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民举起饭盒底刚准备随手甩开，盒盖松掉了，大骨头吧嗒一下砸他脑袋上。 江念鱼看着地上的大骨头，再看看缠着刘爱民不放的苏云娇，眼睛更红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大棒骨，发狠地往刘爱民还在发懵的脑袋上又是一击。 她舍不得对苏云娇动手，还舍不得对刘爱民这个老毕登动手吗？ “邦邦邦！” 江念鱼动作很快，趁着刘爱民没反应过来，又给了他三下。 骨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比刚才饭盒砸得更狠。 刘爱民疼得嗷一嗓子，捂着左半边的脑瓜子原地蹦了一下，指缝里瞬间渗出血丝，混着手上的黑泥脏污，不停往外渗。 “妈的臭表子！我今天非得给你颜色看看！” 这下是彻底装不下去了，憨厚的面具碎得稀烂。 刘爱民看了眼手上的血污，额角青筋暴起，偏头恶狠狠地盯着江念鱼，一把扯过她手里的骨头往地上狠狠一摔，扬手就往江念鱼脸上挥拳。 “说谁呢你！我看你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别人膝下有黄金，她**掉烂肉！” “接生婆也是个瞎眼的，居然把你这个胎盘留下来，把胎儿扔了！” “啊啊啊啊！” “你敢对老子动手！敢骂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叫刘爱民！” 江念鱼早有防备，身子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他的拳头。 没等刘爱民收回手，她抬腿屈膝，膝盖顶得又快又狠，毫不犹豫地往刘爱民的下三路使劲儿踹。 “你跟谁摆大爷架子呢？没听说过谁家鸭子毛没拔，爪子里的泥也没洗干净，就钻烤炉着急去死的！” “唔！” 刘爱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裤裆就往下蹲，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那模样，比刚才被砸了脑袋还疼。 江念鱼还不解气，趁着他弯腰的功夫，伸手就往他脸上抓。 打架三件套：踢裆扣眼扯头发。 她一爪子上去，本来想扣他那小得可怜的眼睛，可他眼睛小的可怜，指尖都碰到他皱巴巴的眼皮了，愣是没找准眼缝，只抓下来一把带着油泥的死皮！ “册那，你大儿子满脸痘跟谁家八宝粥涂脸上似的，你个当爹的倒好，眼睛还没儿子脸上的痘大！真是搞笑。”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乖乖，这知青骂人都这么厉害的吗？嘴皮子真溜，我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她下一句就来了。” 挎篮子的大婶吓得篮子都歪了，里头的红枣滚出来两个，她也忘了捡，只张着嘴看江念鱼跟刘爱民扭打。 “姐，你这红枣换不换？” 沈青禾捡起两粒红枣，拿袖子随便擦了擦，一颗丢自己嘴里，一颗塞陆衍之嘴里。 别说，还挺甜的。 “换换换，我这红枣底下还有一包红糖呢，相逢即是缘，八块，寓意发发发！” 她本来就是到医院附近来卖东西的，只不过热闹太好看了，这才耽误了一会，沈青禾这会儿想买她的东西，她哪有不卖的道理。 “咱们这什么交情，见过血的友谊啊，六块！寓意顺顺顺！” “额，也行吧！” 挎着篮子看热闹不方便，反正成本才三块。 大婶一把将篮子塞给沈青禾，伸手，手心向上，沈青禾也利索地塞了六块钱过去，两个人动作很快，附近除了陆衍之谁也没注意到，都光顾着看热闹呢。 “哎呀妈呀，谁家大老爷们还对女人下那么狠的手！我就说他前头那个老婆是受不了他喝酒发疯打女人才跑的，你们还不信我，看看！看看！这哪里像爷们啊！” 围观的张大妈攥着衣角直跺脚，就沈青禾跟人交易这么点工夫。 那边战局一下子逆转了，刘爱民反败为胜，强忍着下面的疼痛，一脚踹飞江念鱼，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刘爱民那一脚踹得又狠又毒，江念鱼疼得蜷缩在地上，手死死捂着肚子，白皙的皮肤显得红色的五指印格外明显。 “臭表子！你不是很能吗？啊？起来啊！接着挨打啊！” 刘爱民喘着粗气上前，狠狠地踹了江念鱼一脚，咧着一口黄牙，洋洋得意：“嘴皮子多溜啊，接着说啊！起来啊！哈哈哈哈！” 他高高扬起满是血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娘嘞，这一拳要是砸在江知青头上，指不定要出人命！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围观的人都慌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刚要往前冲，就见苏云娇跟阵旋风似的扑过来，双臂死死缠住刘爱民的胳膊，脸贴在他袖子上，声音带着哭腔。 “刘大哥！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事儿的！你要是伤着了，进去了，留我跟孩子在外面可怎么办啊！” “念鱼也是，咱们有话好好谈，不管你们谁受伤，我心里都不好受！” 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静了半秒，接着就炸开了锅。 “这叫劝架？她咋不盼着点她男人好呢，说的都是些啥话，又是受伤又是蹲大牢的。” “好歹也是拦住了，只要结果好，过程咋样，可以忽略不计嘛。” “不对劲啊！刚才刘爱民被砸脑袋的时候，她咋不拦着江知青？” “那我咋知道，可能是懵了吧，才反应过来？” 刘爱民又不聋自然能听见其他人说的话，这会猛地将人甩开，眼神里满是不屑。 “心疼我？老子现在占着上风，她能伤着我？你眼瞎啊！刚才老子被这臭表子用骨头砸脑袋的时候，你咋不拦着？现在老子要收拾她了，你倒来拦我？”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满是埋怨，这话像盆冷水泼在苏云娇脸上，她脸色白了白，手却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眼泪掉得更凶。 “爱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出人命，咱们好好说不行吗？” 江念鱼咬着牙撑着墙站起来，小腹的疼让她直冒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趁着刘爱民被苏云娇缠得动不了的空档，突然拔高声音，清亮的嗓子穿透人群：“谁能帮我治住这贱男人，我就给谁十块钱！” “要是打得好，再加二十！” “哎呀妈呀，那不就是三十块钱嘛！” 人群里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十块钱能买两斤猪肉、扯半匹布，谁不心动？ 这会儿动动手揍个人就能拿三十块钱？ 几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往前挪了半步，眼瞅着就要冲上去。 “都闪开！” 沈青禾眼疾手快，手里装着红枣红糖的篮子塞进陆衍之怀里，连句“看好了”都来不及多说，人已经像炮弹似的冲出去了。 她生怕晚一步三十块钱悬赏就被别人抢走，到了刘爱民跟前也不废话，抬起右腿，直接往他肚子那就是一脚。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 刘爱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脚踹中小腹，整个人直接起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砖缝里都震掉了些尘土。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流，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彻底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刚才要上前的汉子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要冲的姿势，苏云娇也忘了哭，赶紧后退几步，愣愣地看着沈青禾，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很好！这三十块钱给你了！” 江念鱼认出这是给他铁饭盒的女同志，赞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三十块钱直接塞过去，然后马不停蹄地跑到刘爱民跟前，卯足劲地甩了一巴掌。 “啪！” “我叫你分不清大小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动手动脚！” “啪！” “我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烂泥还想爬上墙头耀武扬威！” “啪！” “我想不出理由了，但并不妨碍我打你！毕竟打狗不需要理由！姑奶奶我被狗咬一口，绝对是要把这狗打死才消气！” 围观群众还来不及惊讶沈青禾的力气，就被江念鱼这几个巴掌打懵了。 “我嘞个豆，这几个娘们的战斗力咋嫩强呢！” “哼，刘爱民拽的二五八万跟斗鸡有的一比，现在被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踹一脚，至于还疼到吐血吗，人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力气能有多大，刘爱民这人可真够虚的。” “我都怀疑他真是退伍兵吗？咋被两个小姑娘打成这个德行，他不能两张嘴皮子一张一合搁这唬人吧？” “哦，这应该不能骗人，谁家好人会拿这么严肃的事情骗人啊，除非他是坏分子，是间谍！” “有道理，你说得对！” 刘爱民躺在地上，嘴里还冒着血沫，想骂却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仇恨地看了一眼江念鱼，可惜他眼睛太小了，现在又被打肿了，江念鱼根本看不见他的恶意。 又扭头盯着沈青禾，他是真的不明白，沈青禾这个人人都能欺负的丫头咋力气这么大？她有这把子力气咋还能被沈虎那几个欺负成那不值钱的样子？ 还是说……自己真的老了？ 不等他琢磨明白，也不等江念鱼扇爽，人群外传来柳胜男严肃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