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我的未来由我做主
戚贤凯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了。
你说你关心就关心呗,还非得整出一副漠不关心冷血无情的样子,这让小沫如何不想歪。
也好,哀莫大于心死啊。
自从打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不仅是周沫,戚贤凯自个也不好受,于是,他第一次主动约了韩戌会面,情场失意,商场总要得意一回,当然,戚贤凯的'情'他一直自以为是亲情来着。殊不知,世间种种早有定数,一个'自以为'实不成气候呐!
那日过后,周沫想要赚钱的心思也没那么重了,人根本就不稀罕你,钱挣再多又有什么用?
可人怕出名猪怕壮,随着周沫的知名度提高,学校也对她重视起来,每逢文艺汇演什么的,都有周沫的节目,渐渐的,她的舞蹈竟成为了压轴,成为了全校最期待的节目。
她学的是舞蹈专业,本是人才济济,但周沫却是与众不同的一朵奇葩。
你说她单纯吧,她确实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你说她心思重吧,她确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在众舞林高手间脱颖而出,这不靠些手腕能行吗?
归根结底还是周沫的'启蒙老师'教的好啊,就是那三番街的王婆婆呗。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懂得炒作的人才呗!
当然,周沫那得天独厚的舞技天赋和那霸气侧漏的自信也是她成功的必要因素。
很快,就有商演找她接洽,甚至有的炒作公司还找上门来要包装捧红她。
但今日的周沫早已不是之前那信誓旦旦的小姑娘了,她心境有所改变,甚至对未来感到迷茫。
如果她给的都不是戚贤凯想要的,给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好吧,咱们的'周公子'因为一通电话彻底颓了。
她这一颓,可真就一蹶不振起来。
一蹶不振的后遗症就是--自闭。
自闭的周沫拒绝了所有商演和娱乐包装,甚至连马骁和东东也甚少联系,和戚贤凯那联系的就更少了。
触景伤情呐。
原来每天她都会给家里电话报平安的,但自那次后,她电话也不那样积极起来,起先戚贤凯还不在意,时间久了也有些不安,但还是不肯放下架子,只要知道她平安无碍就行,毕竟,当初决定让她去B市,就没有让她继续深陷的意思!让她对自己死心也需要个过程!
他也很想打电话问她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可他不敢,他怕问了,只要周沫一个哽咽,他就有可能立马飞过去将她接回家,孩子总要长大离家,不可能永远陪他到老的。
这日,周沫又接到一通电话,她以为是寻常商演,本想一如既往的拒绝,可人报的大名却差点将她从上铺震翻下床。
"什么?春晚?!"马骁惊的差点掀翻身前的饭桌。
马昕正端着酒杯喝酒,冷不丁的被那糟心的妹子给甩了一手臂,那82年的佳酿差点就给洒没了,这孩子都这大了怎地还如此没轻没重?!糟心,真糟心哟。
叶京好笑地用筷子戳了戳马骁的碗:"捡着金子啦?好好吃饭!"
韩戌没有注意这边,他正专心致志地与戚贤凯讨论公司下一步进驻美国市场的计划。
马骁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她忙拿着手机出了包厢说话,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戚贤凯,戚贤凯本也没在意,但马骁那一眼实在太过古怪,有种救世主般可怜他的感觉,难道那电话和他有关?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春晚?谁要邀请他上春晚?他去春晚能干啥?和本山、小沈阳搭档?一想到自己演小品,傻逼中的战斗傻逼?不禁觉得好笑,他境由心生笑颜上脸,吓的韩戌他们几个毛骨悚然。
出了包厢的马骁难掩兴奋之情:"你……你当真没遇到骗子?抑或是敲诈电话?"
周沫也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她懵懵懂懂道:"应……应该不会是骗子,校长刚找我谈话了,说……说是让我上春晚表演舞蹈技,就……就是大杂烩,初步设定是先来段MJ,再来段宫廷独舞,总之,就是不能守旧,要有特色!当然最后跳什么舞还没敲定,说……说是网上投票今年春晚最想看的节目选上的。"
马骁举着电话蹦的老高:"嗷,天哪!小沫……诶,小沫哟,你怎么这么棒呀,我……我就说你能红吧!哎呦,哎呦喂,你答应了吗?"
"我还在考虑呢。"
"考虑个屁!赶紧地去抱校长大腿啊,让学校最好的老师给你排舞啊亲!"
"可……可我心里没底,再说,我又不想挣钱了。"
"你个猪脑袋啊,去春晚又不是挣钱,你想想你要是红了戚老师说不定对你刮目相看,一下脑门就灵光了,看上你了也不一定啊,去!怎么不去?!对了,你真打算不跟戚老师说?"
周沫在电话那头心思开始飘远,若有一天戚老师在电视机前看见她,会不会觉得她不一样了呢?
"喂,你到底有没在听我说话?"
"啊?有。"周沫回了神:"那个,我想亲自和戚哥说,不是电话里,这周末我会回家一趟。"
*
周沫要上春晚的事戚贤凯是在饭局后第二天从韩戌嘴里得知的。
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事,就他不知道,这还是他们家孩子吗?还是他掏心掏肺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吗?与其说戚贤凯郁闷,不如说他伤心来的准确。
知晓这件事之后,戚贤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是真心碎了。
戚贤凯心碎起来很可怕,他觉得有必要拉大家一起下地狱,所以韩戌他们近段见着他都绕道走。
周沫风尘仆仆的回到N市,只有马骁一人知道,但当她下车看见来接的是宋东东时,还是小看了马骁的'大嘴巴'。
东东背靠着车站出口处的一根柱子,双手插在裤袋里,头发竟染了色,剪成了齐整的板栗头,一套贵族式学院风的打扮,自成一派风流。
啧啧,咱们的东东同学长大了,有开始**化的趋势。
周沫揉了揉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原来那书呆子哪去了?这……这是哪来的韩流帅哥啊?
东东见着要等的人,朝她挥了挥手,淡定地朝她走来,走至跟前一句话不说,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行李。
小沫还在原地发呆,东东高中时也好看,但那是一种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远不及此时脱胎换骨般的"俊美"!
嗯,担的起俊美两字了,这两字在周沫心目中也只有戚贤凯能用,可如今真是男大十八变呐,咱们的宋东东真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得天独厚的魅力,那就是--青春!
见着人没跟上来,东东皱了皱眉,停下转身:"还不走?"
"哦。"小沫忙跟上。
自从那次告白失败后,两人关系有些疏远,这次东东主动放下身段来接,小沫当然领情,两人这样并肩着走,仿佛又回到了两小无猜的小时候,心又渐渐亲近起来。
"东东,你去韩国了?"
"……"宋东东脚步微踉跄。
"啧啧,技术真好,都看不出整哪了,哎呦……"周沫话还没说完呢,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宋东东没好气道:"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只有戚哥是个天然大帅哥?"
"嘿嘿,终于肯跟我说人话啦?"小沫舔着脸讨好道。
宋东东白了她一眼:"哼,是你先不理我的。"
"嘁,明明是你对我爱理不理的好不好?国庆马骁来看我,你也不来。"
"我怎么知道你乐不乐意见到我。"
"当然乐意,做梦都想见你。"
"不信,上春晚你也没告诉我。"
……
两人总算是和好如初,毕竟多年感情摆那呢,斩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能生疏到哪里去?马骁再好,那也是后来之人,哪有东东和她相处的舒服?
周沫有些近乡情怯,快到家门口了却又不敢靠近,东东只好将行李寄存在校门卫室,拎着那胆小如鼠的家伙去觅食。
两人将小吃街逛了个遍,抱了一堆零食往江边走去。
"咦,你慢点吃!"宋东东吃东西一如既往的优雅,他嘴上嫌弃着,手上却没闲着,周沫嘴里的还没嚼烂吞下呢,他就又塞了口鸡柳进她嘴里。
"唔,你要撑死我啊。"小沫很珍惜这份久违的友情,面对宋东东的阴险报复,她都拿出一副忍常人之不能忍的态度来应对。
"赶紧吃,吃完了跳段'MJ'给我看!"
"吃饱了就跳会胃下垂的!"
"哼!你跳给那么多人看,就唯独不肯跳给我看?我就这么一颗心,你看着伤吧!"
"哎呦喂,我的东东小哥啥时候变成受气包了?"小沫装模作样的取笑道。
"呐,你现在在这跳给我看,我就原谅你!"东东白了她一眼,夺过她手里的一切吃食,不冷不热道,他不是故意刁难她,只是这小女子太可气了!
那么多年的感情,她真是铁石心肠,去B市大半年也不主动给他挂一个电话,要避嫌也不是这样避的,还有就是春晚的事,他也是从马骁那里听来的,换做从前,小沫有什么事还不是第一个就告诉他?他今儿个倒是要看看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个啥地位?
"喂,人很多耶!"
"你的意思是不想跳喽?"东东抱起食物作势要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给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吃倒不如喂垃圾桶。"
"诶,别介啊,丢了多可惜啊,您都提要求了,小的哪有不从的道理啊?我是觉得这里给您跳太不隆重了,怎么着也得找个高地整热闹点啊。"
"哼,还找个高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你那纯傻逼样还是低调点的好,免得让其他人幻灭。"宋东东没指望她能给什么惊喜,就是心里有气,整整她将气发出来就好了。
小沫大笑地拍了拍东东的肩膀:"东儿,你给我看好了,今天我周沫就演个纯傻逼博美人儿一笑,说好了,你要是看乐了,以后可再不准对我这样阴阳怪气不冷不热的了!咱俩还是从前那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
说完还不待宋东东反驳便闪进了一间衣服店,几分钟后竟领了几个人搬了音响出来,她在前头三下两下地窜上了江滨广场的一高台。
这高台是平日里附近商业区搞活动的小舞台,没有商演的时候就空着。
东东没想到小沫会为他做至如此,小沫从小到大在人前都是一副酷毙了的形象,装得很!
朋友没几个,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戚贤凯身上,对谁都不热情!
只有他知道小沫骨子里有多野,心思有多'坏'!小沫也唯有跟他在一起时才会原形毕露,甚至在戚贤凯面前她都是小心翼翼的活。
小沫曾说过,被接进戚家后的生活是她十岁前趴在垃圾堆里捡垃圾时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一天比一天更不真实,她要比别人更珍惜地活着,不想错过每一个美好的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沫现如今会如此张扬的展现自己的个性,燃烧吧,火一样的女孩,这才是真实的你吧?
难道真的是翅膀硬了,做人都有底气了?
还在胡思乱想着呢,那边音乐就已经响了起来,提供音响的商店不失时机地拉了旧横幅给自己店做广告。
小沫背对着街道,随着熟悉的节奏开始动了起来。
《sorry sorry》?东东皱眉,不是MJ吗?怎么跳起super junior了?
不过,显然这首当红的韩国歌曲更能引起路人共鸣,不到一会舞台四周便聚拢起一帮少男少女们。
今日是周末,逛街游玩的人很多,台上女孩娴熟的舞步,热情的舞姿瞬间感染了众人。
这一刻,宋东东才发现周沫生来就是舞者,舞曲一响起,她的灵魂都像是在跳舞般热烈起来,舞台上的周沫是她散发魅力的终极,没有人不被这样热情的周沫所迷倒。
太迷人太震撼人心了!
一曲终了全场为之疯狂,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有些少男少女们认出了她就是网络红人'舞坛周公子',更是兴奋的呼朋引伴、惊声尖叫,有的还跟着她跳了起来,胆大的就直接上台了。
这样也行?东东扯了扯衣领子环顾了下四周,难以置信:难道小沫也有粉丝了吗?
不知是谁给小沫递上了话筒,她还喘着粗气,却依旧笑颜如花,明亮的双眼朝着他的方向望来,宋东东立马站直了身体,不出所料,那鬼伸出手指向了他,东东立马站直心里默念:不要啊。
可是晚了,那死丫头真的朝他喊了起来:
"东东,店里没有MJ的音乐,只有韩文歌,但不管怎样,今天我的舞是为你跳的,下面我还要再为你跳首李孝利的《10 minutes》,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我练了很久,今天是第一次跳,希望你记得我的好,即使以后我们要各奔东西,但也请你不要忘记我!"
东东在周沫心里当然重要,像弟弟般的亲人,她很贪心,这世上她最舍不得的人不止一个,除了戚贤凯还有一个就是宋东东,如果可以的话无论如何她不想伤害东东,她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幸福下去,东东也一样,终有一天,东东会遇到那个只属于他的女孩,她不求他像小时候那般对她好,但至少不要忘记她!
劲爆的音乐,性感的舞步,崭新的周沫,这世界疯狂了!
面对望向自己的所有目光,宋东东的小半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何为'不知所措'!
*
戚贤凯坐在马昕的车上,对前面拥堵不堪的街道显得有些烦躁。
"都说不要走这条道了,今天周末人多。"叶京扯了扯衣领子率先不耐烦起来。
马昕也很郁闷,今儿个几人约去野钓,城还没出呢,就遇到堵车,商业街又搞什么活动了?
"从这拐过去近嘛,再说这个时点也不是办活动的时间啊,大中午的。"马昕按着喇叭道。
戚贤凯近日行为有些反常,他也不晓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就是做什么事都静不下心,遂今天主动约了他们几个去钓鱼以求静心。
韩戌在生意上有了老戚的帮忙讨了不少好处,对他也更加亲近起来。混的熟点,戚贤凯这人在韩戌这帮人眼里渐渐的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他不过是爱耍酷小气贪钱洁癖酒品差……其他方面来说……还是蛮不错的(老戚你可以去shi一shi了)。
"搞什么?前面怎么回事?"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潮往前方涌去,韩戌也有些不淡定了。
叶京冷哼一声:"想知道为什么,下车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便开门下了车来,他这一下车,韩戌也跟着下来,主要是车里气氛有些沉闷,今日做东的主周身散发的冷气快把大伙冻成冰块了。
车里只剩马昕和戚贤凯,马昕羡慕地望向不用开车的几人--终于可以不用跟这"移动的冰山"一车了。
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一副人欠他一百万似的苦大仇深脸,马昕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开着车往前龟速挪动,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活动能吸引这么大批人前往围观。
车子一点一点的靠近,舞台也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就当要看到什么的时候,韩戌他们几个忽地开门上了车来,一上车就嚷嚷的让马昕拐道:"吵死了,吵死了,快把车往回开啊,过不去的,堵死了。"叶京不知吃错什么药,特意往戚贤凯靠门的位置上挤。
我去,'冰山'也敢惹?!叶京果然是人民子弟兵啊,勇气可嘉。
戚贤凯起先不过是稍微厌烦地往中间挪了挪,但到后面就有些觉察到不对劲了。
马昕摇下车窗往外探了探头:"往左边过去还是过得去的嘛,现在掉头才麻烦咧。"
叶京大大咧咧地半支起身子道:"诶,给你说了没错,你少整事,前面堵死了,过不去的,掉头掉头。"
马昕不肯挪:"过得去,你马爷开车的时候,你还在骑脚踏车呢。"
"让你掉头就掉头,少废话。"终于,韩BOSS发话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斜瞄了一眼戚贤凯,焦躁地朝马昕那榆木疙瘩喊话,好不容易出来钓个鱼,他可不想又败兴而归。
韩戌都发话了,马昕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下车勘探过,前头路况可能真不好走,但还是嘟嘟哝哝的不大愿意。
这时,戚贤凯忽地转头看了韩戌一眼,韩戌一动不敢动,目视前方坐的笔直,他自以为hold住了,殊不知……戚贤凯冷哼一声便继续往后转,正欲从后大窗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叶京猛的拍了下戚贤凯的大腿道:"哎呀,我忘带鱼竿了,咱们这回真得回去了。"
他不这样还好,这样大呼小叫的拙劣演技,韩戌都为他汗颜呢,可不嘛,听他这一鬼吼,戚贤凯已经放弃看后车窗,人直接推开他下车去了。
韩戌只手扶额、闭眼叹气,叶京还欲起身阻止却被坐在前座的刘骏骂了一声:"猪脑子。"
"出啥事了?一个个跟见鬼似的。"
叶京欲转移怒火,把气都怪在马昕身上:"都是你的错,完了,这回完了,掉头吧,这鱼看来是钓不成了。"
戚贤凯下车来的时候,心不由自主地跳的飞快,有种不好的预感警告着他让他赶紧回车里去,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人潮鼎沸的中心望去,这一眼可真是耗去他半条命哦,心口忽地一下收紧,闷疼!
他一直觉得电视上那些被气的吐血身亡的剧情都假的厉害,事关自己之时才明白原来电视剧皆源自生活啊。
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孩子翅膀果然是硬了呀,这飞来飞去都不带走一片云彩呐,现如今就算回家也可路过家门而不入,他这半个家长在她心里算哪根葱啊。
唉,深深叹了口气,莫名的,无比失落。
当他转身欲上车时,又好死不死地让他瞄见了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少年,斑驳树影下单薄的少年郎,神态专注,意气风发,是他永远回不去的青春。
此时,因为小沫在台上的指引,台下观众皆注意到了东东,太阳炙烤着高涨的热情,兴奋的观众们竟簇拥着略显慌乱的"男主角"到了台前,小沫说这舞是为他跳的,她果真是说到做到,眼里只看着他,心里若是也能只看着他该多好?
忘不了了,不会忘了,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懦弱?唉,罢了罢了,我欠你一条命呢,就用一世情来还吧!东东心里苦笑,面上却配合地跃上了舞台。
戚贤凯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艳阳下青春无敌的一对少男少女贴身的场景,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谁舍得打散?
小沫长大了,东东也是,再也不是那种可以以'学业为重'为借口拆散的年纪了,戚贤凯由心底升起一股凄凉感,就好似此生都将要孤独的来,再孤独的去般。
他最后望了一眼台上的少女,默默转身回到车内。
车内众人见他进来,大气都不敢喘,静默了几秒后,马昕默默发动汽车,开始掉头。
"往前开,前头能过去。"戚贤凯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哦。"马昕很苦逼啊有木有?他此刻是真心想回家啊,要再和这'移动冰山'多待一秒,他铁定崩溃啊有木有?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诡异起来。
叶京干笑了几声欲调和车内气氛:"啊哈哈,今天可得多钓几条鱼,给哥几个当下酒菜,晚上谁也别走啊,喝个一醉方休。"
他话还没说完呢,众人皆朝他怒视过来。躲还来不及呢,还敢往枪口上撞。
"好,今晚不回去了,那边有个山庄的老板是我朋友,我联系下他。"戚贤凯忽地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拨电话联络。
众人倒地,死不瞑目啊。
五分钟后,一切都联系妥当了,戚贤凯朝众人笑了笑,大伙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众人见大势已去,皆叹气连连,既然无法抵抗,那就享受吧,至少到目前为止,老戚还没有发作的迹象,但……
大伙本想就这么一路沉默过去也不错,可老戚显然是不会如大家所愿的。
当车终于驶出热闹的商业街后,戚贤凯终于忍不住开腔:"诶,你们说十几岁的小男孩有什么好?"
车内没人敢接话,戚贤凯又继续叨唠:"豆芽菜般的身材,头发染的跟怪物一样,那叫好看?"
"……"还是没人回应。
"从小就是个书呆子怎么知道疼人呢?"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韩戌轻咳一声,小声道:"年轻,小我们近一轮呢,以后的事说不准。"
戚贤凯瞪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年纪轻轻的又没什么社会阅历,前途不明朗,又没经济基础,有什么好?"戚贤凯继续发牢骚。
叶京往一旁挪了挪含糊着嗓子道:"年轻嘛就是本钱,肯打肯拼将来一切都会有的。"
戚贤凯又朝他哼了一声:"瘦的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倒,什么审美观。"
马昕打了下方向盘应道:"还别说,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
"……"戚贤凯郁闷了,谁没年轻过呀?真是的,有本事让他老一下?!自己年轻那会还不是为了怕那熊孩子受委屈,谈个恋爱跟打仗似地,回家还得看她脸色,现在倒好,她长大了,自己老了,就该被嫌弃?!
"认命吧,老了就是老了,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韩戌继续火上浇油。
"嘁,我今年才二十八岁呢,老个屁啊!"戚贤凯狂躁地扯了扯衣领子很不耐烦。
"那是周岁吧?现在年轻人都复古讲究虚岁了,这么算算,你也是一只脚迈入三十的人了撒。"叶京今儿个是真解气啊,这段大伙受了他多少罪啊,嘿嘿,这笔账是该好好算了。
全世界都知道戚贤凯喜欢周沫,就只有戚贤凯自己不知道!
全世界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沫对戚贤凯的感情绝不是亲情那么简单,就只有戚贤凯个'睁眼瞎'不愿承认,不敢看!
得,既然你要倔驴脾气一路走到底,哥几个逗逗你又何妨?
*
周沫和东东在外头疯了一天才敢磨磨蹭蹭地回家。
"再找找,口袋里、包里都翻翻撒。"宋东东彻底对周沫无语了,这糊涂蛋又忘带钥匙了。
"找过了,都没,唉,你说都这点了,戚哥不在家做饭会上哪去?他吃不习惯外头的饭菜的。"小沫很烦躁,难得鼓起勇气回家却扑了个空。
"去找朋友玩了也不一定,那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他没什么朋友。"周沫情绪低落。
"……"东东拍了拍她肩膀建议道:"先上我家待着吧。"
"你爸妈在吗?"
"在呢。"
"那还是算了。"
"怎么了?"
"待会又该问我春晚的事了,我还没想好呢。"
"那你想去哪?"
"要不,我陪你上自习去?"
……
在教室待到教学楼关门,小沫他们回家时,戚贤凯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
周沫有些担心,东东边给马骁挂电话边对周沫道:"要不,你今晚和马骁凑和一晚上?"
"戚哥上哪去了呀?要不要报警啊?"
东东叹了口气:"白痴!"
"喂,怎么说戚哥也是你老师啊,怎么这样冷漠啊!"
东东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喂,马骁吗?小沫今晚上你家住一晚,方便吗?"
"什么?你在露营?"东东转身看向周沫,周沫还在那咬手指思索戚哥可能的去处。
"哦,行,我知道了。"东东挂了电话敲了敲周沫的额头:"别纠结了,马骁刚说了戚哥跟她哥几个去野钓,今晚不回家。"
"钓鱼?戚哥有洁癖晚上不在外头过夜的。"
"反正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周沫皱眉:"难道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嘁,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吧,马骁不在市里,和同学去露营了,要不住我家?"
周沫摇了摇头,显然还不在状态内:"我还是住宾馆算了。"
东东也不勉强:"那也行。"
两人遂又上了街。
东东自上大学以后就办了寄宿,想要更好地融入同学间,这是不错的选择,东妈东爸也没有反对,将小沫安排妥当后,见时候不早,东东也不想回家打扰爸妈休息,遂回了宿舍。
当韩戌众人被戚贤凯的出尔反尔搞烦之时,也只好认命地跟着他开夜车回城。
到了山庄后一会说什么房间不干净,一会又说没带毛巾床单什么的睡不习惯……总之,就是各种借口要回城,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他整日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是为了他们家那丫头还能为了谁?
要不然全部人都钓到了鱼,为何唯独他这发起者一条没钓着,心不在焉呐。
戚贤凯到家时,已经深夜十二点,他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屋内黑灯瞎火一片,心里不免有些不满,这孩子真是养不熟啊,待他看见小沫房门没关里头没人之时,心头才渐感不妙起来。
他忙冲出家门,将宋老师两夫妻从睡梦中叫醒:"你们家东东呢?"
宋老师很苦逼呀,他睡眠浅好不容易睡着的,但看戚贤凯的样子好像很紧张,也不敢大意:"没回来呢,应该在学校宿舍里睡吧。"
戚贤凯眉头深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我这右眼皮今儿个一直跳,还是问问的好。"
他这么一说,宋老师也紧张了起来,几年前东东车祸的事还记忆犹新呢,忙回房里拿了手机拨通东东的电话。
三分钟后,宋老师眉头舒展的走了出来:"没事呢,在宿舍里头睡下了都,别紧张哈,啧,亏得你跟我们东东这关系,谢了哈,你也赶紧回去睡吧。"宋老师确定东东无碍后,睡意又上来,安抚完戚贤凯又自顾去睡觉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戚贤凯的心也随着"嘭"的一声收紧:小沫……
转身回屋,腿都在颤抖。
东东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既然安然无恙,那小沫也不会有事,可……东东他是真的在宿舍里头住着?
这一想,又忆起前几年他棒打鸳鸯时的场景,难道两人一直都在谈恋爱?不然为何周沫回N市也不回家,反而是和东东在一起呢?
戚贤凯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小沫和东东在一起背贴着背的场景,一会画面一转又变成了金厥山顶,小沫朝他奔来拥吻时的场景……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小沫心里头喜欢的人是东东?
戚贤凯想掏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找不着正确的开门方法,他干脆下了楼去。
从来不抽烟的老戚竟然在深夜十二点跑遍大半个城市,寻找卖烟的小铺。
好不容易买着烟,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楼下,却不敢上楼。
朦胧月色下,落寞的背影,在花影树梢前战栗着。
吸一口烟,呛的咳嗽不止,继续再吸一口……
一根接着一根,苦涩、不甘、后悔……
当朝阳初升,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戚贤凯踩灭地上最后一根烟头,双手插进裤袋,转身,上楼,此时却……
"戚……戚哥。"小沫抱着一堆食材被太阳刺的有些晃神。
戚贤凯猛的站定,头微仰,肩膀微微颤抖。
"戚哥,一大早的你在楼下干嘛?"东东也是一手的东西。
身子又是一震,昨晚他们俩个果然是在一起啊!
戚贤凯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沉重的无法挪动的脚步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已愤怒不起来了,徒剩悲凉!
也罢,也罢,求不得便弃之,何况是自己先弃之的不是?是自己太贪心。
戚贤凯再抬头时已调适好心情,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就赶紧回家。"
说完,便默默上了楼。
虽然戚贤凯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周沫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戚哥怎么看起来好似……很伤心?
虽然这词和他实在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可周沫就是觉得戚贤凯在伤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的,连她也跟着伤心起来。
不变初心,方得始终--周沫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