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玩意赔钱了可咋整？那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留给孩子娶媳妇的。 面对质疑，沈青禾没半分慌神，声音依旧坚定清亮：“做生意有赚有赔，我也不会为了集资哄骗你们，说什么跟我干一点风险都没有。”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那些攥着布包，眼神犹豫的村民脸上：“但我沈青禾不坑自家人。这玻璃要是真砸手里卖不出去，我就按一块钱一块，不用票全卖给出资入股的张家村人。” “听清楚，只给出资的，没出钱的，可没这福利。” “一块钱？！” 李婶刚捡起来的菜叶子又掉了，声音都变了调：“供销社三块多的货，还要票，咱这就算卖不出去，一块钱买块玻璃镶窗户也值啊！” 张大爷烟袋锅子猛地戳在地上，眼睛亮了：“青禾丫头这话当真？不糊弄咱老少爷们？” “吐口唾沫是个钉！” 沈青禾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凳边：“入不入股全凭自愿，我给大伙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想入股的到大队部登记，到时候我把配方明明白白给大家看。” 话音落，她冲不远处的老大老五抬了抬下巴：“把我抬回去。” 老三老四赶紧抬凳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沈青禾刚才镇住村民的狠劲还在眼前，生怕抬慢了挨训。 刚到院门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味就钻了进来。 炖得酥烂的鸡肉混着蘑菇的鲜，还有大骨头熬汤的醇厚，直往鼻子里钻。沈青禾眼睛下意识亮了亮，连带着脸上的冷意都淡了些。 老大小心翼翼开口：“青禾姐，俺们……能走了不？” 虽然沈青禾比他们都小，但她拳头够硬，所以他们上道的直接叫青禾姐。 老大搓着手，眼神直勾勾盯着屋里飘出的热气，喉咙滚了滚，却不敢说进去吃一口。 这年头粮食都是稀罕物，要精打细算的，更别说肉了，农村一般人家不年不节都不舍得吃。 另外四人也跟着点头，虽然馋得慌，但心里有数，他们五个大老爷们饭量都不小，主动要饭那也太不要脸了，别到时候惹着这位祖宗又挨一顿打。 “等会儿。” 沈青禾刚进屋，就看见陆衍之系着粗布围裙，正从灶上端菜出来。 清俊的脸上沾了点灰，白净的手指端着粗瓷碗。他见沈青禾进来，眼睛弯了弯：“我刚好炖好你就回来了。” “嗯。”沈青禾应了声，转头对老五几人说，“你们带一点走吧。” 老五刚要挪步，陆衍之已经端了个粗布包过来，里面是满满一包小鸡炖蘑菇，连带着几块炖得金黄的土豆：“拿着，尝尝味。三天后记得过来，玻璃那事儿青禾还得找你们帮忙干。” 五人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青禾，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反对，连声道谢，攥着布包跑得飞快，生怕他们反悔。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灶火的余温和饭菜的香。 沈青禾好奇地看着陆衍之：“你怎么知道我准备给他们留一点肉？” 陆衍之温柔笑笑：“猜的，你是个很心软的人。” 沈青禾看着陆衍之真挚的神情，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也是第一个说我心软的人。” “那……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复杂矛盾的人，普通平凡的人。” 沈青禾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菜，小鸡炖蘑菇炖得油亮，土豆炖得粉糯，醋溜白菜酸香爽口，大骨头汤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粗粮饭蒸得松软。 “你腿不是伤了？怎么不在医院多养养？” 陆衍之刚解下围裙，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沈虎他们在医院死的太蹊跷……我不敢多待，刚好听说你被刘翠花捅伤，就提前回来了。” 他目光落在沈青禾的腰上，语气带着担忧：“你没事吧？沈虎的事……处理好了？” 沈青禾闻言，干脆站起来原地走两步，拍拍腰：“装的，只有病弱的废物才会叫人放松警惕。” 她语气平淡：“至于沈虎的尸体，我让大队长用草席裹了，直接埋后山了。” 至于办什么白事请客吃席，那就拉倒吧，浪费钱。 话落，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格外响亮，沈青禾耳尖微红：“你做完饭了吗？” 她饿了，但这顿饭是陆衍之做的，她不可以不等人上桌就自己先吃。 陆衍之将手上的醋溜白菜端上来，腰间的碎花围裙解下放在一边，坐到沈青禾旁边，夹了一筷子放在她碗里：“正好刚做完最后一道菜，快吃吧。” “好呀！” 沈青禾没忸怩，夹起鸡肉往嘴里送，平静无波的眼睛下一刻瞬间变得亮晶晶。 陆衍之的手艺怎么这么好！ 吃他做的饭不再是简单的填报肚子，而是变成了一种享受美食的幸福感！ “慢点吃，还有很多。” 陆衍之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了，喜欢吃就好，嘴角弯起，伸手给她又夹了根鸡腿，“再尝尝这个。” 沈青禾咬着鸡腿，眼睛亮得像星星，连带着之前冷静理智的样子都软了下来，：“好吃！陆衍之，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她吃得满足，抬头就对上陆衍之温柔的目光，心里一动：“不行，总吃你做的也不好，下次我做给你吃！” 陆衍之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声音都有点急：“这就不用了！我喜欢做饭，之前不是说好，我负责做饭，你负责帮我查鬼？” 他可没忘，沈青禾烧的骨头汤不泡血水不撇浮沫，要不是他出任务艰苦的时候连虫子老鼠都吃，可真不一定能咽的下去她做的汤。 沈青禾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觉得我做饭难吃啊？” “不是！” 谁家追人的时候能那么没脑子，敢说心上人做饭难吃。 陆衍之耳尖微红，赶紧找补；“我是觉得你平常太累了，再加上身子骨这些年被磋磨的虚弱，做饭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沈青禾也不逗他，低笑两声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锐利起来：“说正事吧。今天关起来的沈龙和张招娣一家，你让人查查，我怀疑他们和柞树林的‘鬼’有关。” “另外，去袁秀慧那拿刘翠花的笔记本，重点查解放前楼子里的姑娘，解放后都去了哪，做了什么。” “好。” 陆衍之收起玩笑的神色，不去质疑沈青禾的判断和决定，郑重点头：“我一会就带人去。” “你带人去查？你腿……” 沈青禾想起他的伤，皱了皱眉。 “没事，小伤不算什么。” 陆衍之活动了下右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清俊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攥了攥碗边，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带着点期待，小声问：“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见李婶她们说……说我们是一对。青禾，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