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苇草凋零
在莱昂纳多教授被处以火刑后,亚历克赛终于被释放,回到了学校。
伊萨克和伊琳娜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消瘦而憔悴的人,他们都还记得,15天前他被抓走时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伊琳娜边说边抹着眼泪。
伊萨克拍拍亚历克赛的肩膀:“兄弟,好好休养吧,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爬山,好好玩。”
亚历克赛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喧闹的教室安静了,所有学生都望着亚历克赛。这种情形令他无所适从,他只能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喂,叛徒!”一个瘦子嘲讽起来,“是你诬陷了老师,对吧?”
亚历克赛沉默不语。
“老师平时待你不薄啊,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你老实说,你听到过老师传播异端吗?”
“没有。”
“那你还诬陷他!”
“一定是我吗?”
“不是你是谁,其他两个被带走的同学都没有回来,只有你回来了,你不是叛徒谁是?”
亚历克赛心中一惊,急忙问:“真的?只有我回来了?”
“你自己看啊!”瘦子指向后排,那里依然空着两副桌椅,“你不仅害死老师,还害死同学,你这个渣滓!”
亚历克赛呆呆地望着那两副空空地桌椅,脑袋一阵剧痛,接着就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某个阀坏掉了。
“我没有!闭嘴!”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你个人渣还凶起来了!”
“闭嘴!”
“渣滓!下地狱吧!”
亚历克赛突然上前,一把扼住了瘦子的脖子,狠狠掐下去。
“啊,不好,杀人了!”周围同学顿时慌了神,有上来拉开亚历克赛的,也有跑出学校去报告巡逻士兵的。当士兵赶到教室时,两人已被拉开,瘦子蹲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
“你刚才想杀人?”士兵质问已经被几个同学控制住的亚历克赛。
“他骂我,他想害死我,他不让我活了。所以,同归于尽,很好!”
士兵仔细看了看亚历克赛的神态,淡淡地说:“这是一个疯子啊。”
“是,这家伙精神不正常。”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
“既然是疯子,留在学校里就太危险了。”士兵一脸冷漠,“我把他关进监狱吧。”
“不!我不要回去!”亚历克赛嘶吼着。
“回去?这人以前进过监狱?”
“是的长官,这人今天才出狱。”
“刚出狱就又要杀人,果然是疯子,更要关起来!带走!”
不顾亚历克赛的嘶吼,几个士兵上前捆住他的双手就往校门外走去。
“住手!”闻讯而来伊琳娜和伊萨克挡在了士兵们面前,就连伊萨克新收的“帮手”瓦伦斯也赶了过来,阻挡士兵去路。
“大胆!你们几个想妨碍帝国公务吗?”
“亚历克赛没有罪!你们凭什么抓他?”伊萨克怒气冲冲地问。
“这是一个疯子,刚才试图掐死同学,这么危险的家伙,怎么能留在学校里?”
“疯子?不可能啊。”伊琳娜走上前来,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令她失望的是,她在亚历克赛的脸上看到了完全陌生的表情。
“哥!你不认识我了么?”
亚历克赛一言不发。
伊琳娜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明白了吧,小姐,为了令兄的安全和其他同学的安全,他还是住到监狱里比较好。放心吧,他不是罪犯,我们不会为难他的。”
伊琳娜三人无可奈何,只能让开了去路。
“伊萨克大人,放宽心,亚历克赛不在,我也会帮助你的。”瓦伦斯安慰着沮丧的伊萨克。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伊萨克悲愤交加。
“千年易过,帝国的……咳咳,不说了。”
亚历克赛再一次被投入了利奥塔,这一次没有严刑拷打,只有漫长的监禁等待着他。
在大陆的另一端,巴托洛缪和切萨雷率领的锡克残军逃回了芝诺里亚。
“唉,没想到啊,帝国军还是挺狡猾的,这个米海尔也不能小看啊。”巴托洛缪颓然地坐在地上,“我们丢弃了全部辎重粮草,一个劲逃命才跑回了这里。现在我们只剩4万多人了,还怎么抵抗敌军呢?”
“将军,不用担心。”切萨雷泰然自若,“硬碰硬不行,我就来玩点阴谋。”
“喔,说到阴谋,切萨雷将军是行家了,请赐教吧。”
切萨雷低下头去,向巴托洛缪耳边低语了几句。巴托洛缪听着听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主意!切萨雷将军果然厉害!”
“诶,过奖过奖。”
5月31日上午,经过两天强行军的帝国军队赶到了芝诺里亚城下。米海尔看着这巍峨高耸的城墙,心中无限感慨。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亲吻了这块他魂牵梦绕的土地。
“芝诺里亚!我们回来了!”米海尔振臂高呼,身后的帝国士兵也纷纷高呼了起来。
走近城墙,米海尔发现居然这座伟大的古都只有几十个卫兵在看守。经过劝降,这些卫兵也爽快地打开了城门。就这样,米海尔九世皇帝在基督纪元1653年5月31日上午纵马从北门奔入了已经沦陷302年的芝诺里亚城,这无疑是帝国历史上无比辉煌的一页。
米海尔一进城就直奔市中心的圣多马教堂。1600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圣洁的使徒将皇冠戴在了弗拉维家族的始祖芝诺大帝头上,开创了一个伟大的帝国。教堂前的广场上,还耸立着圣多马的大理石雕像,他一手拿着教会的经典《罗曼圣经》,一手拿着法杖,目视无垠的苍穹。
米海尔站在使徒的雕像前,热泪盈眶,他下令在教堂上升起帝国军旗。当帝国的黑鹰旗重新飘**在圣多马教堂的顶端,三军将士无不泣不成声。就连一直反对战争的布鲁图也是老泪纵横,一遍遍抚摸着使徒的雕像。这一刻,布鲁图真心地感觉自己错了,正如莫里斯皇帝所说,米海尔必将成为尤里安大帝那样的伟大征服者,自己这个老朽的总理大臣早就应该退休了。
全军将士都在狂欢之中,唯有泰提修斯还在带领士兵巡查各处。因为泰提修斯感觉很是奇怪,像芝诺里亚这样的大城市居然无重兵把守,进城之后他也一直觉得市民看他们的神情很是怪异。巡查了一圈,泰提修斯发现了问题,几乎每户市民家中都用大水缸储存了好几天的用水。
“这水用来干什么的?”泰提修斯疑惑地询问一个市民。
“呃……这是我们的习惯,一次多存点井水,过几天再去打。”
泰提修斯感到事情并不简单,便径直来找米海尔,但米海尔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全军听令!今晚在圣多马广场,我们举行庆功宴会,庆祝帝国的伟大胜利!”
将士们激动地相互拥抱亲吻,为身为帝国军人而骄傲不已。
“陛下。”泰提修斯走近米海尔,“臣有要事,必须现在报告陛下。”
“噢?泰提修斯啊,你不去和士兵们同乐,来找我干什么?”
“我怀疑敌军有阴谋。”
“敌军?敌军在哪里啊?那两个蠢货的部队估计已经作鸟兽散了吧?”
“陛下,我刚刚巡视民房,发现家家户户储存了好几天的水量,我觉得不正常。”
米海尔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下子拉下脸来:“泰提修斯!今天,是帝国成立1600年的庆典,你有天大的事都给我明天再说!你再这么胡闹,晚上就别参加庆功宴了!”
“是……是……”泰提修斯不敢再多言,只得告退了。但他的疑虑并没打消,回到第5军团,他就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你们要喝水的话,就去民房里找老百姓要点,老百姓不给就自己去城外河边打水喝,不准饮用城里其他任何水源。”
后来的事情将证明,正是泰提修斯下的这个命令,改变了帝国的历史走向。但当时,即使是泰提修斯本人对此也是毫无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