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走错房间了!
“倘若神女有心呢——”
许祈安的话掷地有声,简短的几个字,却砸进了沈聿心里。
“有心?”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牵起一抹笑容:“许三少,从何处看出的有心?”
沈聿自己都不知道。
姜时愿是否真的对他,有心。
这么多年来,姜时愿似乎是他生活里的唯一变数,从前是,现在也是。
许祈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他却不喝,只是摇晃着杯中的酒。
“沈聿,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自欺欺人?她若对你全然无意,以她的性子,方才我提议饮酒时,她便有无数理由推拒。可她看了你一眼,然后留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洞悉:“更何况,我那个大侄子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
“时愿,那样剔透温和的一个人,在这段婚姻里耗了这么久。如今她愿意往前走,身边恰好有你……这难道不是天意?”
许祈安明白沈聿。
也明白姜时愿对待沈聿的态度。
在时愿的角度,她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把心门闭的紧一些,是人之常情。
而沈聿呢。
他知道姜时愿对他有情。
但是,人就是这么矛盾,他又恨姜时愿对他不够有情。
“她现在需要的或许不是这些。”沈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克制后的平静。
“可能,对她是一种负担。”
许祈安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带着几分无奈:“你倒是有些,过于君子了。”
“不过,仅针对时愿。”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沈聿的肩膀:“也罢。按照你的方式来。”
沈聿眸色深沉,没有接话。
他不想强迫姜时愿,更不想姜时愿是在他和许京言之间做选择。
夜幕更深了。
凭借意志力上楼的姜时愿,一打开房间的门,就重重砸在软绵绵的**。
好险……
她准备预料到了醉酒的时间。
提前离场,不然酒量这么浅,可真是有点丢脸了。
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姜时愿连灯都没有打开,她鼻腔里似乎满是自己身上浓浓的酒气。
头晕。
没有洗漱,她都想直接睡过去了。
——
夜色浓稠。
沈聿在偏厅又坐了片刻,直到将那点莫名的躁动压回心底深处,才起身离开。
他回到二楼。
打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朦胧入户。
然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他惯用的冷冽松木香截然不同的淡雅香气。
沈聿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他借着月光望向室内那张大床,瞳孔微微收缩。
**,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着,面朝里,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畔,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是姜时愿。
沈聿站在原地,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下意识确认了一下。
的确是他的房间。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声响,缓步走到床边。
靠得近了,那淡雅香气中混杂的龙舌兰酒气便萦绕在鼻尖。
果然醉了。
而且醉到连房间都走错了。
沈聿垂眸,看着**姜时愿毫无防备的睡颜。
恬淡、安宁。
有种时间如水的安静,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窒。
他应该立刻离开。
去通知许家的女佣。
但是这种做法,显然对姜时愿的声誉不利。
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或许是醉酒不适,或许是梦中并不安稳。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想轻轻抚摸她散落的发丝。
不行。
沈聿心中微动。
他收回手,直起身。
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若是被任何人看见,于她而言都是百口莫辩的麻烦。
沈聿不再犹豫。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和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隔着一层衣料,
沈聿能感受到姜时愿的温热,因为喝了酒,温度又烫了几分。
沈聿的呼吸不易察觉地紊乱了一瞬,臂弯微微收紧。
必须尽快。
他抱着她,转身正要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
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同时,还伴随着许京言那略带疲惫的嗓音:“……奶奶她们已经安顿好了。”
“慈善晚会。”
“你怀着孩子……如果实在想去的话,那么就来吧,不过一定要小心。”
此刻开门,必然会与许京言撞个正着。
沈聿做出了决断。
他轻轻将姜时愿重新放回**,拉过被子一角盖在她身上。
几乎在同一秒,房门外的脚步声在附近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许京言在隔壁房门口停留,随后,隔壁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许京言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聿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姜时愿,眉头微蹙。
许京言回来了。
他没有办法把姜时愿送到隔壁的房间了,沈聿卡上窗帘,房间里的光更暗了些。
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沈聿的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复杂难言。
半夜。
姜时愿醒了。
酒意褪去几分,头痛的感觉反而清晰起来。
她揉了揉额角,暗暗的光映照出房间的布局,以及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冷冽松木香。
这是哪里?
姜时愿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但是下一秒它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
她愕然发现。
床尾不远处的墙边,竟然坐着一个人影。
“谁?”她下意识低呼,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
姜时愿心头一跳,是沈聿。
她借着微光仔细辨认,终于看清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怎么会……在沈聿的房间?
“沈公子。”她声音微颤,带着不确定和尴尬:“我怎么会在这里?”
沈聿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没有动,怕突然起身惊扰到她,只平静地回答:“你喝醉了,走错了房间。”
言简意赅,又解释了一切。
所以,从她进来睡着,到此刻醒来,沈聿一直在这里?他甚至没有在**休息,而是坐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下冰凉的地毯上,心头莫名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现在正是初冬。
房间里面又没有暖气。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着。
半晌,她低低问道。
“地上……不凉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不该问这个,但又好像,此刻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沈聿也愣了一下。
似乎没有想到姜时愿会问这个,他嗓音依旧沉得好听。
“不凉。”
姜时愿心中一暖。
她此刻有一种冲动,席卷她的全身,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失控。
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还带着几分凌乱,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姜时愿问:“沈聿。”
“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