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爱在金厥山之巅
众人在山顶做休整,顺便等待最后一名队员登山。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大伙的情绪由原先的雀跃欢腾慢慢地低落下来,山顶风大温度低,不堪忍受的众人只得围坐在一起相互取暖,人群里渐渐起了抱怨声。
不知何时起,山间又下起了雾雨,风愈发大起来,晚上露营的地方在半山腰处的山坳里,一些扛不住的队员开始陆续下山。
"小沫,你是在表演'望夫石'是怎样炼成的吗?你哥是不是不上来了?"
周沫蹙眉:"不会,我在山顶他一定会上来的。"好不容易夺冠,愿望还没实现呢,一定得等到他!
许为怀:"你不是说他有恐高症吗?打个手机问一下,是不是出事了?"
一听说有可能出事,小沫心里顿时一紧,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不通,一个也打不通。
十分钟后,终于有先前下去的队员发来安抚的短信,说是看到戚贤凯安然无恙,还在坚持登山,不过登山速度不敢苟同,据说看了戚贤凯龟型登山形象后幻灭的女团员很多。
最终,大伙商议决定许为怀留下陪着周沫等戚贤凯,而团长带领众团员先行下山安营扎寨。
周沫之所以留下,终极原因还是那可恶的传说啊!
雾雨已将两人全身打湿,薄薄的雨披根本不顶用。
许为怀很苦逼:"小沫,还算了吧,等你哥上的山来都天黑了,我们下山和他会和?这样下去该生病了。"
小沫双手呵着气抖着身子哆嗦道:"那……那个你说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啊?"
许为怀本在整理雨披的手忽地停顿住,嘴巴张成鸭蛋型,不会吧?这孩子信以为真了?
眼前的女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蜷缩在一处风口上,双目紧盯着通往山顶的唯一一条山路,神色庄重,半晌,不见对方回答,便自顾往下说道:
"那……那个,我从十岁起每天都有幸运的事情发生。"周沫又呵了口气:"十岁以前的生活就像在地狱,十岁以后的生活就似在天堂,我感觉这几年快把人生的福气都用完了,所以……所以只要是有可能让我梦想成真的事,哪怕是传说,我也想试一试。"
许为怀本还有些不爽,就因着这个自己就得陪着她在这风大雨大的地等人?可看着女孩如此执着的一张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为怀为她紧了紧雨披,依旧是唠唠叨叨般温柔的语调:"那小沫的梦想是什么呢?"
小沫侧头望向他,没有说话,良久,微笑,月牙般弯弯的眼睛似是天际一双最亮的星星,那一刻,画面定格,许为怀心口"嘎嘣"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断了般,胸口一下缩紧,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呈现出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如果说先前的故意逗弄只是无聊旅程的调剂,那么此刻,他为他对她的逗弄竟有些不知所措,但因着与她亲昵却又暗暗窃喜。
"嗯?你的梦想是什么?说来听听,哥哥帮你实现。"许为怀不敢与之直视,悄悄低下了头。
周沫只是笑,但脸已经转向路口,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道:"我想要用一辈子守护一个人!"
许为怀心里一颤:哎哟喂,这不是我正要找的好姑娘吗?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刚想欣喜地抬头,那厢却比他还激动。
"戚……戚哥!"小沫指着已经出现在登顶山路上的一男子兴奋地站了起来,欢笑。
"戚哥!戚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在一旁又叫又跳,许为怀茫然地望着出现在山道上的男子,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似是被马蜂蜇了一般,真是前一刻天堂后一刻地狱!
戚贤凯一路都想放弃的,但天气一下变坏,他担心小沫那一根筋出事,便咬牙给坚持下来。当他终于手脚并用地爬至山巅之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提心吊胆的画面。
哎呀我的妈呀,那死孩子别在蹦喽,再蹦下去,他心脏都给蹦出来喽。
"你……你给我站着别动!我……我马上就上来!别动!听到没?"戚贤凯小心肝那个颤哟!
呼啸的风,迷蒙的雾雨,万丈的深渊,几寸宽的山顶小路,那迎风而来的少女,雨披被大风刮起在身后飞扬,好似要将人也一并带走似的,那每一步朝他飞奔的脚步都似是踏在他心口上般。
"戚哥!"
戚贤凯心在颤抖,腿在颤抖,手在颤抖,恐高的人不仅自己惧高,还怕看见别人在高处行走,何况还是那比骨血还亲的孩子……在如此重压下,竟忍着恐高的晕眩,站了起来!
果然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呀!爬山从来都似类人猿的戚贤凯今天竟然直立行走在山巅之上!这让熟知他的亲朋好友该如何欣慰哟!
才刚颤颤巍巍的站起,眼前就有个不明物体直冲着过来扑了个满怀。
还不待他说道,忽地……晴天霹雳!惊天巨雷!荒诞至极!
戚贤凯宁愿相信这一刻是在做梦,一场荒唐的噩梦!醒来就好!
但,这尼玛不是在做梦啊!嘴上那凉凉软软的触感,脖子上紧紧挂着快把他勒窒息的双手,等等,腰上缠着的是什么东西?
戚贤凯彻底傻了!
他……他被强吻了!
还是被人挂在身上单腿环绕的史上最猥琐姿势在这青山之巅强吻了!
刹那间,漫山遍野的草泥马撒丫子在四周狂奔起来,有木有搞错啊!
不是唇贴唇,眼前这小魔鬼竟趁他呆愣之际伸进了湿滑的小舌头!
纠缠,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死命纠缠,至死方休!
在这羞愧致死的一刻,戚贤凯奇葩脑子里的一个角落处竟滋生出一丝意念:
谁……是谁教她的?尼玛啊!到底是谁教她接吻要伸舌头的?!难道她跟别的男人亲吻过?!尼玛啊!到底是谁啊?!
震惊的何止戚贤凯一人,远处的许为怀眼镜都掉了啊有木有?他已经思考无能,满脑子里都只有两个数字"28,18,28,18……"
他们难道不是兄妹吗?难道不是异性兄妹吗?难道不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吗?难道不是……好吧,一切都是他臆测的,怎么没想到?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虽然相隔十岁,但两人走在一起时的相配……许为怀的心碎了一地啊有木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不能呼吸了啊,有完没完啊?!
旁边半米就是万丈深渊,戚贤凯不敢推她啊,就怕万一……就……什么都没了!
终于,那死孩子自己憋气憋不了了主动松开,戚贤凯得以在一旁大肆呼吸新鲜空气。
因为都是新手,这第一次的感觉嘛……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戚贤凯擦了擦被咬破的嘴角,轻吐出一口血腥味,伸出手颤抖着指着那要命的孩子:"你……你……"
"亲都亲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团长说了,第一名的可以让任何团员为他做件事,你不许生我气!"得!人还理直气壮起来!
戚贤凯彻底无语鸟!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孽畜哟!老天杀人不眨眼呐!
周沫其实也就逞一时之能,她心也虚着呢,事后这一想啊,先前的虚张声势完全不再,这不争气的,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啊,亲都亲了,话一说完就犯怂了,也不知是不是装的,亲完后竟捂着胸口踉跄几步摔坐在地上,因为'演技'太过轻浮一时戚贤凯也没看出啥异样。
这招破釜沉舟是毫无退路可言的,万一戚贤凯对自己毫无意思而自己又对他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许她会就此被扫地出门!一想到自己或许会被扫地出门,原本就已至极限的身子猛的就支撑不住了般,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麻烦让一让。"许为怀这不安分的主此刻也不甘寂寞跑来抢镜,他情绪低落,眼镜片摔碎了,得谨慎下山。
一直"你……你……"个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戚贤凯见着还有人证,此刻真觉得自己没脸活下去了:"我……我死了算了!"
说完作势要往山边走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腿抖的缩了回来。
心里安慰道:这么死了那还不便宜这小兔崽子了?戚贤凯霎时觉得自己很可怜,教育失败!枉为人表啊!
正当他转过身欲对这教育失败产品进行彻头彻尾的'口水大改造'之时,却发现女孩蜷缩在湿漉的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小沫!"
戚贤凯一声惊呼,冲了上去。
当周沫醒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四周漆黑一片,隐隐传来几声鸟叫虫鸣,这是哪里?等等,身子为什么会动?
她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完美的侧颜,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在月色下诱人蠢蠢欲动。
"戚哥……"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蝇。
背上之人终于有动静,戚贤凯大喜:"小沫,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要到山下了。"
小沫这才反应过来,戚贤凯一直背着她下山。
月光下的戚贤凯虽然脸色苍白,步履缓慢,但却透出一股刚毅,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他有恐高,他最怕夜间走山路了,他最讨厌下雨天了,他……
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做着这辈子最讨厌的事,一切都是因为她。
小沫惶恐,她挪动身子欲挣扎下地:"戚哥,我没事了,快放我下来,你会病倒的!"
"别动!"
"戚哥……"
"你乖!马上就到!"
眼泪在框里打着转,不敢轻易落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喜欢你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却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许为怀说:在这万山之巅和喜欢的人接吻,那一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周沫信了,一无所有的她唯有相信一一遵循每个传说的脚步,梦想就一定能成真。
良久,戚贤凯将她托了托道:
"我们回家!"
周沫歪着脑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不要丢下我!"
月色如钩,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有几缕调皮的窜进戚贤凯的脖子里,痒痒的如同此刻他的心。
*
两人回到N市时皆大病了一场,旅行就这么仓皇结束,露营也没露成,但周沫不后悔,久积在心中的告白终于说出口,虽不计后果,却依旧不后悔。
回到家后,日子照常过,戚贤凯只字不提在山上的对话,周沫也不敢再提,但两人之间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外出旅游的同学陆续归城,东东和马骁一到家便马不停蹄地来与小沫汇合了。
因为成绩放榜,填报志愿的日子快到了。
不负众望,东东稳夺理科全校第一,全市第三的好成绩,破天荒地,周沫超常发挥竟考出了个高出重本七十分的好成绩,历史最高!上N大希望很大!马骁就稍微差了点,但去省内最好的本二应该是没问题。
初步结果:东东如愿填了国内最高学府,小沫当然义无反顾报了N大,马骁也选择留在N市。
当然,一切都有变数,命运的齿轮没有规则的转动,谁也不知道它会转到何方与下一个齿轮接轨。
戚贤凯最近心理压力有些大,他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很迷茫,却现实逼得他不得不做出决断,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他最近总在吟诗,一首被网络小说借鉴过度却依旧美得叫人窒息的诗。
这几日,韩戌约他多次,未约成;沈洛来过多次,未见着;甚至戚母戚父来电,也未能听到他声音,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一整天,小沫有些忐忑不安,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难道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不成?戚贤凯终于要同她算账了?
想当初戚贤凯欲将她送至福利院时也是这般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小沫心里的不安感已经到了不可抑制的程度。
想想自己已经十八岁成年了,被扫地出门那是理所应当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小沫开始感到不安,却苦于不知如何与戚贤凯沟通。
时间过得很快,高三毕业生们疯狂了个把月,闹够了、疯够了,终于迎来了放榜的日子。
结果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当然也有不喜不忧只剩绝望的。
是夜,"Lose Demon"一层某角落。
"小沫,其实BW也不差,你又喜欢跳舞,医生都说了,你腿已经痊愈了,跳舞没问题的,这么多年的梦想就这样放弃了多可惜啊?再说,BW是国内第一的舞蹈学校,会有好发展的!"马骁望着发了疯般复习高中课本准备复读的小沫有些心疼。
三人由原先填报志愿时的意气风发至如今的郁郁寡欢,反差太大,一时气氛有些凝重。
马骁如愿考上省内最好的一所二本院校,专业也很热门,跌破全市人民眼镜的是高考理科探花郎宋东东竟没有填报清华北大,而是报考了N大的金融专业,虽说学校专业什么的也很不错,但这与理想值相差的还是有些距离,为此,东东爸跟他怄了好长时间的气。
但这些都不能算是骇人听闻的结果,最最出人意料的是周沫!
在根本没有填报以国内舞蹈第一著称的学府的情况下,她竟被录取!
舞蹈学院不仅要笔试还要面试,小沫根本就没有去面试,如何会被录取?
据说学校收到了她在韩府的舞蹈视频综合她的文化成绩破格录取的,可这也得她填报该志愿呀?而且以她的成绩即使进不了N大金融系,进N大一般的专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早就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只填了N大一个志愿,怎么可能有错?
"你再想想,是不是学校代码填错了?"东东喝了口冰水皱着眉头问道。
周沫一整晚没说话,只是就着自己带来的小夜灯在翻着课本,东东问话,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马骁叹了口气与东东对视一眼,摊手,无能为力。
"事已至此,若你真不想去B市,那就复读吧,我帮你复习!"东东将杯子放回原处安慰道。
原本一声不吭的周沫终于有了反应,但,却叫人更加担心。
只见她紧紧握着笔在书本上死命的画着,似是要将纸张穿透,"啪"的一声,笔身断裂,小沫忽地将桌子往前一推,起身往吧台走去。
马骁、东东一看不对劲,赶忙跟了上去。
"有什么酒喝了可以忘掉忧伤?"小沫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服务员望了她身后的马骁一眼,笑道:"小姑娘,没有酒能让你忘掉忧伤,但我知道有一样可以。"
小沫抬头:"嗯?"
"时间和距离!"
"Lose Demon"真是卧虎藏龙啊,连东东都忍不住要鼓掌鸟。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都不敢说,周沫没有填报BW却被BW录取,只有一个原因,她的志愿书被改了,而唯一能改得了她志愿书的人只有一个!
即使明知道是谁,大伙却都无能为力,因为那人是他们心目中终其一生仰望的人!
还是要丢了她吗?就那样急于丢弃?让她再陪他几年都不愿了吗?
这晚在"Lose Demon"小沫没能如愿喝着让她忘掉忧愁的酒。
三人很清醒很平静地走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各奔东西,伤感、迷茫。
"小沫,B市人多车多,你出门最好约个伴,别走丢了。"马骁有些丧气。
东东不屑:"嘁,小沫用东南西北分辨方向的时候,你还在用女人的"第六感"呢!"
"喂,我招你惹你了吗?老跟我抬杠!小沫以后离我们远,就不许我叮嘱几句啊?"
"哼,去不去还不一定呢!这志愿关乎人的一生,谁也没有权利随意篡改!"东东手握成拳,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马骁不服:"难道还真复读不成?我认识好几个学姐学长应届成绩上名牌大学都没问题,结果复读考的连本二都上不了,复读不定因素那么多,万一结果不好怎么办?"
"有我在,这事情就不会发生!小沫我给你补课,反正大一课程也不是很紧。"
"不是我说你,小沫家还不都是戚老师说的算,戚老师不同意她复读的话,你就是再腾出时间来帮忙也无济于事,现实点吧,再说,我觉得BW大学是小沫最好的选择,她本来就爱跳舞,又有天赋,不学这太浪费了!"
"这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这关系着一个人的尊严,凭什么他想干什么就得照着他的意思干?小沫也长大了,她有自己选择过的权利"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而当事人却皱着眉一声不吭。
路过熟悉的商店,穿过熟悉的街道,往昔种种如过眼云烟,如今却即将与这一切道别。
忽然,周沫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道:"我……决定去B市!"
还在斗嘴的两人听她这么一说,都安静了下来,脸色沉重。
小沫望了望俩苦大仇深的脸,心里莫名的一阵温暖,还好有他们在身边。
"扑哧……"小沫狠力拍了东东一下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像我永远不回来似的,没事啦,坐动车八小时不到呢,想我就来看我呗!"
"呸呸,什么永远回不来!国庆我就杀过去,你可得给我包吃包住!"马骁这粗神经,见着小沫展颜,心情也随着舒畅起来。
东东没有说话,他静静的望着小沫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人在街上又溜达了个把小时,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走,东东和小沫将马骁送回家后一路无言。
小沫一路踢着小石块,时而跃起跨过凹陷的地板,走的不快,东东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像是挪动,仿佛家的方向在身后般,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无限拉长,重重叠叠。
"你是真心想要去B市的吗?"
"嗯?为什么不去?"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我是认真的!"
小沫嘟了嘟嘴,轻叹一声:"哎哟,宋东东,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宋东东停下脚步。
"……"小沫身子顿了下,没有停,依旧踢着脚下的石子往前走。
"周沫!"
"……"
"你给我站住!"
小沫这才将脚下的石子用力一踢,石子飞起,落地,摩擦着泥沙又滚了老远,她站定没有转身。
宋东东叹了口气,走了上去:"你就不能有一次朝我走来吗?"
小沫微笑转头望向他:"东东啊,怎么办啊?世上几十亿人,你为何偏偏喜欢我呢?"
"是啊,怎么办呢?"东东也跟着笑,他一笑,眼睛就弯成一道月牙儿,怎么看都不腻。
"东东,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真好看。"
"如果你喜欢看,我每天都可以笑给你看。"
周沫笑着转回头:"可是怎么办?我不喜欢你喜欢我。"
早就料到的结果,但当真相**裸地从最心爱的人嘴里道出时,原来还是会心痛。
东东睫毛轻颤,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所以,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小沫依旧笑着。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就让我再好好喜欢你一回吧。"
静默,良久,
"有一天你会庆幸一辈子那么短还好没喜欢我多久的。"小沫拍了拍他肩膀,两人继续往前走。
"嗯。"
夜色已浓,郎骑竹马走,两小再无猜。
*
为了庆贺周沫考上BW,戚爸戚妈特意向科考组请了假回国。
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戚贤凯与周沫间的奇妙氛围,戚贤凯为此第一次对他那'不称职'的父母另眼相看。
但很快,戚贤凯的玻璃心就碎了一地。
唔……戚家二老到底还有没有节操有没有下限啊?!
回国十日,与戚贤凯待在一起的小时数屈指可数,说的话一天里不超过十句。
这最不喜应酬的父母竟破天荒地开始四处访亲拜友起来!
当然,他们出门必带上小沫,四处炫耀四处张扬四处秀无节操啊有木有?我家孩子考上BW啊喂,太争气太厉害了啊有木有?瞧瞧,和当年戚贤凯以轰动全国的满分成绩进N大的低调相比,戚贤凯再次怀疑自己是否是亲生的了。
最后,就连送小沫去大学的活也被他们抢走。
小沫离开后,戚贤凯孤零零地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倍感凄凉。
所以,当韩戌抱着试试态度约戚贤凯竟得到他应允时,嘴巴一时惊的合不拢,吓坏了众猪朋狗友啊有木有?
从未有过夜生活的戚贤凯在小半人生里终于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地点:Lose Demon。
人物:戚贤凯、韩戌、马昕等。
事件:姑且称之为"一杯酒引发的'血案'"!
和周沫那深不可测的酒量相比,咱们戚老师那是闻着酒味都能醉的主哇。
将二锅头当凉白开喝的不止周沫一人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不,戚贤凯因某人漏嘴道出周沫两年前在'Lose Demon'醉酒后狂亲众男的事情后,竟郁闷的误将二锅头当凉白开喝了一大口,待发现吐出来时已晚,酒精过敏的家伙立马醉倒。
那酒品……啧啧,够呛。
"说!我家小沫还亲了谁?!亲了哪?!"只见那平日里都不拿正眼看人的清高男子此刻正压在另一男子身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掰着人嘴,咕咚咕咚就往里倒,哎哟喂,那可是白高粱啊老戚,不带这样发酒疯吃醋的呀!
得,今夜过后,在场的诸位再也不想与戚家俩变态有任何瓜葛了!
而另一厢某人的大学生涯正以完美的开场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那叫一个惊艳绝倒啊!
没错,在新生晚会上,周沫以迈克杰克逊的一曲《Stranger in Moscow》--神秘诡异的机械舞步技震全场,艳压群芳!并以其独特的灵气得名'周公子'之美誉!能与周迅那般精灵般人物得同一称号,可见其在BW的受欢迎程度。
至此,BW从此无人不识周公子!
但这还不是终结,随着有人将机械舞步和破格录取的飞燕舞蹈视频上传校内网、微博,开学不到两个月,不仅BW,'周公子'的魅力已经横扫B市各大高校,甚至有蔓延全国的趋势,俨然一副网络红人的态势享誉90、00代青春少男少女间。
好吧,全世界都快为她疯狂了,可我们的主人公却依旧我行我素毫无红人派头的低调。
一些人不淡定鸟,首先沉不住气的是马骁,她不像东东,打个电话还犹豫再三,人直接从N市飞过来了,十一长假那机票得多贵撒?可人不管!人怀揣着无数人的'梦想'呢,小小机票算什么?
周沫有很重的起床气,这是连戚贤凯也不太敢挑战的领域,但马骁管不了那多,一下飞机直奔小沫宿舍,在其热心室友的指引下,一把将还在**酣睡的'周公子'拉起,还不待其睁眼便"噼里啪啦"扔给她一堆本子卡片期间还伴随着一连串惊叹、崇拜、兴奋的尖叫。
如此大动干戈的叫醒结果当然是极惨的。
半个小时后,周沫舍友开门出来见着周身被一堆本子卡片包围正委屈蹲在墙角画圈圈的某骁万分同情。
"那个,小沫让你进去。"
马骁一听小沫肯召见,两眼立马放光,还不待听完小沫舍友好心的叮嘱便腰身一闪,无影无踪鸟。
彻底醒来的小沫也恢复了正常,她梳洗完毕将已闪身进屋的马骁一拽,又给提溜了出去。
"喂,我不敢了,再也不敢吵你了,别赶我呀!"马骁大叫。
"嘁,带你去吃好吃的,别叫,有损我形象!"周沫头疼。
"……"这孩子还是和原来一样装逼,还好,没有更加变态。
早上十点,BW某小资情调的餐馆内。
"小沫!天哪!你红了知不知道?都红到N市去了撒!嗷,真是不敢相信,你知道我们学校知道你是N市的后对你有多疯狂吗?天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跳MJ的舞步啊!太帅了啊有木有?!"马骁吸了一大口的金桔柚茶,气不带喘地大声喊着,难掩兴奋。
"小声点。"周沫一如既往的淡定。
马骁忙捂着嘴,但音量也没小多少:"哦呵呵……我实在太兴奋了,呐这些你都得给我签名,还有啊,待会我们去照相,我要洗个一千张!这回发财了!"
这时,周沫却反常地咳了一声,微笑地打断她的话:"五五分账。"
"……"马骁欲出口的话立马噎了回去,支支吾吾道:"过……过分内,你摆摆Pose而已……"
"六四。"周沫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她。
马骁有些急:"这些这些,还有来回路费什么的都是要成本的……"
"七……"
"哎呀,好啦好啦,五五分!"
周沫笑,忽地似是想到什么,问道:
"东东怎么样了?"
马骁被敲了一笔,有些郁闷:"还能怎么样?书呆子!"
小沫皱眉,自从那夜过后,两人虽一如既往的要好,但却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他跃不过来,她也跳不过去。
"他没说要来B市玩吗?"
"嘁,他哪有时间玩啊,在戚老师班上学习,跟拼命三郎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拼什么,对了,你说他神不神经?才大一呢,就开始准备考研了。"
"考研?"
"嗯,好像想考B大。"
"……"
马骁说到这时安静了一小会,但几秒后便又恢复大神经状:"喂,你那视频是谁放到微博上的啊,转载都破十万了!你得好好感谢他啊!不过,你红了后,日子过的怎么样啊?会不会有人跟看猴似的来看你啊?有人骚扰你不?"
周沫吸了口果汁,脸上难得一直维持笑容,半晌抬头望向马骁,再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马骁呆。
周沫又重复了一声:"我自己传的!"
"呃……呵呵……那……那得好好感谢你自己。"狂汗啊,周沫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啊,这玩的是哪一出啊?马骁低头喝饮料,静默,但一分钟后还是没能忍住抬头问道:
"为什么啊?"
小沫放下杯子,双手叠交至于桌上,一本正经道:"我要赚钱。"
"啥?"
"我要赚很多钱!我只会跳舞,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马骁拍拍脑袋还是听不明白:"你缺钱?"
"嗯!"
见周沫如此认真的点头,马骁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啊,还有我们呢。"
"我要存足够的钱,我想成为能够让戚哥心动的女人。"
"……"马骁抖,这孩子当初那样豪迈地决定来BW,原来是缓兵之计?
"我思来想去,戚哥最喜欢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他喜欢,我就给他挣来,等他哪天倒霉破产了,我带着大把钞票骑着白马去接他,他说不定一感动就接我回家了。"
"……"马骁继续呆,又是戚老师,叹气,自己与如此执着的小沫相比,真是……可,这孩子脑子里到底成天都在想什么啊?她的牌理何在?真是朵旷世奇葩啊,败了真败了!
"你看,现在已经有商家请我去跳舞了呢,还有舞蹈学校让我去教学,还有家教……"
"小沫,你来B市这么久,戚老师来看过你吗?"
"……"小沫刚还眉飞色舞的神色突地暗淡下来,不用说见,连电话都极少打。
见小沫反差强烈的情绪对比,马骁有些为她抱不平:"小沫,我支持你跳舞赚钱,但……如果实在强求不得,那就算了吧,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沫叹了口气,还是垂着头,良久,幽幽道:"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骁骁,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戚哥会找我吗?"
"呸呸,说什么话呢!你可别做啥傻事,算了算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人抢的肉总是香的,等着吧,我有预感,以这趋势红下去,会有好收获的!"
短暂的相聚总是让人恋恋不舍,当然,几天里马骁也真正见识到了周沫的魅力真不似表面上的那样简单的舞一曲就能吸引一大票人心甘情愿跟随其后的。
对舍友那是不用说了,周沫有其独特的人格魅力,其不安排理出牌却总能温暖人心的性格一早便笼络舍友的心。
在学校里那都是极其大方的,因为视频关系爆红网络后,经常会有校友寻来交友,小沫一改小时候的冷漠粗神经,竟也能做到对每个善意的同学谦逊有礼起来,这是最令马骁刮目相看的,小沫在慢慢长大、成熟。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日她俩饭后在操场上散步,不知哪个学校慕名而来的同学找着小沫,竟是带着录音机来的,一上来打过招呼就放了一段MJ的音乐,小沫竟大方的现场秀了一段舞蹈,瞬间Hghi爆体育场啊有木有?
小沫精湛的舞技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因此,她得以在B市一家著名的私人舞蹈教所教学,报酬还不错。
总之,马骁在回去的途中一想到小沫的变化嘴巴还会难以置信地张大。
*
戚贤凯最近老在做一个梦,梦里的他很痛苦,却又不知为何而痛苦,每次都是孤身置身于厚重的雾霭中,看不清前方的路,孤零零一个人,心里似乎总想要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却话到嘴边任是喊不出来。
某天天还没亮,戚贤凯又被噩梦惊醒,当他终于喊出那人名字坐起身子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喊的竟然是"小沫"!
一身冷汗,梦里的恐惧如此真实,让他不顾一切地拨通了小沫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厢才接起。
一声意识不清软绵绵的"喂"传来,戚贤凯起伏不定的心才总算平静下来,还好,小沫没事。
"醒了?"
静默,三秒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戚贤凯皱眉:这孩子咋老长不大啊?还这样毛毛躁躁?
周沫本是半睡半醒接的电话一听到这日思夜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无,'腾'的一下坐起,立马翻身下床,开门走至走廊尽头角落,停下,深吸一口气,抚着胸口应道:"嗯!"
"没什么事,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在B市还习惯吗?"
周沫鼻子有些酸,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每次只要戚贤凯一句话抑或是一个举动就能让她泪流满面。
戚哥有多久没主动给她电话了?每次她打电话回家,都是她在说,他在听,从不问她在B市过的好不好,习不习惯,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不……不,很习惯。"怎么会习惯?没有你在身边,我要如何习惯?
戚贤凯叹气:"人总是要自己慢慢长大,戚哥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小沫吸了吸鼻子忍着哽咽道:"嗯,我会好好学会适应的。"
戚老师似乎觉察出电话那头的异样,一时有些尴尬,忽地想到网络上一个段子,便装作漫不经心道: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收到一条短信说你被绑架了,要在3天内凑够20万打过去不然就撕票。"
小沫本已经忍住不掉泪了,可他这么一说,鼻子一下又酸了起来,眼眶里打转的泪再也不堪忍受地往外涌,原来他也还是担心我的吗,因为担心所以才会一大早的给我电话吧?
她捂着话筒抬头止泪,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用尽量俏皮的语气安抚戚贤凯道:"哎呦,都是骗人的啦,我这不好好的吗?这些骗子短信太多了,你以后理都别理,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一个月前。"
"……"好吧,一个月前?!本已经做足了感动的情绪,但那一刹那,小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消失了,他会在乎吗?
若此情此景下,周沫还认为戚贤凯有在乎她,那她就真是个傻缺了。
孩子,人傻不能复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