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豪华轿车认可程序的步伐加快了, 新产品的小批量供货已经开始。接下去,迎接新世纪的营销大案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钱勇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刘云涛担任松美汽车销售公司总经理后,脑子里想的也全是应对华松孚士豪华轿车的各种策略。他手上握着一辆迎接新世纪的高档轿车, 而且这辆高档轿车的车身更宽大、价格与华松孚士的豪华轿车基本持平。但他不甘心,想要在营销大案中寻找突破,争取把价格再提升几千元!
刘云涛当初让王品惠接替自己位置,就是想让他源源不断提供华松孚士的轿车价格情报。自己带走丁鹏, 则是为了让他到美国去培训, 回来担任市场部经理。没想到,王品惠倒是不负期望, 这个丁鹏让他大失所望, 他所策划的营销方案,每次都被老外否定,这让刘云涛非常头疼。
眼看华松孚士汽车迎接新世纪的营销大案就要出台,松美汽车销售公司的营销方案至今没有下文,刘云涛更是心急火燎。
在岳母的提示下,他带着满腹的疑惑去找林冬梅。
钱勇接到电话也急匆匆赶到华松大厦,没想到在善美国际公关公司的贵宾室里见到了正襟危坐的刘云涛。
林冬梅站起来哈哈大笑:“ 缘分真奇妙, 共同的需求把八竿子挨不上边的人牵在了一起!”
钱勇朝林冬梅看了一眼,委婉地一笑:“林总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过去刘总在华松孚士汽车是根顶梁柱,现在是松美汽车公司的擎天柱,我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跟班的,今天是你给我们创造了机遇,这才有了缘分!”
刘云涛没说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大家都知道新孚士上市仪式搞得不错,听说就是善美国际策划和执行的,业界对这个成立不久的善美国际闪耀登场、一鸣惊人都颇感吃惊。我也是到处打听才知道,原来有一个来自业界的公关大咖在谋划,没想到就是你!”
听到刘云涛说这话, 钱勇心里有点发毛。林冬梅事先没在电话里说清楚,自己还以为来讨论什么大案,现在听到刘云涛这么说话,心里就知道他也是来参与谋略的,便说:“刘总,我只是一个客户,向善美国际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思路和要求,哪来什么专业和业界,应该说,林女士才是跨界最成功的商界领袖啊!”
钱勇把话题转到林冬梅身上,嘴里不停地解释:“善美国际虽然是个新成立的公司,但毕竟从美国、法国和新加坡引进了许多优秀的公关人才,这可以从他们刊登的广告上就可以看出来了。我当时也选择了好几家公司,最后才确定选择善美国际,因为他们的方案更适合新孚士重新上市!”
“冬梅都跟我说啦,你就别再编了!”刘云涛笑着站起来,“冬梅能懂什么叫公关? 懂的话会离开华松机电集团吗? 你以为我是冲着善美国际为华松孚士做的成功案例来的吗? 不,我佩服的是,你这个人既能当运动员又能当裁判员! 这番神操作倒还是颇让我感到意外的!”
林冬梅出来打圆场:“云涛, 钱总是自己人, 彼此就不必再绕圈子!” 她为刘云涛续上咖啡,又给钱勇续上矿泉水, 随后坐在两人中间轻轻地说道:“你们两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两位手上都握有不菲的预算,这块肥肉是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的。但按照行业的惯例,善美国际不能同时为你们两家服务,所以我才把两位找来仔细商量一下。”
钱勇迅速转动了几下眼珠子,笑着说:“这好办,找个托,名义上由他们做,实际上由我们自己操控!”
刘云涛不动声色,冷冷地说:“看来,你把汽车零部件的业务外包也用到这上面去了? 真是能融会贯通啊!”
钱勇露齿一笑。刘云涛随后伸出一个小指头:“我不管你用什么托,我只有一个要求, 华松孚士豪华车上市的整套方案, 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让我看到。”说完,他站起身就走了。
看到刘云涛趾高气昂地走出贵宾室,钱勇又气又恨。当年要不是那个姓郝的小女人把自己看成武大郎, 自己早就不是现在的自己了。可是事与愿违,既然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 那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不过, 他还是暗自庆幸早已组建了这个“托”的公司,要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回,钱勇想到了该怎么利用好这个“托”,要让这个“托”去发挥最大的能量,去紧紧抓住那个“西门庆”——刘云涛!
张欢按照既定计划, 委托善美国际公司在大小媒体上刊登新闻和广告。
一夜之间,豪华轿车的涡轮增压、空腔注蜡、激光焊接、独立悬挂、EPS安全系统等等一连串的新名词,连篇累牍在各类媒体上狂轰乱炸, 消费者就此记住了这款全新技术的产品。
第二天,华松市大小马路、公交车身、大型商场等等的广告牌上,则全是众仁广告公司发布的松美汽车广告,甚至在电视剧开播前, 也连续不断插播松美汽车的广告。
众仁广告公司一夜之间家喻户晓,消费者记住了这家广告公司,也记住了这辆即将诞生的——“世纪大道”轿车!
迎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只剩最后一天,张欢终于带着团队驾着豪华车来到了温江市塘石镇, 检查完最后的工作, 已经到了豪华轿车驶上光明顶的时刻。
张欢把车开到了山顶下的台阶口, 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山顶, 心里一阵发毛,看着大家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几十级台阶铺上一个个沙包, 起码有二十五度陡坡。如果是四驱,或许还能勉强凑合上去,但自己手中这辆轿车却是前轮驱动。这么高的坡度,一旦沙包破裂,轮子就打滑,边上就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当地的渔民穿着传统节日的盛装,已经安静地坐在地上,就等着黎明的曙光。远处的大海一片墨绿色,海风也静止了,静得让人窒息。
硕大的山顶广场已经围满了观摩的人群,半山坡的台阶上,还陆续有人攀登上来,周边的武警战士个个神情严肃地保护着登山上来的行人。
张欢心想,驾驶这辆豪华轿车停在大理石碑下迎接新世纪曙光,要是直播出去将会产生多大的广告效应啊! 但是台阶太高也太陡,工作人员没一个人敢开。
张欢决定自己驾驶这辆车沿着悬崖边上陡峭的台阶,驶向山顶的曙光园。
轿车行驶到约莫二十度时,沙包破裂了,前轮开始打滑,轿车渐渐侧滑到悬崖边,只差一米就要坠入大海,众人顿时惊叫起来。
只见几个武警战士飞身跳了下来,拼命用肩膀顶住滑落的车身,硬生生扛起了近两吨重的轿车,围观的群众也纷纷伸出援手,硬生生把这辆具有纪念意义的轿车推上了山顶。
张欢推开车门走出来,双腿打战,浑身上下早已湿透,后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悄悄走到山下的村民家里擦脸、擦身, 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又去检查东宏网的直播线路。
这是新千年第一次全球网络直播,采用的却是农民家里的电话线路。为了防止围观的群众扯断地上的电话线,张欢晚上没睡,带着几个人坐在遮盖电话线上的蒲包上,静静地眺望着大海,期盼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而在山顶另一边,一辆价值几百万的卫星直播车上,东宏卫视的工程师们彻夜未眠,不停地修正卫星信号飞临头顶上的时间表。
这是中国媒体第一次采用全程卫星传输和网络直播的形式, 向全国观众发布新千年第一缕曙光升起的光辉时刻。
东方渐渐出现了鱼肚白,不一会儿,露出了棕色、橙色,一眨眼的工夫就出现了一弯红色,天空顿时变得亮堂了。
忽然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山顶上锣鼓震天,所有的号角对准了东方,所有的目光注视着东方,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东方。张欢立即抓住这一瞬间,拍下了一张又一张难忘而又珍贵的照片——一辆华松孚士的豪华轿车,正昂首挺胸迎接新千年初升的红日!
仪式结束后,张欢指挥车队,向杭桥的市民广场驶去,那里将趁着迎接新世纪的**,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品牌推广活动。
刚刚驶入广场,张欢一看马路电线杆全挂满了“无息贷款——松美汽车开回家”的巨幅广告横幅! 还有许多广告旗插到了华松孚士汽车的展台边上,而自己通过善美国际发布的广告,在这些铺天盖地广告面前却显得非常稀少和渺小。这些摆出的阵仗远远超出了张欢的想象,观众都纷纷拥到了松美汽车的展台。
最气人的是,华松孚士汽车的展台前竟然空无一人!
张欢马上派人把坐在咖啡吧里喝咖啡的钱勇找来, 要他赶紧指挥广告公司的人,把插到自己展台的众仁的广告拆下来,用彩带把周边围成一个圈,派出保安人员在周边维护。
这么一来,众仁广告公司的人不干了,直接把广告横幅挂到了华松孚士展台的正对面,隔着中间的观众席,与整个舞台隔空相望,形成了对垒。
这时,对面的市民广场开始锣鼓喧天,美女歌舞,现场出现了一片欢腾的景象。那些震破耳膜的高音喇叭直接盖过了华松孚士汽车展台的声音,张欢顿时呆住了。
眼看对面市民广场上的人群都围在松美汽车展台, 张欢急得满头大汗。
钱勇悄悄走过来附在张欢耳边低声说,去买高音喇叭吧,跟他们对着干!
张欢不同意,要求钱勇去松美汽车展台进行交涉,甚至提出各退一步的方案。不料,钱勇回来后说,对方不同意。他们认为双方隔着一条马路,没有什么影响。
张欢气急了,大步走到对面的市民广场,抬眼就看到一辆深蓝色、高度比华松孚士矮,但宽度却比孚士豪华轿车要宽很多的高档轿车。
这辆轿车敞开着四扇车门,边上站着几个美女,手拿着麦克风,边讲解边邀请围观的群众分别坐进去感受前后排宽敞的空间。
张欢谨慎地沿着这辆车兜了一圈,内心产生了不小的压力。虽说他曾经在海报、电视上、广告里看到过这辆轿车,但亲眼所见,还是略感震撼。
这辆轿车前格栅圆润,两只椭圆形的前大灯,引擎盖上还竖起一只凤凰翅膀,让整个车型顿时就显得张扬起来。整车的线条也十分饱满,把这辆轿车的大气和阔绰显示得淋漓尽致,这将是自己今后的竞争对手!
等到张欢连续兜了几个圈子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几个拿着麦克风的小姑娘赶紧跑到遮阳伞下喝矿泉水,看来是到了幕间休息时间了。连续几次,张欢基本掌握了时间差,刚准备转身回去布置,抬头就看见了丁鹏!
“哈哈,不是冤家不碰头啊,找了半天原来你就跟在我身后?” 张欢张嘴一笑道,“怎么样? 给不给我时间和空间?”
丁鹏双手一摊, 摇摇头,“你搞你的活动, 我做我的市场推广, 两不搭界,哪来什么时间和空间可言?”
“兄弟,你看你叠着那么多的高音喇叭,分贝早就超出国标好几倍啦!”
张欢指指丁鹏塞着的耳塞道,“ 你看你自己塞着耳塞, 周边的行人怎么受得了?”
丁鹏装作没听见,随手拔下了耳塞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看到丁鹏装模作样的样子,张欢就来气,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哟,看把你能耐的,装什么装? 咱俩还不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现在咋了? 你现在飞到另一个藤上,就不认自己过去的朋友了?”
丁鹏忽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叫道:“啊呀,原来是张总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哦,刚才那个钱勇来找过我了,说要让我停下音乐,我没同意。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搞市场推广,就是需要有点气氛。你们搞展示搞活动不也是要这样的吗? 我这里停了,你那里起来了,此起彼伏? 这算什么事呀!”
张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一边, 嘴巴抵住他的耳朵说道:“你别给我装,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别以为我当了销售公司总经理就会像你一样装,我才不会! 我就是个卖车的,要是把我惹急眼了,转手就把你扔进西湖里! 现在你我各三十分钟, 你停了我上音乐, 我停了你才能开始。咱们互不干涉!”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威胁我?”
“威胁?”张欢停下脚步, 转身, 一伸手就捏住了丁鹏的小胳膊, 丁鹏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哇哇叫唤起来。
“你、你打人?”丁鹏脸色发紫,嘴唇发青,哆哆嗦嗦拼命挣扎。
张欢顺手一拧,丁鹏的胳膊立马成了麻花,马上求饶:“哥、哥,你别这样,松手、松手,哪有你这样动手动脚的呀,有话好好说呀!”
张欢慢慢松开手,又顺手撸了几把,随后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立马又把丁鹏疼得龇牙咧嘴道:“行了,行了,听你的还不行吗?”
“五分钟后,我那里的音乐声起,你就安静地等三十分钟。随后我停了你才可以重新响起你的高分贝!”张欢一字一句说完后,一个箭步飞奔过马路,挥手让一直等待的广告公司开始播放音乐。
悠扬的轻音乐慢慢响起,市民广场顿时沉浸在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乐声中,慢慢地,一批一批的人群开始往广场走去。
张欢回头看看对面毫无动静,感到时机已到,跳到藏在展台后面的豪华轿车上,启动车辆,随着油门轰响,嗖地窜了出去,在舞台前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又稳稳地停在了舞台侧面伸出来的两块跳板前。
围观的人群哪见过轿车在广场上会有这种表演, 纷纷惊叫着围了上去。
只见这辆流线型轿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出一道绚丽的光芒,在缓慢地驶向舞台上,银色的光线随着轿车的上升,在慢慢移动,冬日的太阳光柔和地洒向整个侧面的车身,把水滴型的车顶弧线完美诠释了出来, 众人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哇,真漂亮的弧线啊!”
“真像一朵初开的玫瑰花蕾!”
“灵动,优雅,那弧线就像天鹅的脖子!”
就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刹那间,展台后面的左右两侧,分别驶出五辆不同颜色的豪华型轿车,滑出一道道弧线,稳稳地排列在舞台两侧。
所有轿车的车门都打开了,身穿浅蓝色工作服、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像一个个保镖守候在轿车身旁。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美女们呼啦啦跳下了舞台,摇身一变全成了现场解说员。就在所有人群的目光都注视着豪华轿车时,张欢悄悄从舞台上的轿车里钻了出来,几个大步就跳下了舞台,随后就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兴趣盎然的观众。
此时,舞台的屏幕上开始演示豪华轿车的各种配置, 观众们仔细听着讲解,焦急地询问价格,更有的想现场就掏钱买下轿车。
钱勇有点不知所措。舞台上的演员跳下来充当讲解员,这根本就不在剧本里头的,完全是刚才张欢把这些演员临时召集过去忽悠的。他看到那些舞蹈演员的嘴巴所说的与眼睛所看的不在一个节拍上,完全是听了音响里怎么说,她们就跟着怎么说,围观的群众哪里还顾得上听和看,你挤我我挤你,拼命想坐到车里面去享受一下。更不要说,那些急于买车的群众,拉着司机不停拉呱,好像只有这些真正的华松孚士的人才能给自己最大的帮助。
张欢不失时机地拿起话筒,站在舞台下诉说着刚刚走过的旅程,让录像机回放轿车驶上山顶的录像。
众人看着录像都捏着一把汗,直到这辆轿车驶上光明顶,被新世纪的第一缕曙光轻吻、抚摸,一道嫣红的弧线开始耀眼起来,突然一轮红日瞬间跃上了天际,万丈阳光照射在这辆轿车上,顿时闪现出绚丽的色彩,众人这才惊叫着拍起手来。
这一切,被一个坐在市民广场露天咖啡吧的老板看得一清二楚。此人就是刚刚开始造汽车的老板黎大福。
他指指正在介绍的张欢说:“这个人才是做营销的料,神情自若,既沉得住气,又压得住台面!”
两台对垒戏唱完了,张欢带着车队准备返回华松市,车队离开时,马路对面的松美汽车车队也在离开。一个车道挤进两队车,张欢开窗伸手示意后面的车队暂缓,让松美车队先过。看见丁鹏从窗口翘起一根大拇指,张欢也伸出大拇指。不承想, 丁鹏突然把大拇指往下一翻, 气得张欢差点开车撞上去。
当晚,当地电视台把市民广场的同台竞争画面播放了出来,同时还把同台竞争戏说成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华松孚士豪华车上市后,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反响,也时刻牵动着孙艳的心。她想,如果自己厂里的零件能搭上这班顺风车,那离公司腾飞的日子就不远了。但是这些已经通过质量评审的零件迟迟没有经过现场质量评审,导致一直无法生产,华宝陷入了困顿。孙艳觉得不能再等待下去,决定去找师兄想办法。
姜波获知这一消息后就想,卢建军是埋头在老产品中苦干,孙艳是钻进新产品里巧干,两个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但新产品的现场评审迟迟没有进行,必然会把孙艳的巧干变成了白干。
姜波主动向高总提出,自己想亲自带着质量保证部、采购部和产品工程部的同事,一起参与新产品的现场生产质量评审,加快对所有新产品的认可进度。高总马上表示同意。
那天正好是午饭时间,两辆轿车驶进华宝公司,让周志远吃了一惊,赶紧给孙艳打电话,没想到孙艳正在与原材料供应商谈判,赶不回来,要师父先把大家都带到饭店吃饭。
周志远想, 一来一去几个小时, 浪费时间, 便把姜波拉到一边说:“ 小波,我看中午大家就将就些,我让食堂里再炒几个菜,晚上等孙艳回来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姜波听了摇摇手道:“我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就是担心吃吃喝喝耽误工作。这次华宝公司要认可的新零部件多,今天还不一定都能全部干完,大家既然不想吃,那就留着肚子晚上吃吧,现在赶紧工作!”
听了姜波这番话,工程师们也不敢怠慢,急忙跟在佟爽、沈大壮和周志远身后,分别向各自要检查的部门和车间走去。
到了傍晚,孙艳匆匆赶来,虽然是一脸的疲惫,看见师兄便责怪道:“事先也不说一下,害得师父提心吊胆。”
姜波嗔怒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还没出门就事先通知,到了工厂检查工作就吆五喝六的,把自己当成大爷!”
佟爽则说:“姜经理,中午吃饭时大家脸色都不好看,下午的现场评审虽然结束了,但还有明天的检查,要是找岔子,苦了的还是我们工厂。”
“只要不是质量问题就用不着担忧。”姜波说。
周志远指着远处的大山深处说:“你知道吗? 今晚我们都去山里面吃饭睡觉,那里曾是建军父亲的一个胶鞋厂,经过几年的改建,改头换面成了一座度假村。”
姜波听了一愣,随后就笑了。周志远意犹未尽道:“建军活着时,一有空就带着人到山庄推平了山坡, 沿着曲直的山道开出了一条能进出车辆的大道,还把小溪里的石头搬到了路边,做成了漂亮的围堰,最后又把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搭建成假山,景观是美不胜收啊!”
程序审核告一段落后,大家就驾车前往周志远所说的西周山庄。姜波驾车开在最前头,周志远坐在他身边引导,一路兴高采烈地介绍。
几辆轿车沿着山区的小道一路驶去,沿途看到的全是云雾缭绕着山峰,山顶的雄姿若隐若现。落日的余晖穿过山峰,把山峰下村庄里的袅袅炊烟也映射得绚丽多姿。姜波这才觉得,原来这里的山庄如此秀美,怪不得师父这么留恋。
晚饭时,一桌当地的农家菜, 还有许多未曾见过的小海鲜, 几瓶花雕下肚,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佟爽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信封,到了姜波面前,犹豫了一下,随后也放下了信封。
周志远向大家招招手,领着大家朝歌舞厅走去。
姜波愣住了,孙艳上前替他拿起了信封,带着他慢慢走出餐厅,来到曲径回廊,指着那些奇石垒成的假山,溪流边的亭台楼阁一一介绍。
原来这里很多的建筑材料,都来自卢家的祖屋,怪不得一踏进这个山庄,就有一种古建筑的风韵。
孙艳继续介绍,最早是建军的爷爷想在这里修建一个养老院,后来爷爷去世了,他父亲也走了。建军就按照他们的意愿,慢慢改造,想把它变成一个山庄。可惜,建军走了,最后还是孙艳接手后就慢慢改造成现在的度假村,让它发挥更大的价值。
姜波指着池中翩翩起舞的一条小飞龙,又指指围墙上的巨龙雕刻,笑道:“看来,你没少去城隍庙,这里的围墙都是龙墙,不时有一条游龙盘桓于高墙上,这不就是把城隍庙的经典搬到这里来了吗?”
孙艳笑道:“这不是我的杰作,是建军。他对华松有着深厚的感情,拍了很多照片。他走了, 我就按照他的遗愿, 慢慢地让那些手艺人去一步步雕琢。”
“学会了经典,也带来了糟粕!”姜波的眼光留在了孙艳手中的信封上。
孙艳一愣, 慢慢抬起手中紧握着的信封, 轻声地说:“ 师兄, 现在流行‘小额、合理、必需’,这些红包虽然没几千块钱,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建军曾告诉我,但凡到配套厂去的人越多,这家厂的生意就越好。上姚集团每天人来人往,当地的大酒店都成他家的宿舍和餐厅了,结果一个小厂变成了集团。”
“钱,我是绝对不会拿的。你给了其他人多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姜波生气地说。
孙艳说着便在廊檐下坐了下来, 把信封往廊檐下的椅子上一放, 说道:“这个红包我知道你不会拿的,我故意拿在自己手里,也是不想让其他人觉得尴尬。希望师兄能理解我的苦衷!”说到这儿,孙艳又岔开了话题,“不过,师兄刚才在餐厅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姜波摇摇头。
孙艳说:“西周山庄除了那些养花弄草、打扫卫生的人, 没有专门的厨师,也没有服务员。只要有客人来, 厂里食堂的炒菜师傅和年轻员工下班后,就来这里兼职,就能多拿一份工资。”
姜波听了觉得不可思议,问道:“那平日里有客人怎么办?”
孙艳笑了:“这里比较偏僻, 上班时段很少有人来, 节假日来的人比较多。我们也曾请过专门的厨师,结果游客对那种宾馆里的菜肴不感兴趣,反而对厂里炒菜师傅的手艺大加赞赏。因此我们平日里只接受预约,也方便我们食堂里的师傅和工人有时间来兼职。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环境设施和菜品的质量上。我们的菜都是最新鲜的,绝对没有隔夜菜。我们山庄的运营成本比其他饭店低得多,在市场上有竞争力。现在的利润比较可观。”
姜波笑了:“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春节前,张欢忽然接到林冬梅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到上姚来商谈订购一千辆豪华轿车的事宜。
在集团的销售策略会议上,高振雄为郝亮要搞强行搭售一事争得面红耳赤。何国强又找不到其他的销售办法,只能同意郝亮强行搭售的策略,一辆豪华轿车搭售两辆新老孚士。现在张欢接到电话当然很高兴,这意味着两千辆的新老孚士就有了出路。
于是,他兴冲冲驾车直奔上姚,停好车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富丽堂皇的上姚大酒店,向笑容满面的林冬梅伸出了双手。
“张总,总算把你盼来啦!”林冬梅握着张欢的手不停地摇晃,“不好意思啊,你到上姚来了很多次,一直就没能碰上。你来的时候我出差,你走的时候我回来,看来还是缘分没到啊。再不把你请来,看来又要错过机会了。所以,我把所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专门来陪张总!”
张欢笑嘻嘻地跟随她走进大酒店的包房,房间里装饰得金碧辉煌,墙壁上挂着仿真的西洋画,迷人的小灯灯光直射在画上,一眼就能让人看清这幅画的精华,桌上摆放着烫金的餐具,就连酒杯上都有一圈烫金。
“张总,”林冬梅拿着红酒杯说,“淑芬说你是海量,我林冬梅没酒量,只能抿一口,算是表示一下,还请海涵啊!”说着她拿着酒杯与张欢碰了一下,啜了一口便开门见山,“这次你们即将上市的豪华轿车, 听说是有差异化配置的?”
“对,针对不同的客户,当然有不同的应对策略。”张欢说,“林老板,我已经听尹主任说了,这次你想大批量采购,不过你也知道,这次豪华轿车是有搭售政策的,除非你得到郝总的批准!”
“政策是上面订的,执行的在下面。”林冬梅讪笑地望着张欢说:“现在已经不是十五年前了,现在卖一辆车只要不亏本已经是上上大吉了。所以我说啊,现在搞这种搭配已经完全不合时宜啦!”
“是啊,你看看我们集团下面正在销售的其他品牌轿车, 哪有这种情况?”林冬梅的话刚说完,尹淑芬也不失时机地插嘴道,“松美汽车也是你们集团下面的合资品牌, 人家就不那么做, 而是用免息贷款来吸引用户。不过,你们这次也算是学乖了,搞了两种配置,既然搞了差异化,可为什么还要搭配呢?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林冬梅笑道:“淑芬这张臭嘴,说话也不看对象。张总,实话跟你说吧,对华松孚士我还是有感情的。当初我就看好华松孚士会大跃进,会腾飞,所以我宁愿不当副厂长也要去当生产特区主任,为的就是想跟华松孚士一起腾飞。不过,我不后悔,卧薪尝胆搞汽车销售获得了成功,谁会想到,刚刚含辛茹苦挣来的钱,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点。眼下除了那些花花肠子的门面,现金流已经成为最大的难题。要不是其他品牌支撑着我,这梅花集团就成了发霉集团。所以我说,华松孚士要是再不让我赚钱, 太说不过去了!” 她喋喋不休地讲起自己多年的亏损,差点要落泪了。
张欢说:“林老板,我很清楚你这十几年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天下,可现在面对这个政策我也无能为力。毕竟这是集团的决定, 我只是个执行者而已。”
林冬梅给张欢夹了一筷子菜,说:“张总,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我是希望通过此次豪华轿车的销售,提振梅花集团所有员工的信心,否则再这样下去,完不成销售指标的员工不仅只能拿底薪,很快就会出现离职潮。就说前阵子发生的事吧,温江的一个销售经理把一辆积压的老孚士,低于你们规定的价格卖了,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客户,竟是你们公司请来的第三方,是个专门来找茬的,竟然像真的一样付了定金,结果把双方的对话全部用袖珍录音机录了下来,结果呢,证据坐实了,还被罚了一万元。这就是你们的市场导向和营销策略?”
张欢听了这话心里也感到很憋屈,说道:“林老板,今后我们只会定销售指导价,再也不会锁定价格了。”
“晚啦,影响已经传出去了,要想挣回这个脸面,只有趁着豪华轿车上市去改变。否则,这个诟病永远都不会消除!”林冬梅气咻咻地说。
尹淑芬趁着给张欢倒酒的机会,悄悄用膝盖碰了一下张欢,示意他尽快转过弯来。
张欢一愣,顿时明白了尹淑芬的意思,笑嘻嘻地说:“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搭配给你们的车减少一点比例,不搭配我肯定做不到。”
林冬梅笑笑:“ 我知道张总会有办法的, 要不然李振华怎么能雄霸海南呢?”
听了这话,张欢心里很窝火,便把红酒杯往桌上一推,对尹淑芬说:“喝红酒不得劲,咱俩干白的!”
尹淑芬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张欢是不想听过去,赶紧朝林冬梅眨眨眼。
林冬梅很知趣,借故走到卫生间,随后手里拿着手机出来:“张总,家里来电话有急事,你们慢慢喝,我就不陪了!”说完,她歉意地握着张欢的手,使劲摇了摇,转身就走了。
林冬梅走到门口又把尹淑芬叫出来,顺手从自己的小包拿出两支铝管,悄悄附在她的耳边嘱咐几句,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随后就走了。
尹淑芬马上把两支铝管放在身后,回到座位上,装作打开小包去取纸巾,顺手把两支铝管放进包里。随后她习惯性地解开了绷得很紧的纽扣,露出了雪白的胸脯说:“大老板走了, 我们终于可以放松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来,今晚我陪你来个一醉方休!”
张欢把门关上,嘻嘻一笑:“过去? 是啊,过去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初只知道她到上姚传动轴厂当了副厂长,怎么又去搞汽车销售了呢? 这钱从哪儿来的,总不会也是上面拨款的吧?”
“开什么玩笑? 她岂肯当老二啊,一直把自己当成老大,后来他弟弟没办法,看到汽车销售来钱快,就同意她下海了!”尹淑芬说,“这钱全是她弟弟想办法担保贷款的,资源都是郝亮批的条子,否则哪来现在的局面啊?”
这回,张欢终于把梅花集团的资金、人脉、资源链条串联起来了。
尹淑芬悄悄地说:“她可厉害了,当初要不是她胆大包天,怎么可能有今天? 连他弟弟都怕她。幸好她不管厂里的事,否则我们这些人早晚都会被她折腾死!”
“有这么严重吗?”张欢很好奇。
“但凡她嘱咐的事要是办不好,轻则被骂,重则被开除呢!” 尹淑芬悄悄说道,“在梅花集团,没人敢对她说个‘不’字。”
张欢看了一眼尹淑芬,也装作小心翼翼地问:“听你话里的意思,她今天是故意把谈判的权力交给你了?”
尹淑芬笑笑,故意岔开话题,说道:“老规矩,喝了这杯酒,上楼去做个按摩?”
见张欢点头,她随即就打了个电话,叫来熟悉的领班,随后又从门后拖出一个旅行箱。
桑拿中心的位置非常隐秘,位于酒店管理楼层的最尽头,只有走到尽头才能看见边上有一道门,不注意的人还以为是员工专用通道, 实际上就是桑拿中心的入口,必须有人先打电话通知,这道门才会打开。
张欢到这里来过好几回,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去,里面的人立马恭恭敬敬地向他鞠躬,随后便把他领到了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不仅有沙发、电视、游戏机,还有酒柜、冰箱,宛如一个豪华客厅。拐个弯进去就是一个换洗衣服的小房间,再推开一道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拐几道弯是一个汗蒸房,再进去就是热气腾腾的冲浪浴池。
尹淑芬趁张欢到里面的房间更衣,便把行李箱放到沙发边上,故意拉开箱子的拉链,露出里面捆扎好的一沓沓现金, 随手从酒柜里拿出香槟, 取出冰桶,把香槟放进去,开始削水果皮。
“张总,听说这里来了几个俄罗斯美女, 要不要试试战斗民族的按摩手法?”尹淑芬开始按照林冬梅的嘱咐说话了。
更衣室里传来张欢嘴里发出的嗡嗡声:“我早就跟你说过, 喝酒唱歌都行,唯独这按摩我是坚决不去的。淑芬,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洗完澡后自己上楼睡觉!”更衣室的门砰地一下关上了,发出一阵巨响,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张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任务没完成, 回去怎么向林老板交代? 我看这样吧,你把搭售改成一比一吧,这样我也能回去交代!”
张欢从房间里探出头,朝尹淑芬瞪了一眼,穿着浴袍坐到她面前:“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吧,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能帮的我会不帮吗? 可现在这事不是不帮,而是实在帮不了!”
尹淑芬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放,说:“刚才你也听到了,梅花集团现在很困难,再不盈利的话,这日子真的很难过。这次,还请你高抬贵手,我们已经收了几百万订金,进货一千辆豪华轿车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他车辆就搭一千辆,你看成吗?”
尹淑芬顺手摊开了行李箱, 露出了几大捆人民币:“张总, 这里是一百万,要是不够,再给你拿点!”
张欢顿时脸色骤变:“早就告诉过你,我这人软硬不吃。” 张欢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真是个怪人,洗桑拿不按摩, 给钱你又不要, 实在搞不懂你!” 尹淑芬生气道,“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林老板是从来不主动打电话请人喝酒的,这次也是给足了你面子,你真要是回了林老板的好意,那以后怎么做朋友? 别忘了,她可是有背景的!”
“背景? 做事靠背景是永远走不远的!”听到尹淑芬用这种口吻威胁,张欢笑了,“ 尹主任, 我还是一句老话, 要是让我放弃企业的利益, 除非杀了我!”
尹淑芬本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更不是一只鹦鹉学舌的好鸟,一看事情僵到这个地步,知道已无法挽回,便板着脸站起来:“还真被林老板猜到了,看来,咱们就只能骑驴看唱本了!” 说罢, 她气得起身拉着行李箱就走出了门外。
跑到门外走了几步,尹淑芬突然想起林冬梅的吩咐,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支铝管,看了看,想重新走进房间,推了推门,发现里面已经反锁上了。
尹淑芬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到楼梯口,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烟,猛吸几口,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随手在墙壁上掐灭烟头,又朝这支粗粗的香烟上吐了几口痰,恶狠狠地把烟蒂扔进了垃圾箱,转身就坐电梯走了。
张欢洗澡刚洗到一半,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一个服务员用钥匙打开门,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指着门外一个服务员手中抱着的垃圾箱,望着浑身湿漉漉的张欢问道:“这里面的烟头是你的吗?”
“什么烟头,我在洗澡啊,怎么回事?”张欢一愣,连忙摇头,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地问,“你们这是?”
“例行检查,请配合一下, 跟我们走一趟!” 当下几个警察又四处查找,反复几回,结果没发现异常,便让服务员抱着垃圾桶跟着一起走了。
张欢纳闷了,这是咋回事? 要我去干吗? 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皮包,跟在警察屁股后面问:“你们例行检查跟我有啥关系? 凭什么要我配合你们检查? 这是搞什么名堂?”
警察说:“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张欢干脆在走廊里站定不动了,说道:“这我就搞不懂了,我好端端在洗澡,你们冲了进来, 我连裤子都没穿, 你们就说要我配合, 这算是哪门子道理啊?”
“我再说一遍,请配合我们调查,否则我们将动用戒具强制执行!”
这回,张欢彻底傻眼了,还以为真发生盗窃和杀人案了。到了楼底下的保安室,张欢被关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几个小时。
警察一直在监控室查看录像, 来来回回好几遍, 最后哭笑不得地走出来说:“对不起,我们搞错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张欢被警察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后,心情大乱,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好。
他晃晃悠悠走到大堂咖啡吧,刚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一个服务员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账单,示意他要去前台结账。
张欢一愣,在这里洗桑拿已很多回,结账还是头一次,一看账单,一千三百八十元! 他一下子就蒙了,幸好自己包里有张信用卡,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刷完银行卡回房间,竟然打不开房门,打电话到前台一问,需要自己去前台重新登记付费。张欢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到了前台,干脆就把房卡交了,说自己不住了, 跑出酒店大堂, 打开车门坐进去。刚坐进车, 车身忽然一歪,吓得他连忙从车里钻出来,一看,右后轮的轮胎竟然不翼而飞,被几块砖头垫着!
张欢气得头昏脑涨, 不得已, 他只能向孙艳求助, 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让她派人派车到上姚大酒店接自己。
孙艳闻讯,连夜带着佟爽和沈大壮赶到上姚大酒店停车场。当听到张欢拒绝了林冬梅和尹淑芬的讹诈后,出现了一连串的状况,他们不禁警惕起来。
回到西周工厂,孙艳带着他直奔周志远的房间,张欢把经过重复了一遍,周志远拍着脑门大喊:“不幸之中一大幸。”
张欢狐疑,周志远说:“你是一个没有邪念的孩子, 总把一切想得很完美,可现实并非如此! 一个女人领你去那个地方洗桑拿,会是个好地方吗?
好在你什么事都没干,难道不是大幸吗?”
张欢这才恍然大悟。
春节期间,何国强收到了来自各个不同部门的领导、朋友和老同事的电话,都是来求购豪华轿车,希望能批个条子,早日买到轿车。
春节过后, 何国强来到高振雄办公室把情况一说, 高振雄马上把张欢叫来。
“张欢,何总来向你求助啦!”高振雄笑着点燃香烟, 把一张清单递给了他,“这些清单里的车辆,你能否一次性解决?”
张欢一看清单,一共是三十二辆豪华轿车,马上挠头皮道:“这些需求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让他们直接到当地4S店买就行了!”
何国强笑了:“谁不知道买车到4S店? 现在所有的4S店都要加价,有的店还要先付定金, 三个月后才能取车。他们无非是想既想省钱又要马上提车! 我也实在没办法, 这些人, 有过去的老领导、老同事, 也有现任的领导,唉!”
“这好办,我分别给所在地的4S店老板打电话,让他们不准加价先把车卖给这些领导。”张欢说完就偷偷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等于是抢这些老板裤兜里的钱,他们肉疼得很!”
高振雄说:“我们想办法给他们补上缺口吧!”
“不行啊,”张欢摇头,“郝总规定,一辆豪华车必须搭新老孚士各一辆。
这些老板是把豪华车赚来的钱,搭在新老孚士的降价上来求得平衡。”
何国强叹气道:“唉,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当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就只能先这么干了!”
高振雄说:“春节后我们是双班生产了,再这样下去就只能三班生产,希望能够满足全国各地的订单!”
“这几天,政府机构也不停给我打电话。”何国强说,“现在看来不仅个人需求旺盛,公务车的需求也很大呀!”
高振雄笑着对张欢说:“ 你要马上成立大客户部, 专门服务这些大客户。”随后他掐灭烟蒂,侧身望着何国强说道:“何总,眼下我们的产量满足不了旺盛的需求,是不是请松美汽车业也参与一下大客户的需求?”
何国强嗯了一声,说:“他们早就行动啦!”
高振雄看了一眼张欢,似乎在鼓励他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张欢犹豫了一下说道:“何总,我有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说!”
“说呀,这有什么关系?”何国强喝了一口茶,“我已经听了不少,你但说无妨。”
“搞强行搭售,这样对推广豪华车不利。”张欢说,“你看松美汽车搞的贷款销售,一下子把高档车全推销了出去。我们搞搭售,4S店的老板们怨声载道,原先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 一下子就要搞没了! 能不能换一下思路,换一种打法?”
何国强很感兴趣,两眼盯着张欢,显然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最早的出租车都已经在逐步淘汰,这些出租车公司都希望我们的新老孚士能成为出租车的首选,就因为价格的问题迟迟没能谈下来。”张欢坐到了何国强对面继续说道,“要是我们能根据出租车公司的要求,把一些不是出租车必备的配置减少,价格就能低很多,这样他们就能接受。”
何国强眼睛一亮:“有道理! 你继续说!”
张欢马上说:“我走访了华松市出租车公司,最近几年,他们要淘汰的出租车有几万辆,而且这些淘汰的车都被出租车公司卖到了三四线城市, 收入不菲。只要再贴上几万元就能更换一辆新车,如果我们减少了配置,就能满足出租车公司的价格需求,这难道不是一个好买卖吗?”
何国强恍然大悟:“ 哦, 你不想搞强行搭售, 原来有这个目标市场在垫底?”
高振雄也笑了:“何总,其实这个想法,张欢从迎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回来后就有了。杭桥是海江省的首府,又是旅游大省,出租车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生产的大小不一的车型,他们一直想学华松市出租车市场的模式, 也找张欢谈了好几次,就是一个价格问题。”
张欢说:“随着豪华车生产规模的扩大,松美汽车无息贷款销售高档车,人们的目光都开始聚集在这些豪华和高档车上。如果我们继续搞强行搭售,迟早会成为经销商的累赘,甚至还会给我们推广豪华车带来困扰。所以我又走访了全国各大出租车公司,都发现他们要淘汰落伍的出租车, 这就是我们关注的重点目标!”
何国强伸手向高振雄要了一支烟, 拿在手里却不抽, 随后又还给了高振雄,说道:“老高,这是未雨绸缪啊! 我眼下只看到豪华车上市之后供不应求,却没看到百万产能实现后,市场的应对策略。但张欢看到了,也想到了如何应对,这是我的失策啊!”
高振雄坦言:“何总,眼下产品工程部正在对新老孚士开展减配工作,估计下个月就会有新的结果。只是郝总那里还需要你去做工作!”
何国强点点头,道:“这是战术问题,需要尽快拿出决策! 老高,我延长任期的时间也快到了,你们要抓紧,争取在我离任前,把这件大事定下来!”
两个整车制造企业,两种不同的销售方法,把整个中国汽车消费市场搅得火花四溅,这种商业竞争,逐渐让人们司空见惯。
唯一不同的是,张欢透过这种表面的竞争,窥探到了更多的渠道、更多的销售方向,出租车市场就是一块大肥肉!
六个月之后,减配的出租专用车诞生了。何国强参加了华松孚士汽车在华松市的文化广场举行的首届出租专用车展览会,并为展览会剪彩。
展览会很成功,全国各地的出租车公司纷纷来参观, 很快签订了供需合同。没过几个月,华松孚士出租专用车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尤其是在一线城市的机场、码头、车站和商场, 华松孚士出租车几乎成了一座城市繁荣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