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高甜)她的心停跳了半拍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振庭的推拒,许振宇的和稀泥,许祈安以退为进的表态,以及小辈们谨慎的沉默。
许家平静之下。
实际是暗暗藏着波涛汹涌。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
包间的雕花木门被侍者无声地推开。
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矜贵自持。
并未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身姿挺拔,气场却带着一种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压迫感。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位旁的许祈安身上。
沈聿。
他怎么来了?
这是许家的家宴,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与许家关系微妙人,出现在这里,仿佛显得有些。
许京言的脸色最先沉了下来。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酒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盯着沈聿,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质疑。
“沈公子?”许京言开口,声音冷硬:“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们许家的家宴。”
他的话非常直白,直接将沈聿放在了不请自来的外人的位置上。
主位上的许老太太也皱起了眉头。
似乎对沈聿的出现感到冒犯。
然而,不等沈聿回应。
许祈安却笑着站了起来,态度自然地迎了上去,亲切地拍了拍沈聿的手臂。
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京言,别这么见外。”
许祈安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沈总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我久不在国内,许多老朋友都疏远了,难得和沈总在国外有过几面之缘,相谈甚欢。”
“这次回来,特意请他来聚聚,没想到正好赶上家宴,想着都是自己人,也就没特意区分,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你们和沈公子,不也是旧相识吗?”
他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
许京言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许祈安,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沈聿。
直觉告诉他。
沈聿的出现,似乎不是偶然。
姜时愿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杯壁。
许祈安和沈聿在国外有过交集?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信息。
她感觉到沈聿的目光似乎在她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但她没有抬头。
老太太见是许祈安邀请的客人,虽然面色依旧不算好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淡淡道:“既然是祈安的客人,那就请坐吧,添副碗筷。”
沈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未因许京言的敌意或老太太的勉强而有丝毫变化。
他在侍者添加的位置上坐下,恰好在许祈安的旁边,与姜时愿和许京言隔了几个座位。
宴席继续进行。
气氛却彻底变了味。
原本只是因为家庭内部权力分配而起的家族内斗,因为沈聿这个外力的闯入,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每个人说话都似乎更小心了几分,笑容也更显虚伪。
许京言几乎没了胃口,眼神不漏痕迹扫过沈聿和许祈安。
许祈安却仿若未觉,依旧谈笑风生,偶尔与沈聿低声交谈两句,内容听不真切,但看得出两人之间并非毫无交流。
这场接风宴走到了尾声。
众人陆续起身寒暄道别。
许京言本想离开,却被许振庭一个眼神制止,不得不留下来与几位叔伯周旋。
姜时愿去了下洗手间。
短暂地脱离了觥筹交错的氛围。
她从洗手间出来,并未立刻返回喧闹的大厅,而是绕到了临湖的回廊,想透口气。
夜晚的湖风带着凉意。
深秋的风。
吹得她有些微微冷了。
就在她准备回去时,却隐约听到假山另一侧传来交谈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是沈聿和许祈安。
“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邀请。”
是许祈安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比在席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深沉:“还以为沈总贵人事忙,不屑于掺和这种家长里短的饭局。”
沈聿的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情绪:“许三少回国,我总要来的。这不,借许家的势,给你接风洗尘了。”
“只是我也很好奇……”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了一丝笑意:“你在国外的投资做得风生水起,名利双收,逍遥自在。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回来,非要蹚许家这摊浑水?”
许祈安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声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野心勃勃的笃定。
“浑水才好摸鱼啊,沈总。”
许祈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国外终究是异乡。许家再怎么折腾,它也姓许。”
“他们不希望我回来,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呢,你说对吧,沈聿。”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
沈聿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淡淡道:“看来三少是志在必得。”
“谈不上志在必得,”许祈安笑道,“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况且,有沈总在,我的底气也足一些,不是吗?”
言笑晏晏。
姜时愿心下了然,看来许家不会太平了。
她没有继续听了。
而是往前走了两步,抱着手臂吹风。
她正兀自思忖,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男士大衣,忽然沉稳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熟悉的香气染上了些许烟草味,又萦绕在她的鼻尖。
姜时愿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头。
她能感受到,大衣上残留的体温。
那是——
沈聿的温度。
“穿这么少,不怕着凉?”
沈聿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离得很近,几乎就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音色本就偏冷,此刻在寂静的夜里,更添了几分磁性的质感。
不像关切。
倒像是某种冷静的陈述,却又无端透着难以言喻的亲密。
姜时愿缓缓转过身。
沈聿就站她离她半步远的位置,身型挺拔高大,几乎把她笼罩住。
男人脱了大衣。
身上就一件白衬衫,挺阔、领口微敞。
姜时愿知道。
看见沈聿时,她的心停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