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白盯着床铺良久，本该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咽回肚子里。 “行，就这样吧。”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比刚才柔和许多：“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其他。” 躺下之后，他仍旧睁眼望天花板，很久很久都没有合拢双眼。 但耳畔萦绕的是女人均匀呼吸，还有若有若无的小幅度动作。 帮忙盖被角，为他调整姿势，再三确认是否舒服。 不知何时，他迷迷糊糊进入浅眠状态。 江堰白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冰凉。 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习惯性地在房内搜寻。 窗边，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 顾淼淼已经换下了睡衣，一身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一截优美白皙的脖颈。 那上面，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暗红指痕，依旧清晰可见。 江堰白喉结微动，眸色慢慢沉了下去。 又是这副精心打扮，随时准备抽身离去的模样。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 “就算你打扮得再漂亮，今天也别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顾淼淼闻声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惊慌，反而极轻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不达眼底。 “谁说我要出去了？”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替他理了理睡皱的衣领。 指尖微凉，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 “我只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理应庆祝一番。” 她的声音平淡。 “记得让王妈晚上准备牛排，我要五分熟，带血丝的那种。” 庆祝？ 这个女人脑子里又在盘算什么。 江堰白一把挥开她的手，狐疑地盯着她。 “你不想出去？” 顾淼淼迎上他探究的视线，眼神坦然得没有波澜，好像他的囚禁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我答应过你的事，怎么可能会反悔？” 江堰白发出一声冷哼，心头那点无名火却莫名其妙地散了。 “算你识相。” 他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眉心猛地拧紧。 “怎么都十点了，你早上没有叫我？” 顾淼淼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公司那边的最终结果，下午两点后才会陆续出来，让你起来那么早干什么？枯坐着等吗？”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我只是怕你睡不好觉。” 江堰白穿外套的动作一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 他迅速套上外套，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大步走向门口。 “下次记得早点叫我。” 话音落下，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堰白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径直踏上通往三楼的阶梯。 走廊尽头，顾宝珠的房门紧闭着。 他刚一走近，就听见门缝里传来刻意压低了的通话声，断断续续，语调急切。 他的脸色瞬间冷如寒铁。 砰砰两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叩在门板上，声音不大，却透着压迫感。 “我听见你屋里面有动静，你肯定在房间里面，打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是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门锁一声轻响，顾宝珠穿着一身粉色名牌居家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她看见面无表情的江堰白，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慌，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堰白……你，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江堰白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冰冷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只被匆匆丢在**的手机上。 “我今天不去公司。” 他迈步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只是要找你，好好聊聊。” 顾宝珠的心猛然一沉，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好好聊聊？ 他这副阎王索命的样子，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我知道你想聊什么……” 她不等江堰白开口，抢先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因为那个U盘的事情？堰白，那真的不是我的主意！” 她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模样楚楚可怜。 “都是伯父……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才那样做的！我根本就不想害你啊！” 江堰白听着她的哭诉，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却带着审判者的压迫。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顾宝珠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所以，你知道U盘里是什么东西。”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但你还是照做了，不是吗？” 顾宝珠的哭声一滞，浑身僵住。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那双好像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是伯父……伯父他威胁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他就会把我从你身边换掉，送回国外去。” 说完这句话，顾宝珠膝盖一软，竟直接扑了过来，蹲跪在江堰白的腿边。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小腿，仰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 “堰白，我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江堰白垂眸，看着脚边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眼泪，她的哀求，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印象里那个扎着羊角辫，会把唯一的糖分给他一半，眼神清澈又勇敢的女孩，究竟去了哪里？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对我说过什么吗？” 顾宝珠愣住了。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江堰白的话，瞬间打开了顾宝珠的记忆。 她立刻反应过来，抓着他裤腿的手收得更紧。 小时候的事情她都是听顾淼淼说的，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现在也只能努力为自己辩解。 “我当然记得！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堰白哥！” 她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真诚。 “那公司……那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暂时失去了，也一定能东山再起！”