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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一天早上,丁鹏急匆匆来找刘云涛汇报,说:“很多4S店老板来电话询问,横隔梁事件究竟怎么了,这几天网上全是这些负面信息,是不是横隔梁又出事了?” 张欢辞职后,丁鹏被刘云涛调回来担任销售公司总经理。平时他一直在销售公司上班,这回像中了邪一样,一跑进来就大呼小叫。 吴猛也是第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负面消息,尤其是对互联网论坛的负面传播,一点经验也没有,便说:“刘总, 要不去找钱勇? 他是公关总监, 经验肯定比我们足,也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钱勇听到叫自己谈舆情,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走进刘云涛办公室就说:“没必要在乎这些小网站和小论坛, 那都是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建站成本极低, 博眼球的本领却很大, 传播速度快, 让人防不胜防,副作用巨大。” 众人心中为之一震。 “4S店都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丁鹏问,“ 你手下的广告公司和公关公司,有没有专门应对互联网的?” “不知道,我想办法去问问。” 钱勇故意叹气道,“ 既要熟悉网络媒体,又要了解这些网站和论坛的特性, 还要与这些网站的头头脑脑保持着密切关系,估计代价很大!” “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刘云涛很认真地说。 过了几天,钱勇向刘云涛汇报:“我已经了解过了,都是些小网站和小论坛,他们都是靠炒负面起家的,就像香港的狗仔队,到处去挖陈糠烂谷子,拍摄一些可以炒作的照片大肆宣扬,只要有任何一点破绽,都会成为他们炒作的热点,我们是防不胜防的。” 刘云涛打断他的话:“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想知道你有什么招数?” “找了很多公司,都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灌水’!” 刘云涛听了一头雾水,马上又把丁鹏找来,问道:“你说说看,网络灌水是怎么回事?” 丁鹏一听,这不是就网上炒作吗? 便把自己在松美汽车的那一套搬了出来,高谈阔论一番控制网络舆论的手段和办法,最后使出撒手锏“恩威并用,各个击破”。 刘云涛还是第一次听说采用这种手段,有点恐惧道:“难道这种负面舆论不能举报吗?” “可以啊,每个网站都有举报邮箱, 也有举报电话, 有用吗?” 钱勇哈哈一笑,带着一种不屑说,“邮箱是自动回复,电话是无人接听,就算好不容易有人接听,回答永远是请等待我们的回复! 结果就是杳无音讯。” 钱勇走后,刘云涛又把吴猛叫来, 三个人如此这般一研究, 都陷入了困境,不得已又把钱勇找来,寻求他的帮助。 钱勇干脆说:“你们如果不同意这么做,那就报警,通过公安局去查!” “这不是把事情搞大了吗?”刘云涛心里一惊。这些所谓的丑闻,有真有假,真要是报警,那不正好是警方查案的线索吗? 这事真要查起来,上姚集团要倒霉,自己的岳父更要倒霉! 丁鹏怂恿刘云涛赶紧拍板,先让钱勇赶紧去找公司来应对这些网络舆情。 钱勇一听丁鹏支持自己的想法,心里高兴极了,回去就让众仁广告公司向下面的“托”公司发布指令,让这些“托”再去找“托”,要遍地撒网。 钱勇念念不忘要丁鹏负责筹集现金,说这些“灌水”的全部要收现金,不能通过签署合同和转账。 丁鹏只得同意去想办法。 三个月之后,几千万花了出去,互联网上传言的横隔梁负面信息也被压了下去。钱勇拿着一沓清单放在了刘云涛面前,说那些发送这些负面信息的区域,经过不断查证和核实,全是华松孚士汽车员工居住的区域,王品惠和程全根都居住在这个范围内。 钱勇解释,真要查出这些发送信息的人,只有找到IP。电信局负责把电缆铺进小区,随后又分配到各个楼栋,进户的IP才是唯一的终端,但必须通过公安局或者电信运营商,才能知道发帖人的IP。 钱勇为了自己多赚钱,提出了按照效果计费,要求下面的人自己也去当老板。这样一来,这些人起劲了,转身跑到学校去找学生兼职,还有的还跑到网吧找键盘侠,以发帖一条给五毛钱为噱头,每天结账一次;教授他们如何利用各种搜索引擎设置关键字,以每一分钟搜索一次的频率进行二十四小时搜索。只要搜索到关键内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储备在数据库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帖子全部灌上去,直至被版主禁言。 没过多长时间,全国各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五毛党”,许多汽车论坛的服务器被攻陷,网友的各种举报也涌向了公安网警。 结果公安网警很快从各种线索中查出了眉目, 发现其中有一条关键的横隔梁信息来源出自众仁广告公司! 刘云涛获知信息后问钱勇,钱勇摇头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就算是众仁广告公司干的,只是一个“托”公司而已,跟自己也没关系! 刘云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些信息都汇总到了郝亮的桌上,他当即把刘云涛、吴猛和丁鹏叫到集团开会,当着高振雄的面把他们仨狠狠批评一通,最后又提出口头警告处理! 刘云涛、吴猛和丁鹏垂头丧气回到公司,刚刚坐下来,吴猛就提出,自己不习惯整天被这种稀奇古怪的乱事搞得七荤八素,内心承受不了, 主动提出辞去职务,宁愿回质保部去当个工程师。 郝亮认为吴猛这种人经不起压力,不能胜任,很快批准了。高振雄一见这种状况,马上提议要到产品工程门去选派一个技术干部来当副总经理, 郝亮只得同意。 姜波获知这个消息, 马上去找吴猛, 提出让他到自主品牌来负责产品设计。 吴猛一听当场表示愿意。姜波说,自主品牌公司刚刚成立,待遇比华松孚士差一半,不要去了以后又后悔。 吴猛说,只要让自己去干技术工作,待遇差也没关系,只是担心自己单枪匹马没有试制部门配合。 姜波对他说,自己正准备把周镐调来。这么多年来,周镐在华松孚士进步很大,手上的技术活又是自己师父亲传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学习奥语和英语,理论知识比现在那些试制人员高很多,他们二人正好是搭档。 吴猛听了更加高兴,接到调令后马上就投入了工作。 钱勇本来得知吴猛主动辞去职务,上面正在选人接班,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打电话对刘云涛说,自己要当副总经理,否则就把林芳叫回来。 刘云涛听了吓得浑身发抖。他一直不相信只跟林芳过了一夜,她竟然会怀孕。自己趁着到奥国开会期间,专程赶到瑞士做了一个亲子鉴定,结果证明这是自己的孩子。如今钱勇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要挟自己,他感到浑身上下被拆散了一样,决定休假回老家。 九月,早已过了台风季节,但狂风暴雨还是说来就来。 姜波一大早就接到了刘云涛的短信,说他即日起休假。 “陈玲——”姜波一边穿衣服一边叫, 把正在厨房做早餐的陈玲吓了一大跳。 “轻点,妈还没起床呢!”陈玲匆匆从厨房出来,示意姜波小点声。 姜波大叫:“云涛发短信来说休假了!” “啊?”陈玲也惊呆了。 “云涛真是犯混了,领导干部休假是自己说休就能休的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方式不符合领导干部的行为准则吗? 他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吗?”姜波一边埋怨一边去刷牙洗脸,连早饭也来不及吃,转身就驾车向公司驶去。 新成立的荣耀汽车公司距离华松孚士汽车公司相隔只有十五公里, 沿途都是一座座汽车零部件仓库,早已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物流区。 而眼下强劲的狂风暴雨已经掀翻了仓库屋顶的彩钢瓦, 沿途的马路上到处漂浮着各种包装盒、塑料袋。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姜波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进厂,他忽然看见工人们正挽起裤脚管蹚水走进车间。 姜波心急如焚,赶紧停好车就向车间跑去,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搬运沙袋堵住台阶,防止大水溢进车间,这是周镐。看到周镐佝偻的身影正在吃力地搬着沉重的沙袋, 姜波心里一阵激动, 赶紧奔过去, 不料周镐说:“哥,这里都已经垫高了, 不会进水, 你去办公室吧, 我把早饭放在桌上了!”几乎不用过多的话语双方就能明白各自的心思,姜波就是因为太了解周镐了,所以才坚持把他带进了荣耀汽车。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跑来,叫姜波赶紧回办公室,说集团来电话。姜波跑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是高振雄从集团打来的:“姜总,我收到短信了,对,刘云涛突然提出休假了!” 还没等姜波回答, 电话里传来了郝亮的声音, 看样子他是抢过了电话:“小姜,我是郝亮。现在看来你这个小师弟政治上还不够成熟,舆情问题,我提出了口头警告,他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怎么行呢? 你找个时间跟云涛通个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东北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下旬已是满山红叶了,山川大地也被渲染得灿若云霞。刘云涛的老家靠近松花江的支流,相隔十几里就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刘家屯。这条支流把绵延不断的丘陵一分为二,一边是轻轻流淌的清澈河水,另一边则是红松林映衬下飘扬着袅袅炊烟的刘家屯。 自从回家举办婚礼匆匆一别,刘云涛已经十五六年没回家了。如今一个人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黑土地,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 仿佛所有的忧愁和苦恼都在家乡的土地上烟消云散了。 坐在田间的水渠上,刘云涛想起自己成了钱勇手上腌制好的一条咸鱼,随时需要就可以拿出来尝一口咸淡,心里越想越悔恨。想到这里,他顿感身心俱疲,倒在了水渠旁的柴垛上。 秋天的渠水已近枯竭,刘云涛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云涛,是云涛回来啦!”路过的人看见了刘云涛,马上大呼小叫。 众人听到是刘家的儿子回来了,纷纷从家里探出脑袋,有的端着饭碗,有的系着围裙,更有来的手里拿着铲子就跑了出来喊道:“云涛啊,吃饭了吗? 咱家刚熬好大碴子粥,热乎着呢,可香了,来吧,可劲造!” 刘云涛被众人簇拥着,虽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闷着头急匆匆往家里走去。 十五六年过去了,刘家屯到处都是漂亮的二三层小楼,只有自家的破瓦房依旧。刘云涛见了心里特别辛酸。 在众人众星捧月中跨进家门,刘云涛突然愣住了。 “爸、妈,我回来了。”他忽然看见父亲坐在轮椅上,两眼呆滞,赶紧扔掉手中的行李扑到父亲怀里,“爸——你这是怎么了?” “涛儿,”刘母泪眼婆娑,“你爸瘫痪三年了,怕你牵挂,不让说。” 刘云涛大吃一惊。刘家屯的父老乡亲这才七嘴八舌地把实情告诉了刘云涛。原来三年前的一场特大暴风雪,把刘家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破房子都压垮了,卧病在床的刘父是被大伙救出来才得以活命,两个姐姐得知消息赶回老家,想通知弟弟,被父亲止住了,说你弟弟正在忙大事业,别去打扰,后来父亲就一直寄居在大女儿家里。 直到第二年春天来临,所有倒塌的破房子原地起高楼,刘父才决定把破瓦房改造一下。 “老村长,我爸能有今天全靠大伙,云涛我没齿难忘。” 刘云涛跪在了老村长面前。 第二天,刘云涛决定要答谢父老乡亲的救命之恩,把家里的一头老母猪拉出来,叫来了当屠夫的大姐夫,又想把二姐和二姐夫也叫来,大姐说他们全家都到深圳去打工了。 刘云涛顿时愣住了, 这才明白刘家实在太穷了, 二姐和二姐夫都没有手艺,只得出去打工。 刘云涛看见大姐夫细心照顾父亲,心里很感激,端起酒杯说:“大姐、大姐夫,这么多年来全靠你们伺候我爸,云涛我谢谢啦!” 大姐笑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两年家里经济好转。你想想,自打你娶了媳妇后,刘家屯可高兴了,都说刘家的儿子有出息,大学毕业还在大城市娶了媳妇,也是刘家屯的福分。” 刘云涛一言不发。大姐这番话,又勾起了他的回忆。眼下父亲瘫痪,家里全靠大姐和大姐夫照顾,这让他感到很愧疚。 见弟弟不吱声,大姐问:“小弟,你这次突然回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不,没事,就是突然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刘云涛怕自己的沉默引起大姐的猜疑,马上坐直身子认真地说。 “涛儿,咱家孙女快高考了吧?”刘母问。 刘云涛嗯了一声:“妈,你不用操心,她家老有钱了,就算考不上,也会送到国外去读书。我跟倩如能一口锅吃到现在,就是因为有了你孙女。要不然,当初倩如知道那根金链子是镀金的,早就散伙了。后来还是老丈人偷偷地塞给我钱,去买了真金白银!” “这话听起来,老丈人对你还不赖。没事,不就是被她发现咱家里穷吗,这算有罪吗?”大姐夫突然问。 刘云涛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得说道:“岳父确实对我不错,但我也是他手中的棋子,哪儿需要搁哪儿。这几年,要不是我顶上去,老丈人能这么安稳吗?” 大姐夫听了这番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当着全家人的面又不敢再继续追问,满腹狐疑地看着小舅子发愣。 连续好几天,大姐夫总是感觉刘云涛每次都欲言又止,他趁着出去给人杀猪,让刘云涛跟着去当帮手,完事后大姐夫骑着小电驴,带着他到了一个沟渠旁坐下,点上一支烟问:“云涛, 那天你说‘全靠你顶上去, 否则他会不安稳’,这是咋回事?” 刘云涛犹豫了半天,只是说自己能有今天都是父母培养的结果,别人家都盖了新房,只有自家还是那间破瓦房,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却没能给家里做点什么。说着说着,他眼睛就红了。大姐夫见状也就不再追问了。 第二天,趁大姐夫又出去找活,刘云涛把自己的皮包翻了个遍,除了一些出差的补贴,报销后就一直放在自己随身带的包里。他翻来覆去找,终于找到一张不起眼的浦发银行卡,还找到一张工商银行的信用卡。这张信用卡是跟工资卡一起发放的,也是绑定自己和郝倩如的手机,只要一动账,郝倩如就在几秒钟内知道自己动用了这张信用卡,一回家就会询问这些钱用在哪儿? 干什么用了? 从此以后,这张工商银行的信用卡就再也没用过。而那张浦发银行卡是自己参加工作后,公司把每个月饭卡里面剩余的钱,自动转到这张卡里去的,一个月最多就是上百元。调到松美汽车公司后,刘云涛也没去办新的卡,让膳食科把饭卡里剩余的钱自动转到这张卡里。唯有这张被称为“ 吃饭的卡”,郝倩如压根不关注。 第二天,刘云涛悄悄跑到乡里的银行一查,发现十几年来,这张卡里也积累了几万元。这让他欣喜若狂,连忙全部取出来。 捧着这些钱,他走到刘家屯村口时,一眼看到全村都是二三层的小楼,唯有自己家的那间破瓦房在这些小楼中显得另类,心里不免一阵难过,心想,自己是堂堂的合资公司总经理,年薪超过百万,手中竟然只有十几年饭卡里剩余的钱。 刘云涛沉默了,越想越伤心。当初抛弃初恋,进入了豪门, 升了官, 却又不知不觉跌入了陷阱。如今生了儿子,可自己哪有能力去为这个儿子创建一个温馨的小家! 眼看着钱勇拿着各种名目繁多的项目获取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的经费,虚头巴脑地忽悠一阵, 最后, 又拿着各种幌子来自己面前晃悠,说是圆满完成了任务,现在竟然开始威胁自己,这种憋屈已成了压在刘云涛心头的一块巨石! 想到这儿,一种无奈、一种郁闷、一种痛苦全部汇聚起来冲向胸腔,刘云涛终于忍不住了,捧着手上的钱,趴在柴垛上号啕大哭! 当晚,刘云涛在村里的小饭店买了一些肉菜和酒,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他哽咽着说,自己愧对父母,也对不起大姐和大姐夫,手上这点钱,只能请大姐夫帮忙把自家父母的房子再改建一下,只求牢固, 能让父母住得安稳。 大姐夫一愣,一个响当当的合资汽车公司总经理竟然只拿出三万块钱? 便朝自己的老婆看了一眼,一句话都不说。 母亲听了、看了,心里也很不舒服。自己从小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考上大学还出了国,有出息了,怎么就拿这么点钱改造房子? 但看到儿子哽咽着说不出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心想,儿子能在大城市立足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孙女马上要读大学,花钱的地方很多,就推搡着不要。 刘云涛一听,立马跪在父母面前泪流满面道:“儿子不孝,儿子无能,今生不能尽孝,来世不能安生!” 父母一听就吓坏了,赶紧收下钱。 大姐和大姐夫马上把刘云涛搀扶起来,说道:“小弟,你可不能这样说,你是咱们这个屯甚至这个乡和县里唯一一个到国外学习的高级知识分子,千万千万不能为了这些金钱而灰心丧气。咱们家是穷,孩子又多,但不要紧,只要自己努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时,刘云涛的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未知来电”,他就随手摁掉。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 连续几次, 他不得不接听,“ 喂。” 就这一声“喂”,对方说出来的声音,立马把他吓得跳下炕,急匆匆跑到门外小声说:“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不是说好了只在QQ上发信息吗?” 对方很严厉地说:“钱勇来过了,给了我二十五万美元,说是你让他亲自送来的! 我知道你这辈子不容易,我也没有责怪你,但儿子是你的,你不能不管! 当初要不是钱勇把我送到瑞士,我怎么会有今天? 他现在有难处,你不能忘恩负义,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帮他!” 刘云涛听了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半天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大冷天的,一会儿屁股就被冻住了。 大姐夫走出门,一看他捂着脸在抽泣,顿时感到不对劲,一把就把他拽起来,刘云涛后屁股的裤子被撕掉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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