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没有更多线索可以追查的情况下，老队长决定将调查重点从 谭振华转移到了陈月萍身上。没想到在我们的深入调查中，遇到了一个 不愿意提及姓名的同学，她表示曾经多次看到陈月萍出现在自己家附近 的菜市场。而那个菜市场距离陈月萍租住的地方非常远，两地相隔十多 公里。 站在那个菜市场里，邱楚义向我问道：“这个菜市场的蔬菜是更新 鲜吗？她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买菜？” 我蹲在那里，一边挑选西红柿和黄瓜，一边说：“我感觉，她很可 能住在这边。” 邱楚义反问道：“一个人两处房？” 我将挑好的西红柿和黄瓜交给小贩，说：“两处房怎么了，租十处 也是人家的自由。” 邱楚义反驳道：“问题是这里距离学校、她母亲的住处和谭振华的 住处都非常远，她为什么要在这附近租房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小贩，说：“那就说明，她还有别的目的。” 很快，我们找到了市场管理处。在管理人员的协助下，有菜贩认出 了陈月萍，他们表示陈月萍确实来这里买过菜，还说对方说话很温柔， 像是一个老师。有一个肉贩也表示认识陈月萍，每个周五下午，陈月萍 都会过来买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说是拿回去炖肉的。 周五下午？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课程表，表上显示周五下午陈月萍没有课程安 排，因此，她完全有可能来这里买肉。 而后，在居委会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我们对菜市场附近的居民区进行 了走访。最终，在邱楚义无休无止地嘟囔中，我们于次日中午找到了线索。 有邻居认出了陈月萍，指着巷子最里面的房子说：“她就住在那里。” 我看向了那里，邱楚义则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里锁着门。 我问：“您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吗？” 邻居想了想，说：“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我又问：“她经常过来吗？” 邻居摇头道：“偶尔能见到一两次吧，有时候是她自己，有时候是 她和她弟弟。” 她弟弟？ 我和邱楚义对视了一眼，陈月萍有弟弟？ 根据我们对陈月萍的调查，她只有一个姐姐，没有弟弟。 邱楚义追问道：“您怎么知道是她弟弟？” 邻居笑了，说：“那个男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不是她弟弟， 还能是她对象吗？” 十七八岁的弟弟？ 我暗想，这个男孩会不会是陈月萍的学生？ 肖童？ 还是白俊波？ 或者是其他人？ 我立刻从包里取出了肖童还有白俊波的照片，那个邻居看了看，指 着肖童的照片，说：“哦，就是他！” 肖童？ 陈月萍和肖童住在了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生？ 还是，情侣？ 这个发现让我意外，也让邱楚义意外。 得知陈月萍在县城南郊又租了一套民房，还和肖童住在一起时，老 队长怔怔地看向了白板。 邱楚义继续道：“我和大通找到了房东，房东确定租房的人就是陈 月萍。也有邻居表示，曾经在那里看到过肖童进出。” 我补充道：“这里面确实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陈月萍明明有房子， 为什么要在这里租另外一套房子呢？而且她没有经常居住在那里。肖童 是陈月萍的学生，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另一处房子附近呢？” 老队长点头道：“这表明，他们的关系绝不寻常，他们真正的关系 可能是情侣，这里就是他们约会或者同居的地点！” 我不禁感叹道：“如果他们真的恋爱了，他们隐藏得可真好，周围 的人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老队长走到白板前面，再次将谭雷雷和肖童的名字勾连到一起， 说：“在之前的走访中，肖童的班主任提过，性格暴躁的肖童在参加了 陈月萍的补习班后，收敛了很多。我们也做出过肖童可能喜欢陈月萍的 推测，但那种喜欢仅仅是学生对老师的单向感情，我们也没有深究，即 便发现谭雷雷写下肖童死，也没有朝这个方向考虑。现在看来，事情似 乎并不简单，这不仅仅是肖童的单一想法，而是两厢情愿。” 循着老队长的逻辑思考，我提出：“如果陈月萍和肖童是恋爱关系， 那么谭雷雷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他一定是在多次和陈月萍、肖童的接 触中，察觉到母亲和这个学生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这让他感到焦虑 和恐惧。心智尚不成熟的他不知道如何处理，又不想求助别人，他想通 过自己的方式解决，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父母多接触。他认为只要父 母复婚了，陈月萍就不会和肖童联系了。因此，他才会在笔记本上写下 ‘肖童死’。” 老队长点头道：“从逻辑上说，这个推测是合理的，基本可以连接 上之前掌握的细节。而且肖童还具备两个作案因素，其一，他刚刚成 年，虽然身体是成年人，但是心智不够成熟；其二，他性格暴躁，更容 易产生冲动想法，或者做出危险举动。但是，这个推测里存在一个很大 的漏洞。” 邱楚义反问道：“什么漏洞？” 老队长解释道：“这些行为的前后逻辑有欠缺。” 邱楚义不解道：“什么意思？” 老队长继续道：“就是谭雷雷让谭振华和陈月萍多接触这件事，和 肖童杀害谭雷雷这件事之间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 邱楚义辩驳道：“谭雷雷试图阻止陈月萍和肖童交往或者破坏陈月萍和肖童之间的关系，肖童怀恨在心，杀害谭雷雷，这个逻辑很清晰很 明白呀。” 老队长摆手道：“我在之前的案件中说过，一件事情发展到杀人的 地步，说明在凶手的眼中，这件事只能用杀人来解决了。如果肖童因为 谭雷雷的行为怀恨在心，他首选的解决方式不应该是杀人。退一万步 说，如果肖童真的是杀害谭雷雷的凶手，我们不仅需要找到他杀人的证 据，还要找到他杀人行为中缺失的逻辑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