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偷们“
珞萨市到墨沱县城有七百多公里,虽然不算太远,但没有高速公路,路况也不好,周瞳他们用了将近十个小时才赶到墨沱。
他们沿途遇到不少游客,多数人以为他们与自己一样,也是出来旅游的,他们也只是笑着打哈哈,但在表面的轻松下,不安充斥着他们每个人的内心。在那黑暗潮湿的丛林里,不知会有什么危险等待着他们。他们究竟能否找到传说中的朱山骨,解开它背后的秘密呢?
老毕、刘青特、金焕恩和安吉四人心里都没有底,可这四个人都认为周瞳心里有底。
周瞳看起来确实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是一场冒险。
众人终于到达墨沱县城的酒店。周瞳觉得有必要再次告知其他人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和未知性,一旦进入丛林,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其他人的回应也都在周瞳的预料之中,也有着必须坚持的理由。一行五人里,除了老毕是为了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拉格而来,其他人多少都是和袁子淇有关。
五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要进入原始森林,在那里睡觉可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这家号称整个县城里最好的酒店,也就是大城市里小旅社的标准。整个酒店只有上下两层楼,他们五个人都住在一楼。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好在还有一台电视机。周瞳躺在**,却没有困意,便打算看看电视。可他折腾了好半天,电视上也没出现任何图像。
正当他百无聊赖,准备出去走走的时候,听到有人敲他的窗户。
周瞳拉开窗帘,发现窗外有个男孩。男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两只手扒在窗台上,一双大眼睛正看着他。
周瞳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从包里抓出几块巧克力,打开窗户,把巧克力递给男孩。可是男孩没去拿巧克力,而是用生涩的汉语问道:“你是,周瞳吗?”
周瞳闻言一惊,点点头。
“有人让我给你个东西。”男孩说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牛皮纸包裹丢在窗台上。
周瞳拿起包裹看了看,上面什么也没写,感觉挺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人让—”周瞳刚想问男孩是什么人让他送来的,男孩却转身跑开了。
“等一下!”周瞳翻出窗户,要去追男孩,但外面黑灯瞎火,男孩早不见了踪影。
周瞳只能无奈地回到房间。他关好窗户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纸,只见里面包着一个铜球。
这铜球有些特别,并非光滑无缝的圆形球体,而是由许多精密的零件拼接而成。周瞳拿在手里摇了摇,感觉铜球里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便把铜球放到桌子上,试着用手按了按铜球表面的凹槽,铜球表面的连接处竟然发生了位移。
周瞳心下一惊。要把铜球做成这样,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人要通过一个孩子把这东西交给自己呢?铜球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周瞳百思不得其解,一门心思研究起这个铜球。他发现铜球外面一共由六十四块不规则的铜片拼接,每块铜片都是可以活动的,按下其中一块铜片,另外六十三块铜片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无论铜片如何移动,球体的外形始终不会改变。
他研究了大半夜,依旧没有头绪。
有迹可循,就有破解之道。只是,铜球上没有明显的标识和图案,铜片的移动也没有任何规律,周瞳找不到设计者设计球体所根据的原理。
他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如果碰到没有头绪的事情,他会放一放,不去和自己较劲。他收好铜球,沉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瞳就被刘青特的敲门声叫醒。
“兄弟,你这是整夜没睡吗?”刘青特看着周瞳浮肿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昨天为了这东西折腾到大半夜,你看看。”周瞳眯着眼睛,一边穿衣服,一边把铜球丢给刘青特。
“这是什么玩意儿?哪儿来的?”刘青特接住铜球,左瞧瞧右瞧瞧,什么也看不明白。
“一个小孩给我的。”
“我不信,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绝对是个老东西,指不定是什么古董呢。”刘青特拿出放大镜,对着铜球看了一圈。
“给老毕他们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铜球是干什么用的。”
“就差你一个了,他们都在大堂等着你,”刘青特看了看腕表,“也就等了—半个钟头吧。”
“我洗漱一下,马上下去。你先把铜球拿过去吧。”
刘青特拿着铜球离开。不多时,周瞳也收拾好,背着包来到了大堂。老毕他们正围着铜球研究,看起来似乎都一头雾水。
“大家有什么看法?”周瞳走了过去。
“不知道。我们要不要先去找送你铜球的那个小孩?”刘青特言简意赅地总结了现状。
“对方愿意见我们的话,就不会躲起来了。铜球先放着,或许某个时候,我们就知道它的用处了。”周瞳拿起桌子上的铜球,放进背包里,“出发前,我们先看看地图。”
周瞳从包里拿出一份地图。这份地图是他根据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手绘而成的,上面标出了袁子淇等人上次来墨沱的徒步路线。
“因为袁子淇曾经派人找过吴波,所以留下了一些资料和线索。凡是重要的地点,我都标示了经纬度。”周瞳一边展示地图,一边解释道。
“如果袁子淇所言非虚,她就是在这个位置和吴波、孟博文失去联系的。”周瞳说着,把手指移到标着红圈的位置,“离红圈直线距离约莫八公里的地方,也就是我画蓝圈的位置,是搜索队找到孟博文尸体的地点。我们要搜找的重点就是红圈到蓝圈之间这片区域,也就是吴波和孟博文失踪后的行动范围。”
“可那次搜索也是一样的路线,照样无功而返,我们再走同样的路线有用吗?”金焕恩不由得提出自己的疑虑。
“不,我们并不是要按照搜索队的路线走,而是要寻找袁子淇、吴波和孟博文他们所走的路。”周瞳敲了敲地图上的蓝圈。
“你怎么确定他们走的哪条路?”刘青特问道。
“袁子淇这么聪明,她如果真心想让我来帮她,怎么会不留下点线索?”
“淇淇姐聪慧过人,她一定有自己的安排。”安吉虽然不信任周瞳,但她相信袁子淇。
“依我看,大家不用问了,跟着周瞳走吧。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是了。”老毕拍拍胸脯,给这段谈话做了总结。
李兴雯从葛鹏宿舍里拿到了那个U盘。U盘果然加密过,没有密码打不开。不过这种级别的密码对专业人员来说算不上难题,技术部门在一个小时后成功破解了U盘密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从拍摄角度和清晰度来看,像是用手机偷拍的,拍摄于今年7月4日。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着身体,正弯腰捡地上的**。拍摄的地点是卧室,拍摄者应该是在**。
技术部门通过天网系统查到了该男子的身份,但结果令他们难以置信—该男子名叫康皓月,死于今年5月19日,不满二十一岁,死因是癌症。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7月4日,照片中的人却死于5月19日,这显然是矛盾的。技术人员反复核实了很多遍,得到的依旧是这个结果。
李兴雯看到结果也有些发蒙,猜想或许数据库里的资料更新不及时,或者出现了什么错漏。
警方手中的资料显示,康皓月的父亲康凯天是银行高管,母亲胡敏是一家小企业主,家庭环境优越。康皓月十六岁那年被医院确诊为恶性脑瘤,父母带着他全世界求医,仍旧没有治好。
今年5月19日,康皓月在第一人民医院去世,距今已有三个多月。根据医院的记录,死者的尸体被父母领走了,并没有直接送去殡仪馆。
李兴雯想打电话联系康皓月的父母,但两人的手机都打不通。她和同事只好前往康家,却发现家里没有人。一打听,才得知自康皓月去世后,夫妻俩就没回来住过。
之后,李兴雯去康凯天的公司了解情况,得知康凯天已经辞职,公司里没人知道他的去向;胡敏也把自己的公司卖了,下落不明。
康皓月过世后,他的父母就人间蒸发了。他们的亲人和朋友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还有一件事让李兴雯觉得很奇怪,就是康凯天夫妻俩并没有为儿子举行葬礼,原来走得近的亲戚们都不知道康皓月葬在哪里。
李兴雯想起吴波的小姨王淑华。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根据周瞳和刘青特的证词,王淑华可谓是“死而复生”。这种情况是否有可能发生在康皓月身上呢?
这些案件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透着一股邪气,李兴雯隐约觉得康凯天和胡敏应该知道些什么。警方开始全力追查康凯天和胡敏的下落,他们很快就有了线索。
康凯天和胡敏在儿子去世后离开了市区,在附近县城里租了一套村民的房子住。原来的住户搬去了城里,便把这栋房子租给了康凯天夫妇,既没有登记身份证,也没有任何备案手续。如果不是警方查到康凯天的银行账户记录,很难找到这里。
这栋两层楼的村民自建房虽然不大,但前有院子,后有空地,周边都是山林,也是个清幽安静的好地方。
李兴雯敲开了门,开门的正是胡敏。
“您好,我们是南光分局刑侦大队的,请问您是胡敏女士吗?”李兴雯一边说,一边拿出警官证。
胡敏看到门外的三个人脸色一变,竟然有些慌张。李兴雯都看在眼里。这夫妇二人多半有些问题。
“是,是的,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康皓月的事情。”李兴雯边说边盯着胡敏看。
“我儿子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问的—”胡敏说着竟然想关门。
李兴雯用手挡住门,严肃地说道:“胡阿姨,请您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不然我们只能请你们回局里配合调查了。”
胡敏有些害怕,松了手。
“有什么就赶紧问吧,我还急着出去买菜。”
“我们还是进去聊吧。”不等胡敏邀请,李兴雯已经先一步踏进了房子。胡敏拦不住,也只好罢了。
“胡阿姨,您老伴康先生呢?”
“他出去办事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和我说。”
“胡阿姨,您别紧张,我们坐着聊吧。”李兴雯说着坐了下来。
房子外面虽然稍显破败,但里面井井有条,家具装饰都很有格调,看得出夫妻俩花了一番心思打理。
“坐,坐,我给你们倒茶。”胡敏拿出纸杯,给李兴雯和另外两名警员倒水。
“胡阿姨,冒昧地问一句,康皓月的丧事你们是怎么办的?”
胡敏一愣,反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医疗案件,怀疑一家药厂的药品有问题。根据我们调查,康皓月生前曾经用过这种药,所以我们想做尸检。”
胡敏沉吟片刻,说道:“孩子已经海葬了。”
李兴雯闻言越发觉得康皓月的事情有蹊跷,如果不是有医院的死亡证明,她甚至怀疑康皓月是假死。关于医院是否作假这件事,她也安排人调查过。康皓月去世那天,值班医生三人和护士十一人都能证明,他们集体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最关键的事情是康皓月没有假死的理由,他既没有犯罪,又没有债务,更没有人找他麻烦。
“这是孩子生前的遗愿。”胡敏见李兴雯没说话,又补充道。
“原来如此。那抱歉打搅了。”李兴雯站起来,又环顾了一下屋子,带着队员走了。
上车后,一个队员说道:“李队,这胡敏神色慌张,应该有事瞒着我们。”
“问是问不出来了,你打电话叫小王和铁头换便装过来盯梢。”李兴雯透过车窗望向屋子,似乎看到胡敏也在透过窗户,看着他们。
周瞳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墨沱这几日都没有雨,阳光明媚,这让他们的旅途轻松不少。
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了地图上红圈的位置,也就是袁子淇之前扎营的地方。这一块区域,只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适合扎营,即使时隔半年,依旧可以在地面上找到上次扎营时留下的痕迹。
营地的一侧是茂密的丛林,另一侧是巨大的山体,至少偏离常规的徒步路径七公里。
周瞳知道吴波手上有一份地图,图上记录着朱山骨的位置,吴波大概就是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这里的。
可是吴波和孟博文为什么在这里甩掉袁子淇呢?又或者,袁子淇在这件事上撒了谎?
“金大叔,有空聊聊吗?”周瞳上前帮金焕恩把帐篷展开。
金焕恩放下手里的工具,点点头。
“孟博文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周瞳问道。
“他是公司安保部的主管,是小姐的大学同学,比小姐高两届,算是师兄吧。”
“这么说,孟博文应该是袁子淇十分信任的人。”
“确实如此,是小姐亲自安排孟博文到公司任职的。”
“冒昧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没陪袁子淇来这里?”周瞳知道金焕恩一直都在袁子淇身边,墨沱之行这样危险的事情,他却不在,其中必有原因。
金焕恩虽然有些尴尬,还是说道:“小姐指名要孟博文陪她,我不好再坚持。”
“原来如此。”周瞳心里有些纳闷。孟博文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让袁子淇如此信任?不过这疑问金焕恩怕是无法回答。
“大家过来吃东西吧。”刘青特煮了一锅面条,锅里散发出阵阵香气。
他们这一路一直在吃面包,如今能喝口热汤,吃点面条,也算是享受了。周瞳和金焕恩走了过去,各盛了一碗面。老毕和安吉也整理完东西,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五个人围着篝火,一边吃面,一边说笑。
“老刘,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谁娶到你,那是福气。”周瞳说着,还朝安吉直眨眼睛,就差直接把刘青特推到安吉面前了。
安吉倒也大方,笑着问刘青特:“刘哥要是喜欢我们这里,我倒是可以给介绍几个。”
刘青特涨红了脸,忙说道:“这事要看缘分,看缘分……”
“要主动出击,才有缘分!”周瞳拍了拍刘青特的肩膀。
“小刘脸皮薄,别逗他了。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遭殃了。”老毕算是帮刘青特解了围。
“老毕啊,你说你,我这是帮兄弟解决终身大事呢。”周瞳说着又盛了一碗汤面。
“吃人嘴软,我自然要帮他一下。”老毕笑道。
“一路上咱们并没有什么发现,又没有明确的目标,我们怎么找这朱山骨?”夜色渐渐降临,安吉看着越发耀眼的火光,忍不住问道。
她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周瞳。
周瞳还在低头吃面,仿佛感觉不到众人迫切的目光。他把面吃完,才放下纸碗,说道:“老夫掐指一算,今晚会有人来偷东西。所以想要线索,就要抓住这个人。”
“偷东西?”众人异口同声道。
“不错,从我们下飞机开始,就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今早我让老刘把铜球拿去酒店大堂,就是为了引他们现身。”周瞳解释道。
“这个铜球有这么重要吗?”刘青特问道。
周瞳从怀里摸出铜球,在手上抛了抛,说道:“重不重要今晚就知道了,这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们敢来,我就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金焕恩握了握拳头。
“这我倒是很放心。不过我们还是要设个小陷阱。”
原始森林的夜晚充满了野性,你可以听到野兽的嘶鸣,也可以听见昆虫的低语。这里既寂静,却也喧闹。
人类对丛林充满了幻想,浪漫的或恐惧的,因为这里总有未知之地。你很难想象那片茂密的黑暗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在这黑暗的森林里,有几点亮光,那是挂在帐篷外的露营灯。
野兽对这种非自然的光有着天然的恐惧感,绝不会轻易靠近,但是对某些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几个瘦小的身影在丛林里缓缓移动,渐渐以半圆的形态包围了三顶帐篷。在露营灯灯光的照射下,那些身影终于露出面貌—竟然是七只猴子。
这些猴子并非野生,都穿着衣服、背着包,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猴子们从后面的背包里掏出几个圆球丢到帐篷四周。球滚落后,发出“扑哧”一声,冒出白色的烟雾。
猴子们纷纷退后,爬到树上。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很快就把三顶帐篷都包裹起来。帐篷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挖树根的野猪,闻到烟雾后,瞬间倒在了地上。
猴子们在树上观察,直到烟雾散尽,才又跳下来,大大咧咧地闯进三顶帐篷里。正当它们兴奋地在帐篷里“翻箱倒柜”时,帐篷忽然坍塌,像渔网一样,一下就把猴子们罩住了。
猴子发出刺耳的叫声,又抓又蹬,却摆脱不了帐篷的束缚。看着被困住的七只猴子,周瞳他们哭笑不得。
“怎么办?审猴子吗?”老毕调侃道。
“这些猴子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咱们把球给它们,放它们走。”周瞳把铜球从包里拿出来。
“你这是想放猴归山,黄雀在后啊。”老毕的成语虽然用得不伦不类,但是也说中了事实。
“万一放出去,收不回怎么办?”安吉担心道。在丛林跟上猴子,可不是件容易事情。
“老毕有好东西,保证我们不会跟丢。”周瞳一点也不担心。
“这个是定位器。小心一点,这个胶粘上就很难弄下来。”老毕从包里翻出一个指甲大小的芯片,芯片背面有双面胶。
“老毕,你可真是我们的百宝箱啊!”刘青特笑道。
周瞳小心翼翼拿过定位器,把它粘到铜球上,之后试着搓了搓,很牢固,除非用工具,否则根本抠不下来。
他把铜球放到地上,然后挥挥手,示意众人重新躲到半山腰的掩体后面。金焕恩按下机关,帐篷的支架弹起来,猴子们立刻从帐篷里一个个窜了出来。
很快,一只猴子发现了地上的铜球,不过它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围着铜球转了三圈,又警惕地碰了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抓起来。
抓着铜球的猴子叫了几声,飞快地窜进树林里,其他几只猴子也跟着跳上了树。片刻工夫,七只猴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猴子成精了啊!是什么人把它们训练成这样的?”安吉看到猴子的一举一动,不由得咂舌道。
老毕掏出一个类似手机的电子仪器,按了几下开关,屏幕上出现了闪烁的光点和方位标识。
“我们这就去会会养猴的人。”周瞳瞅着老毕手里的仪器,搓了搓手。
猴子们在丛林里移动的速度相当惊人,如果没有定位器,周瞳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猴子去了哪里。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慢悠悠,一旦对方发现铜球上的芯片,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五个人跟着屏幕上的光点一路狂奔。老毕年纪大了,有些跟不上。刘青特看起来比老毕的体力还差,跑了一会儿,脸都发白了。
周瞳一看这情况,知道五个人里速度最快的是金焕恩,其他人怕是都不可能这么一路跑下去。
“金大叔,你先追上去,控制住对方,我们后面跟上来。”周瞳将追踪器递给金焕恩。
“没事儿,我这儿还有备用的。”老毕大口喘着粗气,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追踪器。
金焕恩点点头。他刚才需要等周瞳他们,本就留有余力,如今一个人全力飞驰,那速度竟然与猴子们不相上下。
老毕拿着追踪器,看着两个飞速移动的光点,不由得惊叹道:“这个小金真是个狠人!”
“怎,怎么大家都停下来了?”刘青特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后面赶上来。
“小刘,你这身体要好好锻炼一下了。”老毕嘴上说着,自己却先坐了下来。
刘青特见状,二话不说,也靠着老毕坐下来。
“金大叔先追上去了,我们歇一会儿再走也不迟。”周瞳拍拍安吉,让她也一起休息会儿。
“金大叔一个人没事儿吧?”安吉也是一头大汗。白天走了一天路,晚上又没休息好,体力确实消耗巨大。
“没事儿,他是高手中的高手。”周瞳坐了下来,抹了把汗,不经意地说,“看来袁子淇从来没在你们面前提过金焕恩。”
“淇淇姐还把我当孩子吧。”安吉无奈地笑道。
“袁老爷子也没提过金焕恩吗?”
“没有,你是不是怀疑金焕恩?”安吉看着周瞳。
“那倒没有,只是好奇。有一点我很肯定,金焕恩对袁子淇绝对是忠心耿耿。”周瞳坦诚说道。
“走吧,光点停下来了,离我们没多远了。”老毕拿着追踪器给周瞳看。
追踪器上显示,光点在离他们只有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四个人打起精神,继续前进。他们快步小跑,眼看就要接近光点的位置,却被一座山给挡在了原地。
“老毕,你这机器是不是有问题啊?”刘青特盯着老毕手里的机器问道。
“这可不是那种时灵时不灵的GPS,用的是微波信号,不可能出问题。”老毕又在追踪器上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数据,“我去他奶奶的,地下57米!铜球上的定位芯片和小金手里拿的追踪器,都显示是在地下57米。”
老毕一边说,一边操作仪器反复确认。
周瞳知道老毕的本事,也相信他的判断,于是便在岩石上摸索起来。如果是在地下,这里必然会有入口。只是夜里全靠手电筒照亮,找起来并不容易。
“这里!”安吉发现岩石上插了根折断的树枝,便在树枝周围摸索,发现了一个被灌木挡住的洞口。
“看起来是金大叔留下的记号。我们进去看看,大家小心。”周瞳拔下岩石上的树枝,举起手电筒率先走进了洞穴,其他人则跟在他身后。
洞穴并不大,里面大概能容纳十来个人。洞穴尽头有一个井口似的地洞,地洞口挂着一条麻藤,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用这根麻藤上下。
周瞳探出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地洞,只是手电筒光太弱,看不到底。如今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状况,他也不敢贸然呼喊金焕恩,怕打草惊蛇,弄巧成拙。
“老刘,以防万一,你在洞口守着,随时支援,我们用对讲机联系。”周瞳拿出包里的迷你对讲机,试了试信号,然后挂在耳朵上。
“你们千万小心。”刘青特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这体形怕是很难爬下去,只能叮嘱他们。
周瞳打头,安吉居中,老毕最后,三个人顺着麻藤慢慢往下滑。地洞深度有好几十米,下来之后,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一条地下河出现在他们面前,河上有一座石桥,显然是人工修建的。他们走过石桥,只见路两边的石壁上插着火把,四周明亮起来。
众人关了手电筒,沿着一条狭长的隧道,来到一个石屋前。石屋有一扇木门,门虚掩着,周瞳透过门缝,一眼看到了金焕恩。
“金大叔!”周瞳叫了一声,推开门。
金焕恩回过头,看到周瞳他们,说道:“就是这个男孩。”
周瞳看到地上有一个男孩,手脚都被绑住,嘴里也被塞了布条。之前的那些猴子也被金焕恩关进一个铁笼里,此时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对着笼子外的人龇牙咧嘴,却无可奈何。
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身形消瘦,穿的衣服有点特别,也不知是哪个地区的服装。他的一双眼睛里透着怒火,愤愤地看着周瞳他们。
“这小子太闹腾,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所以先把他嘴堵上了,你们来问话吧。”金焕恩皱着眉直摇头。
老毕从周瞳身后绕到前面来,看到地上的男孩,突然神情大变。他的身体颤抖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男孩面前,抚摸男孩身上的衣服,一时间有些哽咽。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老毕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奴马西骨西?”老毕抱着男孩的肩膀,忽然说出一句不知所云的话。
男孩却有了反应,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缓缓点了点头。老毕颤巍巍地把男孩嘴里的布条取了出来,与男孩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只有他们才明白的语言。
“老毕。”周瞳叫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老毕这才回过神来,兴奋地跳起来,抱着周瞳说:“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这孩子穿的衣服、说的话,和我在村子里见到的、听到的一模一样!”
“拉格?”
“对!这孩子就是拉格族人。”老毕解开了男孩身上的绳子。男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依旧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这孩子到底为什么偷铜球?”一旁的安吉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这,我还没来得及问呢……”老毕刚才只告诉男孩他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他,以及自己曾经被拉格族人救过,所以才懂他们的语言。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才是偷!还给我!”男孩这时忽然用汉语说道,把目光狠狠投向金焕恩。
金焕恩一股闷气憋在胸口,不知该说什么。自己刚才跟男孩说了很久,他一句汉语也没说。
“金大叔,把铜球给他吧。”周瞳同意了男孩的要求。他们根本不知道铜球的来历和用途,拿在手上也毫无用处。
金焕恩二话没说,把手里的铜球抛了出去。男孩双手接住,一时有些愣住,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还就还。
“小兄弟,东西还给你了,老毕刚才应该和你说了我们的目的,所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周瞳坐到椅子上,招呼其他人也坐下。
虽然老毕心里头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帮周瞳找到朱山骨,救下严咏洁。
男孩看看手里的铜球,又看看老毕,再看看周瞳,最后目光又扫过金焕恩和安吉,脸上神情几次变换,心里有些犹疑。寻思再三,他还是一屁股坐到**,双手抱在胸前,不肯吭声。
“孩子,要不你先自我介绍一下?”老毕知道他会说汉语,就没再用方言问话。
“你们先说说,这铜球是怎么到你们手上的?”男孩反问道。
“一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吧,昨晚到我酒店房间的窗户外,把这铜球丢下就跑了。”周瞳实话实说。
男孩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还是说道:“这不是铜球,这是拉格遗迹的圣物—黄昏之眼。”
周瞳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刚才老毕说你是拉格族人,想来这‘黄昏之眼’应该是你们的东西,可是怎么会流落在外?”
“这些事本来我不能和你们说一个字,但是—”男孩把目光投向老毕,“这位老伯会说拉格语,似乎与我们的族人颇有渊源,你们又是为救人而来。我带你们去见族长大人,由族长大人来决定。”
“族长大人在哪里?”周瞳问道。
“族长大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男孩说道。
“那我们就等一等吧。”周瞳话题一转,“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黄昏之眼’在我们这里的?”
“我们族人在这里守护遗迹,会特别留意外来人,你们在酒店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男孩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这帮人是故意在酒店展示“黄昏之眼”的,“你们是故意的!”
周瞳笑着看了看男孩,没有回答。男孩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虽然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也不免有些气恼。
这时,周瞳的耳麦里传来刘青特的声音。“周瞳,有几个人往这边过来了,我怎么办?”刘青特的声音有些紧张。
“下来吧。我想是你们的人来了。”周瞳回完刘青特,看着男孩说道。
“我出去看看。”男孩站起来,往洞外跑去。
过了一会儿,刘青特跟在一群拉格族汉子的身后走了进来。这些人穿着各异,有些穿着和男孩一样的服装,还有一些穿着便装。周瞳在这群人中发现了一个小伙子,那是酒店的一名保安。
刘青特小跑几步来到周瞳身边。他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所以心里七上八下。不过这些人并没有为难他,至少说明他们暂时没什么危险。
“兄弟,怎么回事?”刘青特在周瞳耳边小声问道。
周瞳三言两语,简单地说明了现在的状况。刘青特听完大吃一惊,把目光投向那群拉格族人。
此时,男孩正站在一位年长者身边低头耳语,长者边听边微微点头。“感谢你们归还圣物,我代表拉格族向你们表示敬意。”长者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他双手抱肩,弯腰致意。
“族长客气了,不过是一个巧合。”周瞳倒是诚实。这“黄昏之眼”对他而言,来得蹊跷,去得凑巧。
“卓戈,给尊贵的客人们准备茶点。”族长吩咐身边的男孩道。
周瞳他们这时才知道那男孩的名字。卓戈跑到房间后面,按下一个机关,柜子缓缓移开,一条密道出现在眼前。
“这里太小,我们到里面用茶。”族长说完,走到前面,带着周瞳一行人走进密道。
众人穿过密道,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被火光照亮,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一旁摆着一张椭圆形的石桌和十几把石椅。旁边的十二座石雕形态各异,造型奇特,皆为人身兽面。
卓戈把“黄昏之眼”供奉到祭坛上,拉格族人在族长的带领下,跪拜了“黄昏之眼”,围着石桌落座。周瞳他们客随主便,也坐了下来。
卓戈为众人倒上茶,摆上糕点。周瞳他们也不拘束,不客气地随着其他人一起吃吃喝喝。
“我听卓戈说,你们是为朱山骨而来?”族长问道。
周瞳并不否认,他如实说了严咏洁的情况,表明自己要朱山骨来研制药物。
“朱山骨是天神降下的怒火,我们的族人数百年来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有人把朱山骨带出去。”族长的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可是现在已经有人带出去了,而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周瞳直言道。
族长脸色微微一变,叹口气说道:“不瞒你说,半年前,有人在遗迹外偷走了‘黄昏之眼’和三株朱山骨,我们还牺牲了三个族人。”族长说到这里,大厅里的拉格族人脸上都显出悲愤的神情。
“您知道是什么人吗?”周瞳问道。吴波和袁子淇他们的科学考察也在半年前,极有可能是他们偷走了“黄昏之眼”和朱山骨。
“两个男人,他们有枪,心狠手辣。好在他们没能闯进遗迹内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能说说这两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圆脸,八字眉,嘴角有颗痣;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高大一些,虎背熊腰,浓眉大眼,身手十分了得。”
周瞳和刘青特对视一眼—族长口中这两个男人,无疑就是吴波和孟博文。
“你们认识他们吗?”族长从周瞳和刘青特的表情上看出,他们可能认识自己所说的这两个人。
周瞳点点头。大厅内顿时一阵哗然,拉格族人个个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周瞳知道他们有所误会,于是开诚布公地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根据目前我们调查的资料,已经有不少人因为朱山骨的缘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如果不尽快研制出解药,不只是我的妻子,还会有更多人受害!”周瞳态度恳切,希望能得到拉格族人的帮忙。
族人们议论纷纷,族长却沉默不语。这是他们从未遇到的状况。数百年来,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遗迹不受侵犯,确保朱山骨不被人误食、带走。如今朱山骨被人抢走,而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他们是继续恪守传统,还是帮助外人找出抑制病毒的方法?
随着社会的变迁,拉格族人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隐居世外。他们早已融入社会,表面上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是暗自保持着过去的传统和习俗,默默扛起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族长也明白如今科技日新月异,治愈朱山骨病毒并非天方夜谭,但眼前这些人值得信任吗?
“坦率地讲,就算我们愿意帮助你们,恐怕也未必能拿到朱山骨。”族长终于还是在一片嘈杂中发出了声音。
大厅里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族长。
“还请族长详说。”周瞳的心不由得一紧。他不觉得族长是在忽悠自己,因为族长完全可以直接拒绝,没必要另生枝节。
“遗迹外的朱山骨只有三株,全部被抢走了;遗迹内可能有,但是没有人进得去。或者说,进去的人就再没有出来过。”族长解释道。
一旁的卓戈听到这句话,脸色通红,坐立不安。
周瞳注意到卓戈的变化,但没有追问,而是问道:“之前那两个男人没进遗迹吗?”
“他们不是不想进去,而是进不去。”族长说着,看了眼祭台上的“黄昏之眼”,“‘黄昏之眼’本是安放在遗迹外面的,它既是遗迹的保护者,也是通往遗迹的钥匙。他们无法解开‘黄昏之眼’的秘密,所以从遗迹外拿走了它。”
周瞳陷入沉思。“黄昏之眼”既然是吴波他们拿走的,那么如今再次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和吴波有关系?难道吴波来到墨沱了?可警方正在通缉吴波,他根本不可能走这么远。
或者,“黄昏之眼”一直就在墨沱。可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吴波为什么没有带回去?又是谁把“黄昏之眼”交到自己手上的?
“几位归还了‘黄昏之眼’,对我族乃大恩,但是我们也无法无视族规,还请见谅。”族长说着站起身来,“这里有房间,诸位可以在此休息。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找卓戈,告辞。”
族长施礼后带着族人离开了。周瞳没再坚持,热闹的大厅变得冷清下来。“这可怎么搞?”刘青特看着周瞳,厚着脸皮建议道,“要不我们先去找袁小姐,或许她有办法。”
刘青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金焕恩和安吉的附和,他们也觉得正面和拉格族人发生冲突不合适。周瞳听他们说完,笑了。
“老刘,你放心,你的袁大小姐一根毫毛也少不了。”周瞳调侃道。
“什么你的我的……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大家参考一下。”刘青特一如既往,并不擅长撒谎。
“好了,别解释了,我说笑呢。”周瞳搂着刘青特的肩膀,继续说道,“本大师掐指一算,我们进入遗迹的时刻,就是袁小姐现身之时。”
“这怎么说?”刘青特一脸不解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漏。”周瞳眨眨眼睛。
“可现在我们要如何进入遗迹?”安吉问道。
“一会儿卓戈回来,我们就知道了。”周瞳也不继续解释,喝着茶,耐心等待。果然,没过一会儿,卓戈去而复返。
“我愿意帮你们。”卓戈开门见山。
“我们也愿意帮你们。”周瞳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卓戈一愣。
“刚才族长说有族人闯进遗迹一事的时候,你的脸色不太好。而且族长留下你和‘黄昏之眼’,也就是给我们一个机会,族长应该就是你的父亲吧?”
卓戈闻言,神色黯然,点点头说道:“我哥哥一直对遗迹很好奇,总是偷偷研究这些东西。一年前,他进了遗迹就再没出来过。我相信他还活着,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卓戈说得情真意切,眼睛发红。
“老周,就算你有把握进去,有把握带我们出来吗?”刘青特心里有些发怵。
“没有把握。”周瞳直言相告。他确实没有把握,他可以为了严咏洁去冒险,但其他人没必要,“虽然我不想吓你们,但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我都一把年纪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怎么也要开开眼界。”老毕为了寻找拉格,穷尽一生气力,如今拉格遗迹就在眼前,他怎么能放弃。
“我去。”安吉简单干脆地表态。
“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金焕恩态度明确。
“我,我……”刘青特有些犹豫。
周瞳拍拍刘青特,说道:“我们也需要有人在外面把风。”
刘青特当然知道这种事哪里需要把风,周瞳这是给他一个体面退出的理由。
“不,我也想进去看看。”刘青特咬牙说道。
遗迹藏身于瀑布后的隐秘峡谷当中,他们需要穿过一个洞穴,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没有地图或者熟悉之人的指引,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峡谷内鸟语花香,美不胜收,但与美丽并生的还有危险,毒蛇、毒虫、野兽、瘴气和沼泽都藏在丛林深处,稍有不慎,立刻便交待了性命。
沿着谷内的溪流一路前行,经过四五个岔口,有一汪深潭。潭水碧绿如玉,仿佛是镶嵌在峡谷中的一块宝石。
要抵达遗迹,众人需要潜入水中,在水道里游上十几分钟。拉格族人为了能够长时间潜水,利用竹管、气囊和牛皮等工具制作了简陋却好用的潜水装备,可以让他们有足够的氧气通过水道。
周瞳他们戴好装备,潜入水中。十几分钟后,他们又一一浮出水面。在他们取下潜水装备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浩瀚的星空。晶莹的光芒自四面八方射来,宛如群星。“星空”下是一座以巨石搭建的宫殿,造型古朴庄重,四周有精美的壁画和雕塑。
“这里就是遗迹的入口。”卓戈一句话把大家叫醒了。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老毕摸着宫殿的石壁,老泪纵横。他用了几乎一生的时间来追寻拉格,如今拉格近在眼前。
卓戈手里拿着“黄昏之眼”,走上石阶,爬到宫殿建筑的顶端。那里有一个鞋盒大小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卓戈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黄昏之眼”放进凹槽。
“黄昏之眼”悬浮起来,四束光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射来,照在它上面。
“‘黄昏之眼’原本就是放在这里的,也是遗迹入口的钥匙。许多年来,能够破解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卓戈神情悲伤,“进去的人就没再出来过,也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了。”
“你哥哥进去前,没留下什么线索吗?”老毕问道。
卓戈摇摇头,说道:“如果我们知道哥哥有这种念头,无论如何也会阻止他。也怪我太笨,一年来费尽心思,都没办法打开遗迹的门。”
“我们先四处看看,再想办法。”周瞳说着,开始仔细检查宫殿和四周的环境。
“我给你们生点火,大家先把衣服烤干吧。”卓戈找来族人储藏在这里的木材,在宫殿外生起火堆。
周瞳发现,那些好似繁星的光芒是夜光石发出的,那四束强光的光源处有明显的人工痕迹,他猜测应该是利用了凸透镜聚光的原理。
宫殿底部结构四四方方,矗立在洞穴中央。高约十几米,下宽上窄,呈阶梯状,有点像金字塔。上面除了壁画、雕塑,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文字。宫殿的四个面各有一条通往中心的石阶,中心有一根圆柱,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定海神针”。
周瞳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他们进来的深潭,洞穴本身再无出入口,也没有任何像门的设置。难怪吴波他们上次来没能找到路进去。周瞳看了一圈,回到火堆边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都一筹莫展。
“别看我,我也没找到头绪,先把衣服烘干吧,冷死了。”周瞳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火堆边上。
“这里还有吃的和一些日用品,大家随便取用。”卓戈指了指角落里一排排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箱子。
“你们常来这里吗?准备了这么多物资。”刘青特随口问道。
“我们每月都会来祭祀,也会安排人来巡查,防止有外人闯进来。”卓戈说道。
“卓戈,我以前在青贡地区也遇到过拉格族人,他们隐居世外,跟你们似乎不大相同。”老毕一边烤火,一边说起当年的故事。
卓戈听完后也是一片神往的表情,说道:“我听阿爸说,我们族人很久以前就隐居在来时路过的那片山谷里,后来发生了一场地震,毁掉了村落。族人们便走出了山谷,久而久之就融入新的环境里去了。”
“大隐隐于市啊。”刘青特感慨道。
“被拿走的朱山骨,原来是在哪里?”安吉忽然问道。
“就在那里。”卓戈指向宫殿右侧。
安吉过去查看,发现在宫殿右侧的角落里有一些血迹,土壤似乎也被挖掘过。
“我其实挺好奇,拉格人曾经创造出灿烂的文明,怎么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呢?”刘青特脑子充满疑问。
“我们也不知道,拉格族世世代代只有口耳相传的族规,那就是守护遗迹,不让任何人进去。”卓戈说到这里,叹口气,“但是这些年来,一些族人,包括我哥哥,受了太多外界的影响,想法已经大不相同……”
周瞳他们明白卓戈的意思:遗迹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就是洞穴里的夜光石,随便拿几块出去,也能卖不少钱。
金焕恩把洞穴搜了个遍,确定没有藏人的地方,忍不住发问:“周瞳,小姐他们怕是找不到这里吧?”
周瞳并没有直接回答金焕恩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黄昏之眼”。
“我们打开遗迹大门的那一刻,就是真相降临的时候。”
康凯天和胡敏的生活极有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左右,康凯天会到附近村子的小卖部买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然后就回到家里再不出门。傍晚时分,胡敏则会出门到附近溜达一圈,但康凯天没再出现。
警员盯了他们两天,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第三天,他们多了个心眼,只派一个人去跟胡敏,留一个人继续监视屋子。
留下的人发现,胡敏走后没多久,康凯天就从后门离开了屋子,穿过一片树林,在一堆杂草里拖出一辆摩托车,骑着摩托车走了。
暗处的警员始料未及,无法再继续跟踪,只能呼叫支援。警方通过调取附近公路摄像头的监控,找到了康凯天的行踪,派出第二批警员开车跟踪。
康凯天骑车绕了几个圈后,进到一个非法采血站。几分钟后,他从采血站出来,又原路返回,在树林藏好摩托车后,回到家里。
康凯天离开后,警方立即封锁了非法采血站,控制住相关人员。通过调查,警方得知康凯天每隔三天就会来采血站买血。
李兴雯立即将情况上报方远,申请搜查令。她怀疑康皓月就藏在屋子里,打算突击搜捕。
凌晨三点,特警从一楼和二楼同时攻入。
康凯天夫妇在二楼被控制住,但屋内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我们老人,我要去告你们!”
“你们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
胡敏和康凯天你一句我一句,大声叫嚷着。李兴雯按照程序出示了搜查证后就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来到一楼。
一楼整理得整洁干净,像新房一样。李兴雯上次来过,虽然家具和装饰都保持原状,但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发现墙角书柜的地面上有摩擦痕迹。
她立刻叫来几个警员帮忙,挪开书柜后,一道暗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李兴雯推开门,发现门后是一条简陋狭小的暗道。她弯腰钻进去,摸到一个开关,按了下去,一盏小电灯发出亮光。
暗道不长,没几步就到头了。最里面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孔。李兴雯把脸贴过去,透过小孔往里看。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一个赤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身体**着,仿佛在吸食什么东西。男人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满是鲜血的脸。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被咬烂的血袋,饿狼一般看着门外的李兴雯。
“康皓月!”李兴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