林有今天,全是因为与汽车有关,算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圆了自己的一个梦想。
孙艳对这一切当然心知肚明,特意关照李博林不能把自己投资李振华的事告诉大家。李博林心里也明白,孙艳不想让大家知道这是她和卢建军投资的功劳。
看见大家听完李博林说的话后都沉默了,张欢故意大声问孙艳:“听说你早就把晶晶送走了?”
“对,送到奥国去读书了!”孙艳答道。
“初中毕业就送走?你还真狠心啊!”张欢说。
孙艳不知是计,便说:“建国出道晚,三十多岁才到奥国留学,就算再努力还是跟不上一流的技术。但是他具备了与他哥哥一样的潜质,勤奋、努力、不怕吃苦,所以几年后他网罗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软件工程师,创立了电子技术研发中心,现在不是跟你合作得挺愉快的吗?”
张欢点点头,说:“确实,他的整车控制系统对国内的轿车来说,还是顶尖的!听说,他现在正在研发智能控制系统?”
大家这才明白,孙艳的目光还是那么长远。姜波突然对卢建国创办的电子技术中心很感兴趣,马上悄悄地问孙艳详情。孙艳只得把实情告诉了师兄。
“建国要让晶晶尽早出国去留学,就是希望晶晶将来能考上世界一流的大学,使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孙艳偷偷朝姜波看了一眼,问,“师兄,听说周镐也想到奥国去研究智能控制系统?”
周志远听到周镐两字,立马警惕起来:“怎么回事?去奥国干吗?那自主品牌还怎么搞?光靠小波一个人怎么行?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个都走了,让小波怎么搞自主品牌?真是的,别走,都别走,走了的都赶紧回来!”
张欢悄悄附在姜波耳边说:“哥,我们已经与卢建国签订了合作协议,准备把他在汉堡的实验室全部搬到中国来!”
姜波很惊讶地问:“你们达成了协议?”
张欢说:“哥,我早说过了,中国的汽车行业是三驾马车,合资企业、国营企业和我们的民营企业。但是要想真正实现弯道超车,还得要靠民企。合资企业主动权不在中方,国企的节奏又慢。我还是一句老话,你别再去奢谈什么技术空心化了,坐在台上的官僚们,脑子里想的只是如何坐稳自己的位置。你看看,你斗了二十多年,结果怎样?这一下子就把你扔到了自主品牌,要是把郝亮惹毛了,撤了你。哥,要不你也到民企来吧?”
姜波闻言愣住了。
张欢忽然兴奋起来,说道:“十年前,民企的市场占有率不到合资企业的二十分之一。现在你看看,三分天下有其一,无论是燃油车还是油电混动,甚至纯电动车,我们都有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们的设计开发人员都是从华松孚士、松美汽车和东汽挖过来的。他们在这些大企业里看不清自己今后的发展方向,技术能力又得不到充分发挥,再加上那些不懂市场、不懂汽车的官僚们喜欢用屁股指挥脑袋,所以他们才毫不犹豫地奔向民企!”
看到大家都用惊奇的目光盯着自己,张欢更加得意了:“这些人到了极灵汽车后夜以继日、挑灯夜战,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设计出了多款新车,我们就是靠着这些年轻人去纵横世界,最后全资收购了欧洲的名企。如今这个品牌已经驰骋中国大地!你们呢?你说这有可能吗?哥,我还是套用鲁迅先生的话‘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说到底,中国汽车的车魂只能在民营企业里诞生,这就是中国汽车品牌发展的现状!”
“你太狂妄了吧,你也是从华松汽车厂一路走到合资企业,现在又来到了民营企业,岂能这么诋毁我们的产业支柱?”李博林听了很气愤。
周志远却一直没吱声,他已经在法兰克福的国际车展上看到了民营汽车的独特风采,知道了张欢心中的坐标。
“我不是诋毁,也根本不愿意诋毁。”张欢急了,“华松孚士是我的老娘家,看到它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心痛。说到产业支柱,难道我们不是了吗?同样是交税,同样是造福一方,我们是拿着股民的钱,一个钢镚当两个花,处处想着降低成本。就说周镐吧,他提出搞纯电动车并没有错,也是想降低成本一步到位,就算他认为油电混动不是新能源的发展方向是一己之见,那也没必要被打入冷宫吧?”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姜波的心。大家顿时鸦雀无声了。
李博林见大家神情异样,随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周志远似乎坐不住了,马上笑着说:“今晚我搞了个新名堂,自助餐,大家想吃什么自己拿,边吃边聊,反正我就是想请大家畅所欲言,来,请上菜吧!”
随着李博林双手一拍,从厨房里走出两个保姆,端着菜盘走到了饭桌前逐个放下,又一溜地摆下筷子、汤勺、叉子和盘碗。
“老厂长,你这是摆得什么谱啊,把饭店的自助餐搬到家里来了?”关小艾见大家的脸色有点呆滞,笑着说道,“大家还是边吃边聊吧!”
见大家都坐着不动身,张欢急得飙出了一口东北话:“这是干哈呀都板着脸,谁在家呆得五脊六兽的,没事跑这儿来扯犊子啊?俺们不就是来参加乔迁之喜的吗?喝酒、喝酒!”
李博林干脆直着嗓子喊道:“佟爽啊,你和大壮就不要再躲在厨房了,出来吧,一起吃饭,有什么话就当面说给大家听,也省得我传话传错了!”
看到佟爽和沈大壮从厨房里走出来,孙艳也被搞糊涂了。他们是前天接到电话说密封条有瑕疵,准备挂红牌,所以就急匆匆驾车赶到华松孚士汽车公司,这几天一直没给自己来电话,因为是佟爽和沈大壮亲自去处理的,孙艳也很放心,就没再过问,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佟爽拿出一支录音笔,笑道:“接到要挂红牌的电话,我和大壮到了厂里到处问,谁都不知道华宝产品要挂红牌。等到中班换班后才发现有人摁下了停止键,一个年纪大的人对生产线的人说,密封条有裂痕。我和大壮赶过去一看,明显是用美工刀割的。我打开了衬衣口袋里的录音笔,偷偷录下了自己跟他的对话。你们听听!”
大家听完了录音,这个叫嚣自己是老物流的钟民,不就是当年的二混子吗?
关小艾禁不住大笑:“佟总,你真是个大能人,还能用‘神来之笔’降服这个二混子啊!”
佟爽又把自己与老孚士工厂厂长郭襄的对话,以及当天晚上警方带着钟民来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警方又把这个二混子带走了,大家方才如释重负。
“我都听清了。”周志远嘿嘿一笑,指指耳朵里的助听器,“你们就是为这事来找老厂长的?”
沈大壮说:“不是,昨天下午那个接替钟民工作的王品惠来找我,希望我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钟民给点赔偿就算了,否则一坐牢,他家人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也够华宝喝一壶的!”
大家听了这话都瞬间一愣。
等到那两个保姆收走了所有的餐具,把剩余的饭菜都打包好放进冰箱,二人悄悄撤离后,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下来了。
周志远说了一句话:“没想到这个王品惠还没被开除,竟然当上了送料工?”
姜波说:“这个家伙买的保险全部用的现金。警方查了很长时间,他一口咬定两百万现金是自己几十年的积蓄,查了他所有的银行卡,他确实在那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取出了两百万现金!”
众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家伙会用高额利息的储蓄保险方式来保护自己,也算是了解了这一行业的奇闻。
于是,众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