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来者是客,也要看是谁的客人
许京言布菜的手悬在半空。
他知道沈聿的性子,但是在许家老宅做这些事情,会不会太过于冒犯了。
“沈公子。”
许京言的声音低沉:“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沈聿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从容。
与许京言的失态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眸,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许总误会了,我只是出于对您家中孕妇的关心。毕竟,许总事务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周的时候。”
这话是**裸的嘲讽。
许京言被气得不轻,却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姜时愿:“……”
两个男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清早就起来打嘴仗,也是难为许家老宅,突然之间装了这么几位大佛。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都起得挺早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京语穿着一身丝质睡袍,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她目光在面色铁青的许京言和神色淡漠的沈聿之间转了转。
最后落在姜时愿身上。
她走到餐桌旁,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佣人立刻为她添上餐具。
“沈总,”许京语端起牛奶杯,笑吟吟地看向沈聿。
她的语气听着客气,实则带着提醒。
“来者是客。我们许家自然是热情招待,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的。毕竟,这里终究还是许家老宅。”
她这话,是在点沈聿。
让他别太过分,别忘了自己客人的身份。
虽然平时她看不上许京言这个弟弟,但是终究是自家人。
在外人面前。
又哪有不维护的道理。
沈聿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极淡地扫了许京语一眼,并未接话。
许京言见许京语出面,脸色稍霁。
想顺势再说些什么。
另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
“京语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许祈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餐厅入口。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休闲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聿身上,笑容加深了几分:“沈总当然是我们许家的客人。不过,也要看是谁邀请来的客人。”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许京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许京言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许祈安分明是在强调沈聿是他请来的,是在公然支持沈聿,甚至隐隐有压他一头的意思。
许祈安仿佛没看到大侄儿难看的脸色,自然地走到空位坐下,对佣人道。
“给我也来份早餐。”
然后他看向沈聿,语气熟稔:“沈总,昨晚休息得如何?”
他完全无视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沈聿配合地点点头:“还不错。”
“劳烦三少爷费心。”
许京语身子一凉,自从许祈安进入许氏集团之后,已经明里暗里削弱了她的实际控制权。
如果沈聿卷进来。
那么许祈安更是不容小觑了。
——
下午。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京语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精心修剪的花园,眼神却有些放空。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克制的男声:“许小姐,查到了。”
许京语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些胸有成竹的把握。
她问:“怎么样了?”
“确认了。”对方语速平稳,陈述着事实:“方南谨,的确是姜时愿的离婚律师,在几个月以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离婚的相关事宜了。如今,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经处理好。”
“协议,在方南谨手上。”
许京语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这个弟弟,对这些事情浑然未觉。
还在为了些许小事和沈聿争风吃醋。
真是……愚蠢得可以。
“拿到资料了吗?”她问。
“初步的协议草案核心内容,主要是关于财产分割。更详细的证据和具体条款,需要一点时间,但问题不大。”
对方顿了顿,补充道:“方谨南律师事务所在业内以严谨和保密性高著称,这次能这么快拿到消息,也是机缘巧合。”
“我知道了。”
许京语眼神微动:“把现有的资料发到我加密邮箱。“”继续盯着,有任何进展,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具体细节和对许京言不利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样的话,也可以早做准备。
“明白。”
她坐回书桌前。
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接收了对方发来的文件。
快速浏览着那份初步离婚协议的核心内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时愿的要求,比想象中要强硬得多。
尤其是在几处关键资产上,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就有意思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既然事已至此,很多事情不能不办了。
既然许京言优柔寡断,难以指望,那么就让她来做这些事情,也是一样的。
姜家奶奶还在新港。
这件事情就不难办。
倘若是姜时愿要和许京言离婚,蒋琬也不能同意,她从来比家族的体面看得比一切都重。
此刻。
她想起了一个人。
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做,或许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猝不及防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让姜时愿都措手不及。
让许祈安和沈聿无法置身事外的契机。
许京语拨通了电话,那边很久才接了起来。
“京语姐?您找我?”
许京语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切入主题。
她的声音冷冷:“周末家里的慈善晚宴,你会来吧?”
孟清冉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她和许京语的关系,从来都是剑拔弩张,虽然不到什么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也不足以让许京言给他发出任何邀请。
许京语更是从未主动邀请过她参加这种家族核心活动。
想都不用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京言没有说过。”
“他会让你来的。”许京语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凭借许京言的性子,倘若一定央求着许京言,他会心软的。
“我需要你在晚宴上做一件事。”
“什么事?京语姐您说,只要我能办到。”孟清冉的声音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许京语何许人也。
突然联系她,以她们的关系,只有利益交换这一种可能。
许京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姜时愿已经委托了律师,正在和京言办理离婚手续。她索要的财产,包括许氏核心的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对她来说,是利也是不利。
“她,她怎么敢……”孟清冉的声音带着震惊。
“她不仅敢,而且准备充分。”
许京语冷冷道:“我需要有人在晚宴上,找个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都知道。”
孟清冉不傻,立刻明白了许京语的用意,这是要借她的手。
她有些犹豫:“京语姐,这,京言哥知道了会不会。”
无论如何,需要让她来做这个恶人。
不过想起前几天,在DANCE,姜时愿当众让她难堪,孟清冉燃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感
“你不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断了姜时愿的路?”
许京语的声音带着蛊惑和一丝嘲讽:“到底是风险更大还是收益,你可以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孟清冉心中微动,只要姜时愿彻底出局,她就有机会上位。
“我我需要怎么做?”孟清冉问。
许京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很简单。晚宴上,找个机会。最好是当着许京言,以及几位重要宾客的面。关心一下姜时愿的近况,然后说出你听说她找了方谨南律师在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处理。”
“我明白了,京语姐。”
孟清冉深吸一口气:“我会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