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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清亡了,沈家却出太监了

我儿子下面被猪踩烂了!烂了!烂了! 刹那间,所有议论声全部消散,全场目光向翠花同志看起。 “我嘞个亲娘,这是能说的吗?翠花是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亲儿子留啊!” 虽然从先前的对话中,隐约猜到沈耀祖下面受伤了,但只觉得是不好用,但形状还在,现在嘛…… “沈虎他们一家子把翠花咋的了,祖坟给撅了吗?” 有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惊讶的手一抖,差点给怀里的娃扔地上。 “不让虎子去医院,诬陷青禾丫头,想要毁了她名声,现在又搞这一出。” 她是真拿大队当自己家,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都要喊得全村都听见? 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啊!哪个当妈的不是藏着掖着,生怕孩子以后抬不起头? “这婆娘是真疯了吧?” “沈虎父女俩是外人,沈耀祖可是他亲生的吧,照样往火坑里推!” “这么说的话,呵呵,那她还挺公平的,管他是不是亲生孩子,都往死里糟践。” 窃窃私语声里,刘翠花还在挣扎,脖子被民兵掐得通红,却依旧扯着嗓子喊。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那小贱人把我儿害成这样,你们不抓她反倒看我笑话?赶紧送医院!要是治不好,我跟你们没完!” 大队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烟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娘。 “送医院?”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你当公社医院是神仙殿?那地方能把断了的肠子接起来,还能把碎了的……”他没好意思说下去,只狠狠瞪着刘翠花,“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太监能变回带把的?” 这话糙理不糙,周围人都跟着点头。 沈耀祖那伤听着就邪乎,真要废了,去医院也是白扔钱,还得搭上队里的牛车和工分。 刘翠花却跟没听见似的,突然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你们就是见死不救!我儿可是沈家独苗啊!他要是不行了,沈家就断后了!” “大清亡了,皇帝没了,我家出太监了!这像话吗!” 她哭声尖利,混着北风刮得人耳朵疼。 还好沈虎他们已经被推去医院了,不然照着刘翠花的闹腾劲儿,又要走不了了。 “噗呲。” 沈青禾一个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轻咳两声,温柔地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刘翠花可是她的好后妈,这个时候,别人可以不安慰,但她必须说两句。 “放心吧娘,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鸳鸯还能凑一对儿呢,世界这么大,肯定还有跟耀祖弟弟做伴儿的!谢谢” …… 啊? 村长被刘翠花闹出来的火气暂时消散,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青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刘翠花更是感动到双眼通红,颤抖个不停。 “再不济,建国前那么多太监,总归是有命大的活到现在,一老一小,多么和谐的一对儿,您说对不对?” …… 啊?这对吗? “啊啊啊!沈青禾!你不得好死!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刘翠花被气地彻底疯狂,口不择言。 “沈耀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是要给老沈家传宗接代的!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这样!你还有脸面对你爹吗?还有脸面对老沈家的列祖列宗吗?” “张屠户!你快来帮我们按按吧,你经常杀猪肯定有经验,翠花婶子她疯了,我们按不住啊!” 张屠户赶紧从人堆里挤上前来帮忙。 前两天这疯婆子还上他们家,替太监儿子提婚,还好自己家没答应。 火坑,这是深不见底的火坑哟! “娘,多亏了您一直拖延时间耽误救治,我爹或许活不了呢,您疯了,弟弟烂了,爹的白事都得靠我操办,不怕没脸见他!” 沈青禾上前一步,泪眼婆娑地抓住她的手,见她扑腾着向前想要咬自己,顿了顿,动作自然地将刘翠花的手塞进刘翠花嘴里。 啃自己爪子去吧! “嘘。” “娘,传播封建迷信是会被革委会拉走批斗,我不信列祖列宗,只相信我们伟大的主席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我要对得起人民!对不起了!” 沈青禾一把将扑过来的刘翠花推开,饱含热泪,将不舍却决绝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面向围观群众振臂高呼。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都是伟大的无产阶级,永远为社会主义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我们永远忠于党和人民,坚决与传播封建迷信的坏分子刘翠花划清界限。” “我沈青禾实名举报刘翠花妄图复辟封建王朝,让儿子成为太监,精神上服侍封建皇帝,十八层地狱的惩罚挂在嘴边,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封建迷信!” …… 啊? 从沈青禾开口到现在,围观群众震惊地嘴就没有合上过,哈喇子流下来要么擦擦,要么吸溜回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青禾。 今儿老沈家这一出戏,比过年时候,上面下来村里放的电影都要精彩啊! “额,我带着你们把她关起来,等明早再上报吧。” 公社革委会隔一段时间都会要求下面的大队进行革命批斗,先前的坏分子都是把牛棚里下方的坏分子反复拿出来溜达,为此,上个月公社革委会又点名批评过自家大队,但他不肯嚯嚯自家队员,就这么僵持着。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功绩来了。 “那沈耀祖咋办?” 还有人记得这场闹剧一开始是因为沈耀祖闹起来的,一拍脑袋赶紧追问。 大队长叹了口气,被沈翠花闹出来的火气散干净后,还是心软地挥挥手:“算了,拉去医院吧。” 民兵得了令,刚要往沈家走,大队长又补了句:“把这疯婆娘先关仓库里!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两个立马架着还在蹬腿的刘翠花就往村西头的仓库走。 那仓库是大队存粮的地方,平常锁得严实,钥匙只有大队长和管仓库的沈虎拿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腿子!沈青禾你个小贱人给我等着,你才是封建余孽!我当初就该把你溺死!拿去喂狗!喂猪!” 刘翠花的骂声越来越远,直到仓库门“哐当”一声锁上,才总算清净些。 可没等大队长松口气,仓库那边突然传来民兵的惊呼:“大队长!不好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又咋了?今儿晚闹了一出又一出,好看是好看,但睡吧,心痒痒好奇想看戏,不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困的没精力干活咋办。 算了,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等大队长带着人赶到仓库,刚打开锁头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沙土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往粮囤里一看,嚯,粮食没了! 原本该堆到屋顶的玉米堆,现在只剩半人高,随便扒拉下,大股大股的沙子顺着之间滚落,把下面的玉米盖的见不着影儿。 旁边的红薯堆更是离谱,底下垫着好几层麻袋,扑上去扯开,这会儿不是沙子,变成一堆石子儿了! “这……这是咋回事?” 有老社员急得直拍大腿:“上回检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仓库的钥匙只有大队长和仓库管理员沈虎有,大队长这阵子又是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偷粮食,如果不是外贼,那就只能是沈虎了! 大队长脸色铁青,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青禾:“青禾丫头,今天晚上和你爹一起受伤的外村人,你知道是谁不?” 沈青禾站在人群外,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直晃,听到这话才轻声道:“是隔壁大队的王老三。前阵子总来串门,每次都跟我爹在后院嘀咕半天,临走时好几个背篓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要拿牛车拉。” “王老三?” 有个中年汉子突然插话:“是不是那个满脸麻子,跟王二赖是表兄弟的?听说前阵子因为倒腾黑市粮被抓了,刚放出来没几天!” 王麻子家里排行老三,不过因为一脸麻子,附近认识的人都更喜欢叫他王麻子。 “对对对!我过年走亲戚见过!”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点头:“那王麻子鬼鬼祟祟的,当时就觉得他不像好人!” 大队长的手都在抖,他猛地看向沈青禾:“丫头,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沈青禾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递过去:“这是我今晚在灶台缝里捡到的,上面写着‘玉米百斤,红薯五十,初七老地方’,落款是个‘王’字,原本想交给大队长您的,可我实在是太饿了,就先去山上找吃的了。” 有识字的凑过来看,那字迹歪歪扭扭,果然是黑市交易的常用暗语。 “好啊!沈虎这个杀千刀的!” 大队长接过纸团,气得手直抖:“怪不得今年分粮总不够,合着他把队里的救命粮往外卖了!” 他当即吼道:“全队男劳力,跟我去沈虎家搜!我就不信他把粮食都倒腾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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