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爱你呀,我不能让金钱腐蚀你高尚的灵魂!
“呵,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一条烂命值几个钱啊?”
江念鱼嗤笑一声,张开双臂掌心朝上向众人展示这件的确良,布料上沾着刘爱民踹的脚印子,衣摆甚至能看见几道被扯出来的毛边。
她斜睨着刘爱民,语气里满是不屑:“刘爱民,你瞎还是蠢?没看见我这衣服都被你毁了?这是我去沪市走亲戚时买的的确良,当时花了六十块!”
“要不是看在苏云娇的面子上,我今天最少要你一百!难不成你活不起了,连五十块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块的的确良?这在村里可是能盖半间土坯房的钱!
几个大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里全是震惊,这衣服咋那么金贵!
“我不信!”
刘爱民的脸气得脸通红,手指着江念鱼直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肯定在胡说八道!的确良哪有这么贵的?你就是想讹我!”
“讹你?你配么!”
江念鱼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几乎要踩到他的手背。
“你问问苏云娇,我这衣服是不是沪市买的!是不是这个价!你要是真觉得我讹你,行啊,咱不赔钱了,直接送你去革委会开批斗会,让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你欺负女知青、还想赖账!”
“五十块而已,如果能换你被批斗,被游街,那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她声音又亮又利,眼神里的冷意跟刀子似的扎人。
刘爱民被她看得心里发怵,这疯婆娘好像是认真的没在跟他开玩笑,她是真敢闹到革委会去!
不行!他绝对不能被关进革委会!绝对不能被送去批斗!
“帮帮我!娇娇,你一定要帮帮我!”
刘爱民连忙扭头,手脚并用地往苏云娇那边爬,伸手抓住她的裤脚:“娇娇!她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她那件衣服绝对没有这么贵!”
“对了……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你帮我求求情,让她少要点儿好不好!娇娇,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苏云娇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刘大哥,我……我不能骗你!江念鱼这件的确良,确实是沪市百货大楼的新款,我去年去沪市探亲时见过,最便宜的也要五十多块。”
“再说她脸上还有伤,身上也被你打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打,这是她受过最重的伤了!区区五十块钱,她要的真不算多。”
“而且,她才不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个是死对头,关系一点儿也不好,我是绝对不会求她的!即使是为了我最爱的你……对不起了刘大哥。”
苏云娇痛苦地仰头,让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高傲的苏家大小姐,绝对不可以让外人看见她的悲伤泪水,这是她的尊严,绝不能就此流逝!
拒绝你,我也很伤心!
“我,我!”
刘爱民听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以前只知道苏云娇是资本家小姐,现在才知道她是个傻逼!一个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的大傻逼!
“她要的是五十块!不是五毛!你要是觉得这是小钱,那你替我赔!”
苏云娇没有低头,保持仰头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不理解:“刘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又神圣的,怎么能用金钱这种肮脏的东西来衡量?”
“我要是替你赔钱,不就把我们的感情玷污了吗?你老糊涂了,但我还年轻,头脑保持着年轻人的睿智,我不能答应你,不能这么做!”
对不起了刘大哥,无论如何你怎么糊涂,只要我还清醒,我就绝对不会让肮脏的金钱,腐蚀掉我们之间纯洁高尚的爱情!
“嘶!”
这话听得周围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以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盯着苏云娇,后面看不着的还拼命跳起来,想要从人缝里看看这是哪个大傻子在说话。
刘爱民气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老糊涂?他才三十出头!老什么老!糊涂的是你!
看着苏云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再看看江念鱼那副“你不赔钱就送你去批斗”的架势,最后想想革委会批斗会上被人扔烂菜叶子的场景,终是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层层叠叠缠得紧实,他颤抖着打开,攥钱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才忍痛把五十块钱抽出来,狠狠往地上一摔:“给你!拿着钱赶紧滚!”
江念鱼弯腰把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也不嫌弃它脏,乐呵呵地揣进兜里,嘴角勾着笑:“早这样不就完了?费那个劲儿!”
围观的人见事情结束,没热闹看了,纷纷准备散场。
沈青禾旁边的大婶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啊,今儿个这戏比我看过的电影都精彩,不白来,都不白来!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她刚转身,突然皱着鼻子往四周嗅了嗅,脸色瞬间变了:“哎呦!这啥味儿啊?又臭又酸的,跟茅厕炸了似的!”
这话一喊,周围的人也纷纷捂着鼻子,四处张望:“是啊!哪来的臭味?也太冲了!”
“让让!都让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张家村大队的大队长张承福领着一群村民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民兵。
两个人动作一致,都是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捏着树枝,树枝尖儿顶着两个人的后背,那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被树枝顶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翠花和沈耀祖!
两人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沾满了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嘴巴里还塞着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三米没人敢靠近,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那股酸臭味就是从他们身上飘来的。
沈青禾脸色一僵,哦对,她给这两人喂了巴豆猪屎粥,但大队长怎么把人领过来了,还是没洗过直接带出门?
那这一路的脏污和酸臭,路人受得了吗?真不会把大队长一行人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