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最后一次重逢
瓦西里回到洛克里亚后,立即把战况告诉了伊琳娜。
“我军第一轮火炮齐射就击中了伊萨克,帝国舰队现在已经离开洛克海岸,直接向西驶去!上帝保佑,洛克岛守住了!”
伊琳娜愣了半天,才慢慢地问:“伊萨克中弹了?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不知道,但是看当时他身边士兵嚎哭的样子,估计是没死也活不长了。”
伊琳娜沉默了,接着便抽泣起来,继而号啕大哭。
瓦西里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只好走到伊琳娜身边,拍着她的手背说:“我知道你和伊萨克是儿时好友,但现在,他就是我们的敌人,敌人死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知道。”伊琳娜抹着眼泪哽咽道,“我是为我的朋友伊萨克而哭,不是为我的敌人伊萨克而哭……”
瓦西里明白伊琳娜的意思,他静静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伊琳娜一个人坐在公爵的宝座上掩面痛哭。
“这种事情是没法安慰的。”
瓦西里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伊琳娜和瓦西里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真正的伊萨克正指挥着帝国舰队在罗曼海上画一个大圈。在向西航行了50里,伪装已经败退之后,舰队猛地转向东北,向洛克里亚北面的海岸山崖驶去。
1月11日清晨,在洛克里亚的北面城墙站岗的士兵突然发现了帝国军已经兵临城下。
“不好,帝国军又回来了!”
城下的伊萨克看到守城的洛克人惊慌失措的狼狈样,不由得哈哈大学。
“炮兵,轰击城墙!”
帝国军的大炮都是被士兵们用绳索捆绑起来,一门一门地拉上洛克里亚北面的山崖的,一共200门。伊萨克也听说了瓦西里卸下舰炮攻城的创举,但他并不打算效仿,而是笑着说:“200门就足够了。”
城北的隆隆炮声,惊醒了总督府里的伊琳娜等人,他们赶紧起身带着军队往城北赶去,只见北城的城墙也已经开了一个大口,帝国军正在和坚守北城的洛克人厮杀。
“怎么回事?”伊琳娜瞪大了眼睛,“瓦西里,你不是说帝国军已经撤退了吗?”
“怎么会?我明明看见……”瓦西里思索了片刻突然叫出声来,“不好,伊萨克肯定是装死!为了迷惑我们!”
“这下完了……”鲁塞尔叹息道,“我们的民兵怎么打得过训练有素的帝国军呢?”
“呵呵呵呵呵呵……”伊琳娜突然苦笑起来,“原来如此,最后的结果还是这样吗?”
“伊琳娜大人……”瓦西里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被卡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谢大家,能陪我到今天。”伊琳娜摆了摆手,“你们各谋生路去吧,要投降也是可以的。”
“伊琳娜大人,我会陪你到最后!”瓦西里拔出佩剑,“谁敢伤害你,我就和他拼命。”
“那你陪我回总督府吧。”伊琳娜转过身向总督府走去。
“遵命!”瓦西里紧紧跟在伊琳娜的右后方,和她一起向前走去。
“我们也一起去吧。”鲁塞尔对菲洛修斯、科斯马斯和马尔西安说,“把这件事情做到最后一刻吧。”
11日中午,洛克人的防线彻底崩溃,伊萨克和尼古劳斯率领帝国军**,冲入城中心。赶到总督府时,伊萨克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声音正在呼喊他的名字,他抬头一看,只见总督府楼顶的阳台上,伊琳娜正站在那里,瓦西里等人则站在她的身后。
“伊萨克,我们又见面了。”伊琳娜面无表情地说,“为了打败我,你连装死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看来你是真的想把我逼上绝路了。”
“伊琳娜,跟我回去吧。女皇跟我保证了,她不会伤害你的,你和泰提修斯大人的孩子以后依然会继承爵位的。”
“你觉得,我会回去和杀了我丈夫的凶手和睦相处吗?绝不可能!”
伊萨克大喊道:“那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女皇陛下亲自参加了泰提修斯的葬礼,给了他无上的荣誉,怎么会是凶手呢?跟我回去吧,至少为了你的儿子考虑吧!”
“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了几年的女人,都不相信和你相识了20年的我,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够了,伊萨克!”伊琳娜打断了伊萨克的话,“要么杀了我,要么你就带着你的兵滚回去,你自己选吧!”
“我怎么可能杀你呢?但是让我退兵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带你回去的,伊琳娜,下来吧!”
“你真的不退兵吗?”
“这我确实办不到。”伊萨克摇了摇头。
“那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伊琳娜的双眼如利剑般刺向伊萨克,“我只求你转告女皇,叫她信守诺言,别伤害我的儿子。”
伊萨克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连忙大喊:“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伊琳娜纵身一跃,从总督府的楼顶上跳了下来。
“啊!”伊萨克和瓦西里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他们一个在楼顶上奋力地向前跑,想伸手去抓住伊琳娜,一个在楼下拼命地向前跑,想伸手去接住她。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伊琳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身闷响。
“伊琳娜!”伊萨克扑倒在伊琳娜身边,“你干什么呀!伊琳娜!”
一股热血从伊琳娜的头顶汩汩流出,流到了伊萨克的手上。
“伊萨克!我杀了你!”瓦西里冲下了楼,暴怒的他拿着佩剑就向伊萨克砍来,但伊萨克竟然没有一点躲闪,依然伏在伊琳娜的身边痛哭。
“嘭”的一声枪响,瓦西里被帝国士兵用火枪放倒在地。
“来人啊,把总督府内的叛军首领都抓起来!”尼古劳斯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军医,再去看看伊琳娜和瓦西里怎么样了。”
帝国军士兵冲进总督府,将鲁塞尔、菲洛修斯、科斯马斯和马尔西安都抓了起来,伊琳娜的儿子马尔斯也被士兵们抱到了尼古劳斯怀里。军医们检查了伊琳娜和瓦西里的伤势,瓦西里腹部中两弹,但还活着,伊琳娜则因为头部重伤,已经死亡。
伊萨克悲愤交加,抱着死去的伊琳娜大声嚎哭着,在场的所有士兵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伊萨克精神已经崩溃,尼古劳斯只好代替他担负起主帅的职责。他带领军队解救出了被叛军关押的兵团司令格奥尔基和总督希拉斯,让他们官复原位,重新履行职务。他也下令贴出告示安抚民众,叫大家不要惊慌,帝国军对被蛊惑参加叛乱的概不追究,希望市民们各安生业。处理完洛克岛的事情后,帝国军于13日上午撤离洛克里亚港,班师回国。
伊琳娜死后,伊萨克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时不时一个人掩面哭泣,直到13日情绪才稍稍稳定下来。登上返程的舰队后,他说自己想见见几位战俘,结果瓦西里、菲洛修斯、科斯马斯和马尔西安见了伊萨克都怒目而视,一言不发。最后,伊萨克去了关押鲁塞尔的船舱,他一进门,鲁塞尔便主动向他打了招呼:
“伊萨克大人好。”
“你不恨我吗?鲁塞尔大人。”
“与其说恨你,不如说我很不理解你。”鲁塞尔摇了摇头,“你居然不相信自己20年的朋友。”
“鲁塞尔大人,你也认为泰提修斯大人是女皇杀的吗?”
“不是认为,我是确信,泰提修斯大人就是佐伊杀的。”鲁塞尔毫不犹豫地说。
看到鲁塞尔的神情,伊萨克也有些动摇了,他颤抖着问:“为什么?有什么证据?”
鲁塞尔举起带着手铐的双手:“证据就在我背上,你自己掀开我衣服就能看到,我带着手铐不方便。”
伊萨克掀开鲁塞尔后背的衣服,只见他的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鞭痕,一看就知道是受了酷刑摧残。
“这是谁打的?”
“绝影骑士团。”
“绝影骑士团和泰提修斯大人的死有关系?”
“我就给伊萨克大人说实话吧。”鲁塞尔苦笑着说,“我本来想利用绝影骑士团刺杀佐伊,但是失败了。绝影骑士团要把我出卖给佐伊,我半途逃跑才保住一条命。然后仅仅一个月后,泰提修斯大人就遇害了,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伊萨克一时不能接受,摇着头说:“万一只是巧合呢?不是每一件暗杀都和绝影骑士团和关系吧?”
“如果大人不确定,为什么不亲自去鹰堡问问西里尔大团长呢?”
“什么?”
“如果大人自己都不确定,怎么能断然否认呢?”鲁塞尔看着伊萨克的眼睛,“大人,你一定也想知道吧?到底泰提修斯大人是谁杀死的?到底你有没有错怪伊琳娜大人?你难道愿意带着这种疑问活下去吗?”
伊萨克思索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从关押战俘的船舱一出来,伊萨克径直去找约瑟夫,要求他下令舰队改变航向,前往北海省港口瓦尔纳。
“为什么?我们出征的任务不是平定洛克岛叛乱吗?现在叛乱已经平息,就应该回首都向女皇复命啊。”约瑟夫大惑不解。
“我得到了可靠消息,绝影骑士团和泰提修斯大人的死有关,我必须去弄个明白。”伊萨克坚决地说。
“私自调兵,被女皇知道了,我们都是要受罚的!”
“怕什么?女皇如果问起来,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伊萨克指着约瑟夫说,“现在,我以北海亲王、总理大臣的身份命令你,调整航向,前往北海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