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撤走的第二天，马库斯总督献出了约维安堡，山南省的首府沦陷了。 共和国军入城后不久，海因里希接到了来自瓦西里的书信。海因里希拆开一读，顿时眉头一皱。 “来人，把切萨雷将军叫来。” 切萨雷满脸堆笑，走进海因里希的营帐。 “执政阁下，您找我有事？” 海因里希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帝国军的瓦西里写的信，你猜说了什么？” “在下怎么可能知道？” “哼！”海因里希一拍桌子，“瓦西里说，你根本没有阻拦他南下，反而送兵给他，放他通过。你怎么解释？” “执政阁下，你怎么会相信敌人的说辞呢？”切萨雷一脸委屈的样子，“你觉得我可能会干出这种通敌的行为吗？” “结合你之前的表现，我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我真有异心，那我又何必到约维安堡帮您击退帝国人呢？” “算了吧，你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们本来就已经占上风了。我真怀疑，如果是帝国军占优势，你会带着兵冲向哪边呢？” “既然执政阁下如此不信任在下，那就杀了我吧。”切萨雷摘下头盔，扑通一下跪到在地。 “执政阁下不可啊！”站在一旁的参谋鲁道夫连忙上前，“千万不能因为敌人的一面之词，杀自己的大将啊！瓦西里写这信，就是想让切萨雷将军死。即使是切萨雷将军之前和帝国军有些联系，但现在他一定是帝国的敌人。阁下怎么能替敌军除掉他们的眼中钉呢？” 海因里希沉默良久，才说：“切萨雷，这次我不处置你。希望你从今往后能够忠于共和国，不要再干对国家不利的事情。” “谢执政阁下！”切萨雷站起身来，“在下一定为共和国竭尽所能。” 约维安堡城北50里的黑河谷，战败的帝国军正在休整。经过那天的厮杀后，帝国军减员至16万，同时共和国军也减员至16万，双方现在兵力已经相当。 伊萨克现在正和所有伤兵一起躺在地上，接受军医的治疗。人生第一次上战场就负了伤，伊萨克也很是郁闷，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正当伊萨克感到无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啊？” 伊萨克一看，原来是伊琳娜来了。 “还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伊萨克边回答边要挣扎着坐起来。 “不用了，你还是躺着吧。”伊琳娜坐到伊萨克的身边，“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了，不然我连命都没了。” “嗨，没事，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还客气什么？倒是瓦西里将军该谢谢我，我救了他的随军文书，他怎么也该给我升个官什么的。” “又在胡说，你还是安安心心养伤吧。” “对对对，我想太多。”伊萨克自嘲地笑了笑，“你公务繁忙，就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的，瓦伦斯也经常来看我。” “嗯。”伊琳娜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但仍坐在伊萨克身旁一动不动。 “你还有事？”伊萨克随口一问，却瞥到伊琳娜满脸通红。 “嗯……”伊琳娜低下头，“战争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嘛……估计是回学校继续读书吧。” “然后呢？” “然后？没想过……” 伊萨克从来都是如此，没有做过太长远的打算。 “我们一起回斯特凡堡吧？” “好啊，也不错。” “你别回答得这么草率行吗。” 伊琳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这令伊萨克莫名其妙。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大事啊，回家就回家呗，多正常。” “我是说……我们一起回斯特凡堡，一起生活……” “嗯，可以啊。” “……” 伊琳娜的沉默让伊萨克猛然察觉到自己好像理解错了什么东西。一起生活？那不就是…… “等等……”伊萨克一脸错愕，“你说一起生活？难道你是指……” 伊琳娜双手捂着脸： “哎呀，你明白就行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啊！” “喔……喔”伊萨克大脑一片紊乱。 原来这种事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一瞬间伊萨克回想起了年少时迷恋过的一个个姑娘。她们或是没有察觉到伊萨克的好感，或是假装没有察觉到，或是直接明了地拒绝。几次失败的经历让他从此把自己的心封了起来，再也不轻易示人。久而久之，他的心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片沙漠，一片冰山，成了爱意无法滋生的荒原。 难道说，自己也可以得到幸福吗？ 伊萨克从未设想过自己拥有一个美好家庭的未来，在他的心中，五年后，十年后乃至二十年后，自己应该都还是独身一人在这冷酷的世界中挣扎求生。 现在，一个改变的可能性似乎就在面前。 伊琳娜吗？ 这个女孩子他倒是认识了太久了，完全知根知底。仔细一想，也确实挑不出什么大的缺点。 所以，应该答应吗？ 这样轻率地答应，会不会有一点卑鄙呢？ “所以呢……你觉得怎么样？”伊琳娜看到伊萨克一直沉默不语，便又鼓起勇气开了口。 “像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吗？” “啊？你这种人？什么意思？”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啊，你不是才救了我吗？” “我不是为了这种事才救你的，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朋友啊。” “好吧……我懂了，是我想多了。”伊琳娜转过脸去，不再看伊萨克。 在伊琳娜转过头的一瞬间，伊萨克感觉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悲伤，这种心痛的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去了。” 伊琳娜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去。突然，伊萨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们一起回斯特凡堡吧，打完仗就直接回去。” 伊琳娜回过头来，伊萨克的眼中闪动着的是她从没见过的光彩。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夏季的热风穿过密林，在炽热的空气中，伊琳娜坐在了伊萨克的身边，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周围的伤兵们看到这一景象，也都欢呼了起来，吹起了口哨。 而在远处看到这一切的瓦西里，却一下子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比在战场上落败还要狼狈，他慌乱地走开了。 当伊琳娜再次回到瓦西里的营帐中时，等待着她的是面如死灰的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伊琳娜从未见过如此沮丧的瓦西里。 “那个士兵，到底是谁？” “你是说伊萨克？” “对。” “他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现在……是我的恋人。” 瓦西里感觉有一肚子的火，但不知道该骂谁，该骂伊琳娜没有选择他吗？该骂伊萨克抢走了他喜欢的姑娘吗？还是该骂爱制造恶作剧的上帝呢？ “是吗？”瓦西里苦笑一声，“我本来还想，班师回朝后就向你求婚，让皇帝陛下亲自为我们作证。” “将军……您……” “好了，不说了。既然如此，那就祝福你吧。” “将军……” “放心吧，我会让伊萨克晋升的。像你这样优秀的姑娘，怎么能嫁给一个普通的士兵呢？” 伊琳娜听到这话，立马跪在地上给瓦西里行了一个大礼。 “谢将军。” 第二天，还躺在地上养伤的伊萨克得到了传令兵带来的任命书。 “伊萨克布林纽斯，作战英勇无畏，足以为将士表率，特晋升为第2军团第1大队第2小队小队长。此令，第2军团司令官瓦西里杜卡斯。” 伊萨克一脸茫然，他没想到昨天向伊琳娜开的玩笑居然成真了。 “小队长？我？” “是的，恭喜你了。”传令兵笑着说，“你跳过了百夫长这一级，直接晋升小队长，以后可以指挥300人了。” “再往上是什么？” “再往上？好多人一辈子都混不到一个小队长，你就知足吧！再往上就是大队长和军团司令了，你能当上吗？” “呵呵……恐怕不行吧。” “好好干吧！好运气，要珍惜！”传令兵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